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心态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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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清砚仍有几分疑虑在心头盘旋不去：这山鬼既有这般浑厚力量，为何偏要暗中勾摄几个孩童的魂魄？
村中其他人却都安然无恙，总不至于它当真只以小儿魂体为食。
更让人费解的是，究竟是谁将这山鬼圈养在此处，布下这般颠倒阴阳的诡异阵法？
他望着阵法中那团翻涌的青黑怨气，眉头微蹙。
山风掠过林梢，带起一阵细碎的叶响，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疑云。
一时思不透其中关节，清砚也不再钻牛角尖——管它背后有何蹊跷，这山鬼为祸一方，伤及稚童，总归是要除的。
他定了定神，指尖掐起法诀，指节因运力而微微泛白。周身的香火灵力似有感应，悄然萦绕在他袖口。
清砚深吸一口气，口中朗声念道：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
岳渎真官，土地祗灵。
左社右稷，不得妄惊。
各方安位，备守坛庭。
太上有命，搜捕邪精。
护法神王，保卫诵经。
皈依大道，元亨利贞。
今吾清砚，于小柳村后山山林，恭诵此咒，诚邀当方土地降临。”
咒语落地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似被投入一颗石子，微微泛起涟漪。
一道矮矮胖胖的身影自林间雾气中凝现，正是土地奶奶。
她头裹青布帕子，身着半旧的青布衣裙，腰间系着块素色围裙，手里拄着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拐杖，杖头还雕着个小小的福字。
见了清砚，她浑浊的眼珠亮了亮，连忙对着他微微躬身作揖，拐杖轻轻点地，行了个礼：“上君唤老身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清砚侧身避开土地奶奶的礼，同时拱手还了一礼，语气谦和：“土地奶奶多礼了，倒是晚辈唐突相扰，还望恕罪。”
说着，他抬手朝阵法中央那团翻滚的青黑怨气指去，“您请看……”
只见那山鬼似是察觉到外界动静，猛地抬头，一双空洞的眼窝中窜起幽绿鬼火，周身怨气骤然翻涌，竟将阵法边缘的金光撞得簌簌发抖。
清砚目光凝重地收回视线，望向土地奶奶：“这山鬼盘踞此地，暗中勾摄孩童魂魄，实在可恶。只是它被阵法滋养得怨气深厚，晚辈斗胆请教，奶奶可有降服之法？”
土地奶奶眯起眼打量着阵法中的山鬼，枯瘦的手指在拐杖顶端轻轻摩挲着，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她声音带着几分苍老的沙哑，却透着沉稳：“上君说笑了。”
她先是摆了摆手，杖头在地上轻轻一顿，“上君也知，老身不过是守着这方土地的小神，平日里管管山林草木、邻里琐事尚可，真要论起降妖除魔的打斗功夫，实在是力不从心。”
话音稍顿，她抬眼看向清砚，眼中闪过一丝笃定：“不过……这山鬼虽凶，却也并非无懈可击。老身常年与土地打交道，倒摸索出一个法子，或可降得住这妖魔。”
“哦？不知是何法子？”清砚闻言眼中一亮，不自觉地微微偏过头，目光里满是探寻。
土地奶奶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浑浊的眼睛望着阵法中那团青黑怨气，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泥土般的厚重。
“上君你看，这山间土地，最是有灵性的——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万物都靠它养着。”
她顿了顿，枯瘦的手指在身前虚虚一划，似是在描摹脚下的土地，“那依着这土地生出来的五谷，是天地精气凝的，带着一股子生生不息的阳气。”
“若拿这五谷作祭，以虔诚之心催动，或能压得住这山鬼的阴煞。”
说罢，她转头看向清砚，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磕：“这山鬼本就靠吸了地里的阴邪才壮起来，五谷从土里来，带着土地的本真阳气，正好能克它那股子阴毒。”
“那具体要如何行事？还请土地奶奶详细指点。”清砚连忙拱手，语气里满是恳切。
方才听土地奶奶提及五谷可克阴煞，他已隐隐觉得这法子可行，只盼着能早些弄清步骤，好尽快着手准备。
