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商量镇压之事 清砚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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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砚踏着晨露慢慢走回暂住的屋舍，木门吱呀一声合上时，刚刚反思的思绪仍在心头清明着。
指尖残留的香火灵力暖而不躁，恰好印证着他此刻的心境。
他终于彻底想通，人们对神明的信仰该是发乎本心的敬重，是源于护佑的感念，而非他刻意强求或用利益引诱来的结果。
至于收集五谷之事，也不必再纠结如何向全村人开口，柳村长是一村之主，威望足、心思细，若将后山邪祟的隐患说清，由村长牵头处理，远比自己一个外乡人奔走更稳妥。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清砚简单用了早食——一碗小米粥配着咸菜，刚放下碗筷，就见柳村长扛着锄头准备去田埂查看秧苗。
他快步上前叫住人，声音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村长，有件关乎村里安危的事，想跟您细说。”
柳村长放下锄头，见他神色严肃，便引着他到院角坐下。
清砚将后山发现邪祟、孩童失魂皆因邪祟侵扰，以及需用五谷镇压的缘由一一讲明，连邪祟在后山阵法中阴寒痕迹都描述得细致。
柳村长起初还皱着眉点头，听到“邪祟”二字时，脸色骤变，握着烟杆的手都紧了紧，显然惊骇不已。
但他毕竟是一村之长，很快深吸一口气压下慌乱，沉声道：“这可不是小事，娃们的安危、村里的安稳，绝不能马虎。”
他思忖片刻，又道：“这事暂时不能跟全村人说，免得引起恐慌。但我得找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商议。
像张老爹、李二叔他们，都是看着村里娃长大的，做事稳当。
到时还得麻烦清砚小哥你，当着几位老人的面再把情况说说，咱们一起商量怎么收集五谷、何时去后山布置。晌午饭后，就在村头大柳树下聚，你看可行？”
清砚见他思路清晰、考虑周全，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点头：“全听村长安排，我一定把细节跟老人们讲明白。”
柳家的午饭是简单的糙米饭配炒青菜，清砚吃得安稳，饭后跟着柳村长往村头走时，远远便见大柳树下聚着七八位老人。
有拄着枣木拐杖的张老爹，有常坐在村口编竹筐的李二叔，个个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显然是村长提前打过招呼。
两人刚走近，柳村长便开门见山，把后山有邪祟、扰得孩童失魂，以及需用五谷镇压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这话一出，老人们手里的烟杆顿了顿，眉头都拧了起来。
这世道本就不太平，妖魔邪祟的传闻时有所闻，谁也没料到会缠上自家村子，一时间树下静得只剩风吹柳叶的沙沙声。
但恐慌没持续多久，李二叔先磕了磕烟袋锅：“怕也没用，娃们的安危最要紧。清砚小哥说的法子，咱们得听。”
他这话一出，张老爹也跟着点头：“昨日我看得清楚，清砚小哥唤来的那位土地奶奶，周身那暖光裹着人时，心里头踏实得很，虽没有见过，但那股子护着人的劲儿，假不了。”
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定了主意。
有人担心声张出去会让村民慌神，柳村长便顺势提议：“昨日不少乡亲听了清砚小哥讲神明护佑的事，都想着要供奉。咱们不如就借着‘祭祀神明、祈求平安’的由头收集五谷，既名正言顺，也不会露了邪祟的事。”
这话当即得到众人认可，张老爹还主动提议：“光让清砚小哥一个人去后山不行，得选几个身强力壮、手脚稳当的后生跟着，帮着撒五谷、点艾草，也能搭把手。”
最后商量定了，由老人们分头去各家传话收五谷，柳村长去挑村里的青壮年，待傍晚时分集齐东西，明日正午便跟着清砚去后山镇邪。
风吹过大柳树，枝叶轻晃，原本压在众人心头的阴霾，竟在这一商量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齐心护村的笃定。
……
午后的日头暖融融地洒在院里，柳青萍抱着宝儿，丈夫拎着个小包袱，一同来跟柳婆婆告辞。
宝儿的魂虽已寻回，小脸却仍蜡黄蜡黄的，身上的小衣裳空落落晃荡着，这几个月遭的罪，让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夫妻俩心里揪得慌，早商量好要去镇上找大夫，给宝儿开些补药调理身子；先前清砚小哥也提过，多亏大夫的药吊着宝儿的气，才能撑到魂归，找大夫再看看，总归是安心。
