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镇压山鬼 柳青萍 ...
-
柳青萍夫妻带着宝儿走后，柳婆婆便在院里收拾起来。
刚把晒着的玉米棒子归拢到竹筐里，就见院门口走进两人——柳村长脚步轻快，清砚跟在一旁，神色比去时更显平和。
柳婆婆放下手里的活计，脸上堆起笑，先看向清砚：“清砚小哥，你们从大柳树那边回来了？先前村长说去商量事儿，如今瞧着气色，想必是都办妥了吧？”
清砚抬手拢了拢衣襟，浅笑着点头：“劳婆婆挂心，都办妥了，往后村里该安稳了。”
柳村长这时上前一步，凑到柳婆婆身边，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老婆子，方才在大柳树下，村里几户人家都商量好了，以前早不知道土地奶奶，现在知道祂庇护一方，咱们得好好祭祀祂一回，求祂往后继续庇佑小柳村，别再让邪祟来捣乱。”
他顿了顿，又道，“祭祀要凑五谷，每种都得九斤，咱家新收的麦子、豆子那些，也拿些出来，让土地奶奶瞧瞧咱们的诚心。”
柳婆婆一听是祭祀土地奶奶，立马点头应下。
昨天她亲耳听见土地奶奶的声音，又知道是祂帮着寻回了宝儿的魂，早把这位神明记在了心里？
当下便笑着说：“该的该的！清砚小哥先前也说了，土地奶奶是护着咱们这方人的，祭祀祂是应当的，我这就去仓房里舀粮！”
说罢转身就往屋里走，脚步都透着利索。
待柳婆婆进了屋，柳村长才转向清砚，语气放轻了些：“清砚小哥，你也知道，咱们小柳村世世代代都敬着土地，土地奶奶提的要求咱都是符合的，大家伙儿不知道是镇压邪祟，以为是祭祀土地奶奶也是都答应凑五谷的。”
“明日你去摆阵镇压邪祟，可得多当心些，要是需要人手，随时跟我说，村里年轻小伙子都能来搭把手。”
清砚微微颔首，眼神坚定：“村长放心，摆阵的事我有数，不会出岔子的。”
……
马车轱辘碾过村口的青石板，很快就停在了柳家门口。柳青云掀开车帘，率先跳下来，领着几位同窗往院里走。
柳村长正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编竹筐，见小儿子突然回来，还带着一群穿长衫的少年，不由放下手里的活计：“青云？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夫子家里有事，放了两天假让我们归家温书。”柳青云笑着回话，又侧身让出身后的同窗，“这几位是我的同窗，他们听说清砚小哥的本事，都想来见见，我就顺路带他们过来了。”
柳村长心里咯噔一下，明日清砚要去后山镇压邪祟，村里正是要紧时候，哪能让这群不知情的少年来添乱？
可转念一想，青云也是不知道这些内情，况且都是读书人，总不好当面扫了兴致。
他压下心思，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哎呀，是青云的同窗们来了！快坐快坐，老婆子，快杀鸡去，让孩子们尝尝咱们农家的土味！”
“哎，这就去！”柳婆婆从屋里迎出来，见了一群少年，眼睛都笑弯了，转身就往灶房去。
几位少年倒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伯父太客气了，不用这么麻烦！”
王洛上前一步，让书童把车上的礼品拎过来，笑着说：“伯父伯母，我们上门叨扰，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点心意您收下。”
周礼几人原本没准备礼品，方才见王洛带了，正暗自懊恼，听见他说“我们”，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跟着附和：“对对，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柳村长推辞不过，让柳青云接了礼品，又催着他：“快带你同窗去你屋里歇歇，一路坐车也累了。”
