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后山邪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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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一幕落定，周遭的人群里便像投入了颗小石子，漾开圈圈议论的涟漪。
“真没料到，村口这株咱们从小看到大的柳树竟是成精了，还成了这般心善的妖怪，要不是它护着娃娃们，娃娃们魂就找不回来了”有人声音里带着惊叹，还下意识朝柳树的方向望了望。
另一边，几人凑得近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却仍能听清只言片语。
“你瞧土地奶奶方才的样子，哪有半分天上星宿老爷的威严？倒像是隔壁巷子里那位总给孩子们分糖吃的阿婆，眉眼间全是慈和呢。”
清砚站在一旁听着，唇边忍不住漾开一抹浅笑。
这些议论倒是真切，只是笑意未消，他心头便掠过一丝隐忧，不知自己这浅薄的香火信仰够不够对付后山那邪祟？
他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那沉稳的声音穿透了细碎的议论声，让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诸位，”清砚开口道，“这土地神啊，本就是护佑一方水土的神明，祂们常以亲和模样现身，与咱们寻常百姓最是亲近。
“就像方才的土地奶奶，看似寻常，却能在危难时护佑咱们周全，这便是祂们的职责所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土地神守着一方地脉，管着五谷丰登、家宅安宁。咱们平日里若能诚心祭祀，供奉些简单的瓜果糕点，祂们便会更尽心地护佑咱们，保一方平安顺遂，不受邪祟侵扰。”
一番话下来，众人脸上的好奇更浓了，隐隐明白了什么叫神明，也明白了祂们的宽怀广大。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存在。
仅仅只是一点信仰，一点香火，就不求回报的保护他们这些穷苦百姓。比官老爷还像父母官。这一刻他们似与另一个世界的华夏百姓共情了。
有些人当场就决定，回去就照着刚刚土地奶奶的样子，描个画儿，雕个像，供奉起来。在这个妖魔邪祟横行的世界也多一分保障。
议论声还在七嘴八舌地漾着，日头渐渐沉了西，天边染出片暖橘色的霞光，各家屋顶陆续升起袅袅炊烟，混着饭菜的香气飘过来——原是到了该做晚饭的时辰了。
“不早了，先回家烧饭去，晚些再到村口聚着说！”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便也纷纷应和着，三五成群地往自家方向挪步。
你一言我一语的“神明”话题却没断，有人还在念叨方才那位老奶奶的从容，有人琢磨着清砚说的“敬重心意”该怎么表示，脚步声里混着细碎的谈论，慢慢散入了巷弄深处。
柳家一行人也随着人流往回走。柳婆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先前对小外孙的担忧早散了去，只余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清砚的感激。
她攥着手里的布帕子，扭头便朝身后的儿子吩咐：“青阳，去镇上肉铺割上三斤五花肉，再称两斤排骨！今晚咱得好好做几个菜，给清砚小哥尝尝咱的手艺，也冲冲喜！”
“哎，知道了娘！”柳青阳应得爽快，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旁边的壮壮和丫丫不明所以，但听到吃肉也极为高兴。
两个小萝卜头手拉手蹦蹦跳跳，一会儿追着前头的蝴蝶跑两步，一会儿又凑到清砚身边，仰着小脸叽叽喳喳：“清清哥哥，晚上能给我们讲那个会护着人的奶奶的故事吗？”
“我娘说炖排骨可香了，你一定要多吃点！”清脆的童声混着晚风，把一路的景致都衬得热闹起来。
晚饭过后，夜色已如墨般浓沉，将周遭的一切都温柔地裹了进去。
清砚心里记挂着明日要赶早去后山探查那邪祟踪迹，不敢耽搁，便早早卸下一身疲惫，熄灯安歇了。
天还未亮透，墨蓝色的天幕上十二星座若隐若现，柳家宅院里静得只闻见虫鸣与风拂叶尖的轻响，满院人尚在酣睡。
清砚却已悄无声息地起身，推开房门时，晨露正凝在阶前的青苔上，沾湿了他的鞋履也浑然不觉。
他踏着薄凉的晨雾往后山去，山路隐在浓淡不一的暗影里，唯有脚下的碎石偶尔发出细碎的声响。
行至半山腰，清砚指尖微动，一缕淡金色的香火信仰灵力悄然浮现，如丝如缕地萦绕在指节。
灵力甫一祭出，便似有了生命般簌簌颤动，他分明感觉到，后山深处正盘踞着一股阴邪之气，像团化不开的墨，沉沉地压在林莽尽头。
他凝神细辨片刻，那邪气虽带着刺骨的阴冷，却不算沛然汹涌，更像是被什么困住的困兽，挣扎间泄露出的戾气。
清砚暗自估算，以自己的修为，应付起来该是绰绰有余。
心念既定，他不再迟疑，提步加快了脚步，身影很快便隐入更深的晨雾与树影之中，朝着那邪气源头而去。
到达山坳深处，只见一阵法封印着一团黑雾，阵法的光晕在浓荫里忽明忽暗，像一汪搅浑的死水。
清砚仔细看去，阵眼中央，那一山鬼正蜷缩着，周身裹着化不开的怨气，青黑色的鬼气丝丝缕缕往外渗，沾得周遭草木枯败，石面蒙着层湿冷的霉斑，连风过处都带着股腐土般的腥甜。
之前土地奶奶说，小柳村地脉阴阳二气失衡，易滋生邪祟，但这里阴阳二气却是彻底失了衡。
本该流转相生的清气被鬼气逼得节节败退，只在阵法边缘打着旋，反倒是阴煞之气愈发浓重，像被无形的力场攥着，一股脑往山鬼身上涌。
看着封印在阵法之中的山鬼，清砚总觉得怪怪的，似想到什么，清砚双指并起，以一抹功德之力抹在眼皮之上。
再看去，清砚明白了那儿不对，乍看之下，阵法的符文闪烁着镇压的金光，似要将山鬼困死在其中。
但细瞧便知不对，那些符文流转间，竟在悄悄过滤着周遭的阴邪，只将最精纯的戾气筛出来，顺着阵纹脉络往山鬼体内灌。
山鬼每一次痛苦的蜷缩，都在贪婪地吞咽着这股力量，原本虚浮的身形竟在这“封印”中渐渐凝实，眼底的怨毒也愈发深沉。
这哪是什么囚笼，分明是个用阴阳失衡做养料的温床，正悄无声息地壮养着这头恶鬼。
而这山鬼犹不知足，一缕邪气顺着阵法流转间飘向小柳村方向，散发一阵勾魂引魄的香气。
清砚顿时明白，这就是小柳村孩童容易失魂的缘故。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后山邪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