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小柳村后续 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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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刚漫过村口老槐树的枝桠，清砚与柳青阳便并肩回了村。
二人没绕路，径直往柳村长家去，推开门时，堂屋里正聚着几个纳鞋底的妇人，柳青云带着四五个半大少年也在一旁围坐，听见动静都抬了头。
“爹，后山的事妥当了。”柳青阳嗓门亮，一句话落后，大家都好奇了。
“啥事儿呀？”“后山什么事儿？”
柳青阳暗道糟糕，说漏嘴了，但看了眼他爹，柳村长抬了抬手，示意他说。
柳青阳一下兴奋了，先前看到土地奶奶斗山鬼，他还只有害怕，如今事了，只剩亲眼见的兴奋。
他也没了顾忌，干脆把清砚布五谷阵、引土地奶奶显威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末了还拍了拍胸脯：“往后村里都安全了！清砚小道长真了不起！”
这话一出口，柳青云几个少年眼睛瞬间亮了，随即又垮了脸。
“青阳哥，你们怎么不叫上我们啊！”最小的少年攥着衣角，满是遗憾，“没能亲眼见土地奶奶显威，也太可惜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央着要去后山看看。
一群人目光先落在清砚身上，他站在屋角，素色道袍沾了点山间晨露，闻言只微微笑着，指尖还捏着半片没干透的柏叶，不说话也不拒绝，倒让少年们不好意思再缠。
转而就把主意打到了柳青阳身上。“青阳哥，你带我们去嘛！就看一眼！”柳青云拉着他的胳膊晃，其余人也跟着帮腔。
柳青阳本就心软，被缠了没两句就缴械投降，挠着头笑：“行吧行吧，看完就得回来，别耽误了晚饭。”
一群人顿时欢呼起来，簇拥着往后山去。
山路上满是少年人的叽叽喳喳，你说“土地奶奶是不是真有三尺高”，我说“五谷阵是不是撒满了小米”，吵吵嚷嚷的，倒把山间的寂静都冲散了。
柳青阳走在最后，看着前头蹦蹦跳跳的身影，忍不住回头望了眼，清砚没跟来，只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一幅淡墨画。
没一会儿就到了后山先前布阵的地方。可眼前空荡荡的，连半粒五谷的影子都没见着，地上只余一圈浅浅的草痕，想来是阵法消散时，五谷都随着邪气一同化了。
“啊？怎么什么都没了啊？”最先跑过去的少年停住脚，满是失望地蹲下身扒拉草叶。
其他人也围过来，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泄了大半。
柳青阳憨憨地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清砚小道长的本事你们又不是没听说，邪祟都除干净了，阵法自然就散了。”
自上次见识过清砚徒手画符、引灵镇邪后，柳青阳便敬仰清砚，喊他“清砚小道长”，透着几分敬重。
一旁的王洛没说话，只四处打量着。他今日穿了件月白锦袍，领口袖边绣着暗纹，此刻日光斜斜照下来，袍角的金线竟像是活了般，泛着细碎的光。
周礼凑过来，戳了戳他的袖子，小声道：“王兄，你这衣服的绣样，看着就金贵得很啊。”
王洛愣了一下，不明所以还是道：“啊，家里母亲给做的。”
这话刚好被柳青云听见，他凑过来打趣：“哈哈哈周兄，你这是羡慕了？”另一个少年也跟着笑：“书中自有黄金屋，周兄你好好读书，他日登科及第，官袍上的绣样更金贵！”
周礼本还想再说“这金线在太阳下还会闪呢”，被这么一打趣，脸颊顿时红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嘟囔着“谁羡慕了”，转身去扯旁边的野菊。
一群人在周边转了转，除了几丛被风吹倒的茅草，实在没什么新鲜景致。
又闹了片刻，眼看夕阳要沉到山尖，柳青云才率先提议回去。
走的时候，还有少年频频回头，嘴里念叨着“要是能早来一步就好了”，惹得柳青阳又笑了一路。
一行人刚走到小柳村村口，便见一辆青布马车停在老槐树下，车辕边立着个穿青布短打的少年，正是王洛的书童书画。
他眼尖，老远就瞧见了人群，立刻扬着声喊：“少爷！夫人让我来接您回府了！”
王洛闻声加快脚步，走到马车旁，抬手拍了拍书画的肩膀，又回头看向柳青云兄弟：“今日多谢款待，也劳烦青阳哥带我们去后山，时辰不早，我便先告辞了。”
一旁的周礼和另外两个少年本就与王洛同路，见状也纷纷附和：“青云兄，青阳兄，我们也一同走了。”
柳青云连忙上前两步，笑着挽留：“这都到饭点了，家里肯定已经在蒸米、炖菜了，吃了饭再走也不迟啊！”柳青阳也跟着点头，憨声道：“是啊，天黑前肯定能做好，不差这一会儿。”