柳青云应着，领着四人往自己房间走。清砚本在西厢房里琢磨明日布阵的细节，听见院外热闹的人声，便推门出来看。
少年们抬眼望去，只见廊下站着位穿石青色衣袍的少年，眉目清俊，气质温雅，笑起来时眼底像盛着光。
柳青云立刻招手：“清砚小哥！这几位就是我的同窗！”又转向同窗，语气带着几分自豪，“这位就是帮宝儿寻回魂魄的清砚星使！”
“我不是星使，只是个道士。”清砚上前一步，温和地纠正。
“道士？”周礼眼睛一亮，忍不住追问，“什么是道士？”
清砚思考了一下道：“道士就是斩妖除魔，替人画符驱邪”顿了一下又说“还有就是召唤神明。”
王洛眼睛一亮，“哎，那不就是和星使一样嘛，只不过星使是召唤星宿异形而你是召唤神明！”
柳青云插嘴道：“清砚哥，那神明和星宿异形一样嘛？”
清砚微微摇了摇头“神明，有很多体系，而我召唤的神明乃华夏神明，而华夏神明有多少呢？用一句话说乃‘漫天神佛’，祂们各司其职，庇护一方百姓。”
几个少年听的向往不已，七嘴八舌的说“那清砚哥召唤的土地奶奶是什么神明呢？”
清砚笑了笑说：“就是土地神呀，土地神有土地公公土地奶奶，都是会管理辖区内的土地、保障五谷丰登、护佑家宅平安、引导亡灵及记录户籍，同时也会庇护一方。”
“哇，好厉害，比星宿异形还厉害”少年人们都听得双眼发光，并决定开始信仰那什么华夏神明，因为就土地神都如此厉害，其他的肯定更厉害。
但还是有些疑问“清砚哥，那之前我们怎么没听过华夏神明呢？”
清砚想到了林长风曾经说的，顺势解释起来：“因为我早年跟着师父在深山隐居，召唤神明的法子是师父传的。而我们那地方就是华夏，因为有着各种各样神明的传说，故而我们修行的体系就能召唤各种各样的华夏神明。”
想了想，又道：“我们这世间有着神明的存在，祂们庇护一方，只是世人不知道，而神也不常与凡人相见罢了。”
这话像打开了少年们的新世界，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起来。
清砚耐心地跟他们讲山神、土地神、日夜游神，讲神明如何庇护一方生灵。
王洛听得格外认真，摸着袖口的玉扣说：“我二叔是走南闯北的商人，等回去我跟他说，让更多人知道神明，让神们的付出得到回报。”
正说着，柳婆婆的声音从灶房传来：“饭好啦！孩子们快上桌！”
壮壮和丫丫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见了一群陌生人也不怕生，脆生生地喊：“清清哥哥！周哥哥！王哥哥！二叔吃饭啦”
周礼被逗笑了，揉了揉壮壮的头：“你叫清砚哥‘清清哥哥’，又叫柳兄‘二叔’，这辈分可不就乱了？”
清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叫柳青阳“柳大哥”，壮壮却喊自己“清清哥哥”，确实有些不妥。
柳青云笑着打圆场：“害，各论各的！之前就这么叫惯了，没在意这些！”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围坐在桌边，清砚看着少年们吵吵闹闹的样子，竟莫名想起现代大学时和同学聚餐的场景，连日来因后山邪祟生出的焦虑，也悄悄松了些。
柳婆婆和柳村长不停往少年们碗里夹菜，鸡汤的香气、鸡肉的鲜嫩在席间散开，这顿晚饭，一直吃到月亮爬上柳树梢头，才渐渐散场。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像轻纱似的裹着小柳村，清砚便带着备好的东西寻到柳村长，告知他一声。
竹篮里整整齐齐码着新收的五谷，小米粒泛着金，红豆颗颗饱满，还有研得极细的朱砂、裁好的黄纸，三炷线香用红绳捆着，在晨露里透着干净的气息。
柳村长看他一人，眉头当即拧成了疙瘩：“清砚小哥，后山那东西邪性，你一个人去哪成？”