更让他们记挂的，是清砚的恩情。救回宝儿，便是救了他们夫妻俩的半条命，可家里实在拿不出像样的谢礼。
这些天看清砚来回就那一身青布褂子，袖口都磨出了毛边，便想着去镇上扯两尺好布，照着他的衣样做身新衣裳。
柳婆婆听得连连点头，也没多留，只叮嘱道：“清砚小哥是借宿的，指不定哪天就要走，布扯回来咱们大家伙儿一起动手，得赶早做出来才好。”
夫妻俩应着，抱着宝儿坐上了去镇上的牛车。轱辘轱辘的车轮声里，宝儿靠在娘怀里，难得安生得很。
到了医馆，大夫摸了摸宝儿的脉象，又看了看他的气色，笑着摆了摆手：“孩子就是病后虚了，不用开药。这么小的娃娃，是药三分毒，平日里多喂些小米粥、鸡蛋羹，再炖点软烂的鸡汤、鱼汤，慢慢补着就回来了。”
这话让夫妻俩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了地，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走出医馆时，阳光都显得更亮了些，两人脚步轻快地往布庄去，心里只剩对清砚的感激。
这回可得挑最好的细棉布，多扯几尺，给清砚小哥做两身体面的新衣裳，才算不辜负这份救命之恩。
……
书院的钟声刚过午时，柳青云便和几位同窗往镇上的书店去。
夫子因家中急事放了两天假，嘱咐他们归家温书，他的笔墨恰巧见了底，正好多买些备着。
刚拐过街角，柳青云眼尖，瞥见布庄门口站着的两人身影格外眼熟——灰布短褂的姐夫正扶着门框，姐姐柳青萍怀里还抱着个小包裹，看着像宝儿。
他忙跟同窗们打了声招呼：“诸位稍等，我瞧着那像是我姐姐姐夫，去打声招呼就来。”
快步走过去，果然是柳青萍夫妻。柳青云脸上瞬间绽开笑：“姐姐、姐夫！你们怎么来镇上了？宝儿也带来啦？”
柳青萍见是弟弟，也喜上眉梢，轻轻掀开怀里的小襁褓，露出宝儿蜡黄却安稳的小脸。
“可不是带宝儿来的。你还不知道，这两天家里出了大事……”她便把宝儿先前离魂、多亏清砚小哥请土地奶奶帮忙寻回魂魄的事，一五一十跟柳青云说了。
“离魂？土地奶奶？”柳青云听得眼睛都直了，忙凑到襁褓边细看宝儿，声音都放轻了：“那我们宝儿现在可算好了？”
“好了好了，全靠清砚小哥！”柳青萍语气里满是感激。
柳青云点点头，心里却泛起嘀咕，他在镇上读书，常听人提起降魔司的星使能通星宿、驱邪祟，清砚小哥年纪轻轻竟有这本事，莫不是位了不起的星使大人？
这边正说着，不远处的周礼见好友许久没回来，也寻了过来。
他早听过柳青云有个姐姐，刚走近就听见“清砚召唤土地奶奶”，当即惊得低呼出声：“竟有这事？”
周礼素来对降魔司心向往之，忙追问柳青萍夫妻：“清砚小哥是怎么请动土地奶奶的？当时还有别的异象吗？”
他这一声惊叹，把其余几位同窗也引了过来。
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人，最是爱听这些新奇事，围在旁边七嘴八舌地问。
其中家境富裕的王洛摸着袖口的玉扣，眼睛发亮：“这位清砚小哥若真有这本事，说不定就是星使！真想见一见啊！”
“可不是嘛！”有人立刻附和，“还能看看那棵成精的柳树，多有意思！”
周礼忽然一拍手：“既然夫子放了假，咱们不如今天就跟柳兄回小柳村？正好能见识见识清砚小哥，还能看看村里的光景！”
这话正合众人心意，纷纷点头应和。柳青云本就热情，当即爽朗道：“好啊！刚好跟我姐姐姐夫一起回去，我好好招待各位！就是家里简陋，诸位莫要嫌弃。”
“柳兄说的哪里话！”周礼笑着摆手，“大家都是寻常人家，谈何嫌弃？我们上门叨扰，只要伯父伯母不觉得麻烦就好。
“不麻烦不麻烦！”柳青萍连忙接话，“你们都是阿弟的同窗，又都是读书郎，我娘见了肯定高兴！”
王洛也笑着补充：“我之前听二叔说，小柳村四面环山，又挨着河，是个依山傍水的好地方！”
柳青云眼睛一亮：“可不是嘛！等你们到了，我带你们去山上踏青，看河里的鱼，风景好着呢！”
少年们听得更兴奋了，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回走。
刚到街口，就见王洛的书童书画牵着一辆马车过来，车上还放着几个精致的礼盒。
“少爷，夫人听说您要去小柳村，让我把马车赶来，还备了些礼品给柳公子的家人。”
“还是我娘想得周到！”王洛笑着招呼众人，“快上车，咱们早些去小柳村！”
柳青萍夫妻抱着宝儿，和柳青云、同窗们一起坐上马车。
车轮轱辘轱辘转动，载着满车的期待，往小柳村的方向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商量镇压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