土地奶奶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沉吟着道：“也不如何复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阵法中仍在挣扎的山鬼，继续说道，“需取五谷——也就是稻、黍、稷、麦、菽，各备九斤。这‘九’为极数，取其至阳至刚之意，方能与山鬼的阴煞相抗。”
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语气也郑重了几分：“只是这粮食有讲究，必须是村里那些子孙三代都守着土地、侍弄过庄稼的人家种出来的。”
“他们的汗水浸过田垄，祖祖辈辈的气息缠过禾苗，种出的五谷才带着最纯粹的土脉阳气，也最合天地生养之道。”
她抬手往阵法周遭虚虚一划：“最好多找几家凑齐。等备妥了，选在午时三刻，那会儿日头最烈，阳气最盛，将五谷按东西南北中五方摆出‘五谷丰登祭鬼阵’。”
“借天地阳气、五谷生气，再加上这方土地的灵韵，三者合一，便能将这鬼物彻底镇压陨灭，断了它的根。”
清砚听完，郑重地朝土地奶奶点了点头：“多谢奶奶指点，晚辈记下了。”
土地奶奶微微颔首，身影便如晨雾般渐渐淡去，拐杖拄过的那片青石板上，只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土腥气。
林间重归寂静，只有山风卷着叶尖的露水，落在清砚的道袍上。
他望着阵法中仍在翻涌的怨气，深吸一口气，转身循着来路下山。
晨雾已散，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映得他脚下的石阶亮堂堂的，可他眉头却微微蹙着，一路都在琢磨心事。
该如何让小柳村村民知道后山有邪祟，对小柳村危害巨大，而自己召唤的土地神有办法镇压邪祟，只需要村民们提供五谷，让村民们对祂更加敬仰！
想着想着，清砚突然为自己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惊住，邪祟那么容易解决，是因为自己强大嘛？不，是祂的强大。
自己对待村民的态度又是否过于理所当然了，自己那儿来的优越感呢？
周生的香火信仰灵力随着心念微动，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
清砚垂眸凝视着指尖那抹跳动的微光，那是香火灵力凝成的暖芒，此刻却像细小的针尖，扎得他心口发紧。
心中警钟陡然炸响，震得他呼吸都滞了半拍。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他竟悄悄变了。
仗着身负异世而来的奇幻经历，仗着背后神明的庇佑，他开始轻视邪祟，滋生了骄傲自大的气焰；更在潜意识里将自己与这世间之人划出界限，认为自己“高人一等”，连最初那份待人的平等心，都在不知不觉中磨淡了。
指尖的微光似也察觉到他的心绪紊乱，忽明忽暗地晃了晃。
清砚深吸一口气，用力攥紧了拳，自己初心何在？如何对的起师父的教导？对的起那份经文中的“道”？对的起对自己施以援手的华夏神明？
不知不觉竟然忘记了，自己穿越之前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有什么可优越的呢？
祂们施以援手是祂们胸怀宽广，愿意守护一方子民，而不是自己肆意的理由，祂们不是自己的工具，而是愿意给这方百姓带来希望与呵护的启明星。
自己虽需香火信仰滋养灵力，穿越以来一直致力于宣扬华夏神明，但若是为了宣扬而宣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丢掉初心，那还是自己嘛？
祂们又真的愿意接受这种致百姓于绝望中，自己以一副“拯救者”的姿态拯救他们而获得的信仰嘛？
不，祂们绝不愿意，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召唤者是这样的！
华夏神明历来以护佑苍生为己任，若为了修炼便让无辜百姓担惊受怕，甚至做出牺牲，不仅违逆了自己的本心，更辱没了神明的胸怀。
清砚一下破开眼前迷障，堵在灵力周天里的滞涩仿佛一下化开。
体内的香火信仰之力不再是先前那般略显躁进的暖流，反倒像被温水浸润过一般，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每一处都熨帖顺心，连指尖符纸的金光都亮得更柔和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心态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