他攥着烟杆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要不是我这老骨头走两步就喘，高低得陪你一趟。”
说着便扬声喊来大儿子柳青阳，“你跟清砚小哥去，帮着递个东西、搭个手，别添乱就成。”
柳青阳刚从田里回来，裤脚还沾着泥，一听要去后山，喉结滚了滚，爹昨日已经把后山有邪祟的事儿告知他了。
看着爹焦急的眼神，还是挺了挺腰：“放心吧爹，我跟着清砚小哥，绝不给添麻烦。”
清砚想着摆阵只是按部就班的事，没什么凶险，有个人打下手倒也省些功夫，便点了头。
两人踏着沾露的青草往后山走，晨风吹过树林，叶子簌簌响，倒显得有些静。
清砚忽然停步，从袖中摸出张黄纸，指尖蘸了点朱砂，三两下画了道护身符，递到柳青阳手里：“拿着，贴身放，见着什么都别慌，有我在。”
黄纸还带着清砚指尖的温度，柳青阳赶紧揣进怀里，原本发紧的心竟松了些，忙应道：“我不怕，清砚小哥，我信你。”
等走到后山那片隐蔽的空地，柳青阳一眼就瞧见了法阵中央的山鬼。
那东西蜷缩在地上，浑身裹着黑沉沉的气，脸像是被揉烂的泥，五官模糊不清，只隐约能看见两道泛着绿光的眼缝。
他吓得往后缩了缩，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直冒冷汗：幸好清砚小哥发现得早，这要是让它跑出去，小柳村几十口人，哪经得起折腾？
清砚倒还算镇定，他早跟土地奶奶探查过，这法阵虽然养着山鬼，但也封印着他，摆五谷丰登祭鬼阵时倒不怕它捣乱。
他蹲下身，指着空地四周的方位跟柳青阳说：“东边埋小米，西边撒红豆，朱砂得按这线画，别歪了。”
说着用树枝在地上划了道浅痕，又把黄纸分好，“香一会儿我来点，你先把这些摆妥。”
柳青阳不敢怠慢，跟着清砚的嘱咐忙前忙后，手虽有些抖，却没出半点错。
等阵法彻底摆好，太阳已渐渐爬高，晨光透过树叶洒在五谷上，泛着细碎的光。
清砚让柳青阳退到远处的大树下等着，自己则站在阵眼中央，闭目调息。
转眼到了正午，日头最烈的时候，清砚忽然睁开眼，指尖飞快掐诀，三炷香“唰”地燃起，青烟直直向上飘。
他口中念咒，声音清亮又郑重：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
岳渎真官，土地祗灵。
左社右稷，不得妄惊。
各方安位，备守坛庭。
太上有命，搜捕邪精。
护法神王，保卫诵经。
皈依大道，元亨利贞。
今吾清砚，于小柳村后山山林，恭诵此咒，诚邀当方土地降临。”
最后一字落下，地面轻轻一颤，一道慈眉善目的老妪身影渐渐显形，正是土地奶奶。
她身上的灰布衣裙沾着些草屑，手中握着根泛着温润光泽的木杖——那是她镇守一方地脉的法器。
土地奶奶扫了眼地上泛着阳气的五谷阵，朝清砚微微一揖，随即转身面向阵中山鬼，木杖往地上一顿，沉声道：“孽障，盘踞此地害人性命，今日便收了你！”
话音落，她抬手对着五谷阵一挥，那些埋在土里的小米、红豆瞬间破土而出，裹着金灿灿的阳气凝成一张巨网，“呼”地朝山鬼罩去。
山鬼猛地睁开眼，绿光暴涨，凄厉的叫声刺破树林，周身黑气翻涌，竟凝成十几道半尺长的利爪，狠狠抓向阳气网。
“嗤啦”一声，黑气与阳气相撞，腾起阵阵白雾，山鬼见一抓未破，又猛地弓起身子，从口中喷出一团漆黑的瘴气，直扑土地奶奶面门。
土地奶奶早有防备，木杖横在身前，杖头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将瘴气尽数挡下。
她脚步轻移，身形竟变得灵活起来，绕到山鬼侧面，木杖对着它的脊背狠狠一点，白光顺着杖尖钻入黑气中，山鬼痛得嘶吼一声，转身便用利爪拍向土地奶奶。
可它被五谷丰登祭鬼阵牵制，动作慢了半拍，土地奶奶轻轻侧身避开，指尖又捏了个诀，引着五谷阵的阳气凝成数道光箭，“嗖嗖”射向山鬼的要害。
山鬼接连受创，黑气淡了不少，却也彻底被激怒，它疯狂挣扎着撞向封印法阵，想破阵逃出去。