王洛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实在不必麻烦，现下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回去的路还要绕着河走，晚了怕不安全。况且明日一早还要去书院读书，得早些回去温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伯父伯母那边，就劳烦柳兄代为致歉，是我们失礼，没能上门辞行。”
周礼也跟着帮腔：“是啊，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专程来蹭饭！”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了。
柳青云兄弟对视一眼，想着确实如王洛所说，傍晚的河边小路容易起雾，还会有零星的碎石，天黑赶路确实不妥，便不再强留。
柳青云拍了拍王洛的胳膊：“那行，路上小心，下次来提前说，我让娘做你爱吃的腊肉。”
王洛笑着应下，转身撩开马车帘子，先让周礼几人上车，自己才跟着坐进去。
书画麻利地跳上马车前座，扬了扬手里的马鞭，又朝柳青云兄弟抱了抱拳：“两位公子，我们走了！”
马鞭轻响，马车缓缓动了起来，车轮碾过村口的石子路，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
柳青云兄弟站在原地，挥着手目送马车远去，直到车影渐渐消失在路尽头的树林里，才转身往村里走。
柳青云兄弟俩刚跨进家门，就见院子里比往常热闹许多，十来个村民围着清砚，连柳婆婆和柳村长都在其中。
原以为该是灶台冒烟、饭菜飘香的光景，此刻却只有屋檐下的老母鸡在刨食，厨房里静悄悄的。
清砚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素色道袍衬得他气质愈发清透温和，指尖捏着一枚刚从院角摘的青枣。
正耐心地跟村民们说着话：“祭祀土地奶奶不必铺张，每月初一十五备些清水、糕点，诚心跪拜即可，关键是敬奉之心。”
柳青云这才明白，想来是他们去后山的功夫，柳青阳先前说的“清砚召土地奶奶除邪祟”的事，已经在村里传了个遍。
几个婶子正你一言我一语地问：“小道长，那糕点得是甜口的吗？”“供桌是不是得擦得干干净净？”
还有人想起先前娃儿失魂的事，语气里带着后怕：“多亏了小道长和土地奶奶，不然娃儿们都不安全！”柳村长也点头附和，眼神里满是敬重。
兄弟俩没上前打扰，就站在院门口等着。直到清砚把祭祀的讲究都说清，又叮嘱了几句“平日多爱护土地，便是对土地神的敬”，村民们才再三道谢，慢慢散去。
柳婆婆这才转过身，一眼瞧见门口的兄弟俩，连忙招手：“青云、青阳，你们回来啦！你那几个同窗呢？没留下吃饭？”
柳青云上前扶住柳婆婆，笑着解释：“王洛他们家里来接了，说天色晚了要赶回去温书，还让我跟您和爹致歉，没上门辞行。”
柳婆婆一听就念叨起来：“这孩子，再急也不差一顿饭的功夫！青阳你也是，怎么不多留留他们？”
柳青阳挠了挠头，憨笑着没说话，柳青云在一旁帮腔：“他们说明日要上学，再者天黑赶路也不安全，我们就没强留。”
柳婆婆这才作罢，转身喊着青阳媳妇：“快，别愣着了，赶紧去做饭，大家都饿了。”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动静，切菜声、柴火声混在一起，透着烟火气。
晚饭简单却实在，糙米饭配着炒青菜、腌萝卜，还有一碗炖得软烂的土豆。几人围坐在桌前，没说几句话，很快就吃完了。
此时太阳早已沉了下去，院子里暗了下来，柳婆婆点上了煤油灯，昏黄的光映着墙。
村民们散去时没听够“土地奶奶斗邪祟”的事，又有几个邻居闻讯过来，拉着柳青阳，让他再讲一遍。
柳青阳拗不过，便坐在门槛上，又把后山布阵、土地奶奶显威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听得众人连连惊叹。
清砚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敲着石桌，神色平静。今日召神布阵耗了不少精力，等柳青阳讲完，他便起身告辞：“婆婆、村长，我先回房了。”
说罢便转身进了东厢房。他在屋内打坐片刻，待气息平稳，便吹灭油灯，早早睡下了。
院子里的说话声还隐约传来，却没扰到他的安眠。
黑夜里星星点点的香火信仰飘入他的体内，清砚睡的更香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小柳村后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