30、周礼失踪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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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刚放晴，晨雾还没散尽，柳青云便带着两名同伴在巷口等候，唯独不见周礼的身影。
“周兄一向守时，许是提前去王家了？”柳青云摩挲着袖扣，话音刚落，几人便踏着青石板往王家宅院走去。
推开虚掩的朱漆大门，王洛已坐在厅中煮茶，比起昨日面色蜡黄、精神萎靡的模样，今日虽仍有几分倦色，但眼底的晦暗淡了不少。
可几人扫遍前厅后院，始终没看到周礼的踪迹，柳青云率先开口：“王兄，周兄还没来吗？我们还以为他先到了。”
王洛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并未见到周兄，许是家中有事耽搁了？”
众人面面相觑，虽觉反常，却也没再多想——周礼素来稳妥，若真有急事定会遣人告知。
待茶烟袅袅升起，柳青云终于问出疑惑：“王兄昨日特意约我们今日过来，可是有要事？”
这话刚落，王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握着茶盏的手指泛白，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柳兄……你们还记得上月我们去小柳村，后来缠着青阳大哥带我们去后山看那邪祟的踪迹吗？”
几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点头：“自然记得，可那邪祟不是已经被清砚哥彻底除了吗？难道……”
王洛先是僵硬地点头，又猛地摇头，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艰涩地开口：“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那邪祟有关……可自从从后山回来，我每到夜里，总能听见有人在耳边喊‘饿’……”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那晚的场景：“刚开始我以为是守夜的下人饿了抱怨，还特意让厨房夜里多备些吃食。直到三日前，我又被那声音吵醒，当时火冒三丈，直接喊贴身小厮书画进来问话，可他进来时一脸懵，说根本没听到什么声音……”
说到这里，王洛的声音开始发颤，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摆，额角渗出细汗：“就在书画回话的时候，那‘饿’的声音又响了，幽幽的，像是贴在我耳边……我当时吓得浑身冰凉，眼角余光好像瞥见帐子边有个黑影晃了一下，可再定睛一看，什么都没有……”
他话没说完，身子已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如纸，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让厅中几人也跟着心头发紧，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窜。
王洛的声音还在发颤，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他攥着桌角才勉强稳住身形：“那黑影刚晃过，我就觉得一股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好像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正往我跟前飘。”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跑，连鞋都没穿就往屋外冲。”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茫然，像是还没从那晚的恐惧里挣脱：“跑出房门后，头就开始昏沉，耳朵里嗡嗡响，连下人喊我都没听见。”
“只觉得身子越来越沉，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四肢百骸里往外抽，连气都喘不上来……再后来，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直到昨日你们来探望我，”他话锋一转，脸上终于有了丝活气，却仍带着困惑，
“你们刚走进内屋，我突然觉得压在身上的重物一下子没了，浑身都轻飘起来，连头也不晕了。可我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竟有这种怪事？”身旁一人忍不住惊呼，脸色都白了几分。
柳青云却没接话，眉头拧得更紧，沉思片刻后忽然问道：“王兄，你昨日清醒过来时，除了浑身一轻，还有没有别的异样？”
王洛闭上眼仔细回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异样……好像没有。就记得你们推门进来时，那股沉重感突然散了。哦对了……”
他猛地睁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好像瞥见一抹淡淡的金光，当时还以为是眼花了，揉了揉眼再看，才发现是窗户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周兄系的发带上，那发带被阳光一映，倒像是有金线绣的纹路在闪。”
他皱着眉摇头：“现在想想也奇怪，当时屋里那么多人，我偏偏对那抹‘金光’记得最清楚，连周兄发带的样子都看得真切，反倒记不清你们刚进来时说了什么。”
柳青云听完王洛的话，又想起周礼迟迟未到，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袖口。周礼向来最重信守，别说失约，就连迟到都极少有。