就在这时，原本薄弱的封印法阵突然金光大盛，土地奶奶脸色微变，察觉封印法阵竟在助山鬼，忙朝清砚喊道：“上君助我一臂之力，借您功德灵力压制法阵，莫让它逃了！”
清砚不敢耽搁，指尖再变诀印，体内温润的功德之力顺着指尖涌向法阵。
金光与阳气交织成更强的屏障，重重压在山鬼身上。
山鬼的爪子抓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却连一道裂痕都划不开。
土地奶奶趁机上前，木杖高高举起，杖头白光汇聚成碗口大的光球，狠狠砸在山鬼头顶。
“砰”的一声闷响，山鬼的黑气瞬间溃散大半，绿光黯淡下去。
它还想做最后挣扎，可功德之力与阳气已顺着伤口钻进它体内，一点点消融它的邪祟本源。
不过几息功夫，山鬼的身体便开始化作灰烬，风一吹，就散得没了踪影，只余下一缕极淡的黑气，被五谷阵的阳气彻底灼尽。
远处的柳青阳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指甲掐进掌心都没察觉，直到看见山鬼化作飞灰，才长长舒了口气，可想起刚才土地奶奶与山鬼打斗的场面，后背还是惊出一层薄汗。
土地奶奶收了木杖，白光散去，她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急促了些，显然刚才的打斗耗了不少灵力。
她朝清砚点了点头，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轻语：“此地邪祟已除，地脉当尽快恢复。”
清砚也松了口气，扶着旁边的树喘了会儿，额角渗出些细汗，指尖的诀印缓缓散去。
柳青阳赶紧跑过来，声音还有点发颤：“清砚小哥，你没事吧？土地奶奶……那东西真的解决了？”
清砚擦了擦汗，笑了笑：“没事，解决了，土地奶奶只是耗了些灵力，歇息几日便好。”
柳青阳指着地上只剩半截的封印法阵，又问：“那这个怎么办？要不要彻底毁了？”
清砚也在琢磨这事，按说该把法阵摧毁，让后山的地脉恢复平衡。
他抬手刚要动作，那残缺的法阵突然闪了一下，像是被风吹过似的，化作一缕青烟，眨眼就没了踪影，原地只余下一片平整的土地，连之前的痕迹都消失了。
清砚愣了愣：这法阵竟自己散了？他掐诀探了探，指尖传来温润的地脉气息，比刚才更明显了些，显然没有了邪祟干扰，地脉正在加速恢复，想来用不了多久，后山就能跟从前一样，再无邪气。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座雅致庄园里，一间窗明几净的房间内，身着青衫的俊秀男子正对着棋盘落子。
棋子刚碰到棋盘，他忽然顿了顿，指尖的棋子悬在半空，眉梢微挑，轻声道：“阵破了？倒是小瞧了降魔司那些人。”
随即又低笑一声，摇了摇头，像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指尖落下，棋子与棋盘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与窗外的鸟鸣相映成趣。
后山这边，柳青阳看着原地空空如也，高兴得直搓手，眼眶都有些发红：“没了！真没了！咱们小柳村的危机总算解除了！以后再也不用怕后山的邪祟了！”
清砚也松了口气，拍了拍柳青阳的肩膀，招呼道：“走，回村跟村长报个信，让大伙都放心。”
两人脚步轻快地往回走，晨雾早已散尽，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林子里的鸟叫也显得格外清亮，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像是在笑着。
小柳村的天，总算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镇压山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