他心头猛地一沉，失声脱口：“遭了！周兄该不会出事了吧？”
“柳兄何出此言？”王洛惊得站起身，椅腿在青砖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其余几人也纷纷皱眉，满脸疑惑：“是啊，或许周兄只是临时有急事绊住了？”
“我也说不准，”柳青云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焦躁，“可从王兄遇怪事，到周兄突然失约，这一桩桩都太巧了，我总觉得心里发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周兄家看看？”一人立刻提议，“到了他家，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王洛连连点头：“对，去看看才能放心！”
众人再无耽搁，匆匆辞别王家人，脚步匆匆地往周礼家赶。
越靠近那处熟悉的宅院，柳青云的心就越沉——往日这个时辰，周礼总会在院中读书，可今日院里却静得反常。
“周兄！周兄在家吗？”一人上前扣门，指节敲在木门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可敲了许久，屋内始终没有回应。
“该不会……真出事了吧？”那人的声音开始发颤，手也停在了半空。
就在这时，隔壁院门“吱呀”一声打开，王婆婆挎着菜篮探出头，见是几个书生，便笑着问道：“你们是找周秀才吧？他今早没在家啊。”
柳青云忙拱手行礼，语气急切：“婆婆可知周兄去了何处？我们与他有约，却迟迟不见他来。”
王婆婆摇了摇头，脸上也多了几分疑惑：“老身也不清楚。今日天刚亮，鸡刚叫头遍，我就想着过来给周秀才做碗热粥，谁知一到门口，就见他家大门敞着。我以为是他走得急忘了关，还特意帮他合上了，屋里屋外也没见着人影。”
“天刚亮就没人了？”几人皆是一惊——周礼素来作息规律，从不会这么早出门，更不会不关门就走。
柳青云的脸色彻底白了：“周兄定是出事了！”
“不行，我们得进去看看！”王洛说着就要推门，王婆婆忙拦在前面：“哎，你们怎么能随便进人家屋子？”
“婆婆您放心，”柳青云急忙解释，语气带着恳求。
“我们都是周兄的同窗，今日约好见面，却迟迟不见他。听您说他一早不见踪影，我们实在担心，只想进去看看有没有异常，绝不敢乱碰东西。”
王婆婆见几人穿着整洁的书生袍，神色焦急却不像是坏人，便松了手，只叮嘱道：“那你们可千万不能动屋里的东西，等周秀才回来，我还得跟他说呢。”
“多谢婆婆！”几人连忙应下，推开木门快步走进院内。
一进卧房，众人的心瞬间揪紧——周礼昨日穿的青布外袍还搭在衣架上，鞋履整整齐齐摆在床头，连被子都皱巴巴地堆着，显然没被整理过。
这哪里像是出门的样子，倒像是人突然消失了一般。
“周兄……真的出事了？”一人声音发颤，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恐惧。
王洛攥着拳头，脸色发白：“我们去找清砚哥！他定有办法！”
柳青云却颓然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清砚哥三日前就离开我家了，说是要去找青州城找同伴，现在根本找不到人。”
“那怎么办？”几人彻底慌了，你看我我看你，没了主意。
“再找找！”柳青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慌，“我们去周兄平日常去的地方找，书铺、茶馆、还有城郊的凉亭，或许能找到线索。”
可几人跑遍了周礼常去的地方，问遍了相熟的店家，却连半点踪迹都没问到。
最后，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城门口，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询问守门的士兵。
那士兵挠了挠头，仔细想了想：“你们说的是个白面书生？我好像见过。今早上城门刚开没多久，就见一个穿白里衣的人从城里往外走，头发披散着，也没穿鞋，我喊他他也不理，径直往小柳村的方向去了。”
“小柳村？！”几人脸色骤变，齐刷刷地朝士兵指的方向看去——那正是他们此前去过后山、遇过邪祟的地方！
王洛遇怪事，周礼莫名失踪，竟都与小柳村有关！
“看你们也是书生，”守门士兵疑惑地打量着他们，“那人该不会也是你们同窗吧？怎么穿成那样，跟丢了魂似的。”
几人哪里还有心思回话，心头的恐慌像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一人突然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发颤：“柳兄、王兄……我家里还有急事，我、我先告辞了。”
说完不等两人回应，转身就往回跑，脚步慌乱得几乎要摔倒。
另一人见状，也连忙拱手：“我也得先回去了，若是有消息，再与你们联系。”说罢也匆匆离去。
转眼间，只剩下柳青云和王洛两人。
王洛沉默了片刻，突然攥紧拳头，眼神坚定：“柳兄，我想去找周兄。就算真的是小柳村的邪祟作祟，我也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
柳青云垂眸思索了片刻，抬头时眼中也多了几分决然：“好，我与你一同去。若不是当初我提议去小柳村后山，也不会出这些事，是我对不起你们。”
“柳兄说的哪里话，”王洛连忙摆手，“当初是我们几个都好奇，自愿要去的，怎么能怪你。对了，不如我们先回我家，叫上几个家丁一起去，人多也好有个照应，找起来也快些。”
柳青云点头：“也好，就按你说的办。”
两人不再耽搁，转身快步往王家走去。
待他们走远后，守门士兵才撇了撇嘴，嘟囔道：“这群书生郎，跟那疯子似的，我好心告诉他们消息，连句谢谢都没有，真是……”
话没说完，便摇着头转身继续值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周礼失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