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土地神现身 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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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刚走到小柳村村口，就见柳村长背着手站在老槐树下，正不住地朝路口张望。
看见他们回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目光先落在柳青萍怀里的宝儿身上，小家伙脸色确实比早上红润了些，呼吸也平稳了。
“怎么样？事情解决了？”柳村长急着问道。
柳婆婆在一旁轻轻摇了摇头，柳青阳便把这一路的经过，从昭昭魂魄归位，到翠花想起当年的炮仗，再到清砚推断宝儿魂体可能遗失在村里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讲给了父亲听。
柳村长听完，眉头舒展了些：“虽没彻底解决，但找到方向就好，总比先前瞎琢磨强。”
他转头看向清砚，语气恳切，“清砚小哥，这一早上忙前忙后，定是饿坏了。壮壮他娘早把饭做好了，先吃了饭再忙，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柳青萍夫妻俩心里虽急得像火烧，却也知道理儿。柳青萍连忙附和：“是啊清砚小哥，您辛苦一上午了，宝儿现在气色好多了，您先歇歇，吃了饭有力气再找也不迟。”
清砚确实也觉得腹中空空，便不再推辞，点了点头。
一行人往柳家走，刚进院就闻到饭菜香。柳大嫂系着围裙从灶房迎出来，脸上带着关切：“可算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宝儿好了嘛？。”
壮壮和丫丫也扒着门框探出头，看见柳青萍怀里的宝儿，小声问：“宝儿弟弟好点了吗？”
柳青萍摸了摸俩孩子的头，强挤出笑意：“好多了，过阵子就彻底好起来了。”
饭桌上，几道菜热气腾腾，却没人有多少胃口。
柳村长夫妇唉声叹气，柳青萍夫妻俩更是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
只有壮壮和丫丫不知情，扒着碗里的米饭，吃得香甜。
清砚知道柳家人心急，也没多耽搁，快速吃了半碗饭，便放下了筷子：“我吃好了，咱们这就去村口看看吧。”
这次去村口，柳家人都跟着来了。
柳村长想帮着拿主意，柳婆婆放心不下，壮壮和丫丫也吵着要去给弟弟“加油”。
人一多，动静便大了，刚走到巷口就被几个邻居瞧见，纷纷围上来问：“宝儿咋样了？”“早上那事儿有眉目了？”
柳青萍夫妻俩没心思答话，倒是柳婆婆叹了口气，把前因后果跟乡亲们说了说。
村里人都淳朴，一听俩孩子遭了这等怪事，都替宝儿揪心。
有的说“我也跟着去瞧瞧，人多兴许能帮上忙”，有的说“村口我熟，我知道哪片儿孩子爱扎堆”，说着说着，竟跟了一串人往村口去。
到了村口，清砚让柳青萍抱着宝儿站定，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点朱砂，又取了宝儿指尖一滴血，混在朱砂里。
他指尖蘸着血砂，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随即手指快速掐诀，朝着四周虚空一点——这是借血亲之气寻魂的法子。
可片刻过去，指尖毫无感应，四周静悄悄的，连一丝魂魄的气息都没有。
清砚眉头微蹙，又让柳青萍和柳青阳各刺破指尖，取了血来，再次施法。父母与子女的亲缘更重，按理说该更容易感应到，可结果还是一样，半分动静都无。
“会不会……不在村口？”柳青阳忍不住问，声音发紧。
清砚点了点头：“去村里其他地方找找看。”
一行人便跟着清砚在村里转悠起来。从村东头的晒谷场，到村西头的老井边，从孩子们常去的歪脖子树下，到柳青萍娘家那院的墙角……清砚边走边凝神探查，脚步不快，却始终没有停下。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额头冒汗。柳青萍夫妻俩的心却一点点往下沉，像坠了铅块。
每多走一步，每多看一处空无一人的角落，他们的脸色就白一分，眼里的光也暗一分。
村里人也渐渐安静下来，不再七嘴八舌，只是跟着走，脸上都带着忧色。
清砚停下脚步，望着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眉头紧锁，宝儿的魂体，到底去了哪里？竟连一丝踪迹都寻不到。
清砚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村口，眉头始终未展。
方才一番搜寻毫无所获，他心中那点疑虑愈发浓重，寻常孩童魂魄离体，纵有徘徊，也断不会如此彻底地消失无踪。
这世间既然有妖魔邪祟，难道……宝儿的魂体是被什么东西掳走了？
念头一闪而过，清砚又很快想到另一层。若要探寻一方水土上发生的隐秘事，莫过于问掌管此地的土地神。
土地神虽神职不高，却守着一方乡土，村中大小动静，少有能瞒过他老人家的。
想通此节，清砚转头对柳青萍夫妇道：“眼下四处寻不到踪迹，我心中也没了头绪。或许，该唤当方土地神来问问，或许他能知晓些什么。”
柳青萍夫妻虽从未听过“土地神”名号，但连日来见清砚手段非凡，早已将他视作降魔司的星使大人，此刻听闻他要召唤“土地神”，更是不敢有半分质疑。
只连连点头：“全凭清砚公子做主，公子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在他们想来，这位“星使大人”要叫的，定是天上十二星宿之一。
清砚不再多言，凝神静气，缓缓调动起体内积攒的香火信仰之力。
那股力量温润而厚重，在他经脉中流转，汇聚于指尖。他指尖掐起一道古朴法诀，目光沉静地望向村口。
随即，清越而肃穆的咒文自他口中缓缓吐出，一字一句，带着莫名的韵律，回荡在寂静的村口：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祗灵。
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各方安位，备守坛庭。
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护法神王，保卫诵经。
皈依大道，元亨利贞。”
咒文毕，清砚声音微扬，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今吾清砚，于小柳村，恭诵此咒，诚召当方土地降临。”
话音落，他指尖法诀一收，周身那股无形的力量仿佛化作一道信符，悄然融入脚下的泥土中。
四周的风似乎都静了些，连远处村民的窃窃私语都低了下去，众人屏息凝神，等着那位没听过的“土地神”现身。
就在这时，村口那株两人合抱粗的老柳树下，空气忽然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像是春日晨雾被风轻轻搅了搅，带着点朦胧的晃动。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泥土腥气混着新抽柳芽的清香漫了过来，比寻常乡土气息更显温润亲和。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老柳树苍劲的枝干与垂落的柳条间，竟缓缓走出个身影来。
那是位看着十分慈和的老奶奶，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褂子，袖口边角磨得有些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头上梳着个圆髻，用根木簪子绾着，鬓角有几缕银丝，脸上爬着细密的皱纹，笑起来眼角的纹路更深，倒像是老柳树皮上自然的沟壑，透着股与土地相融的亲切。
她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杖头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站在那儿时，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刚从田埂上劳作归来，带着一身踏实的烟火气。
见众人都望着自己，她先是朝清砚微微欠身，行了个温和的礼，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却像村口老井的水，清冽又熨帖：“小神应召。”
清砚见状，亦拱手还礼：“晚辈清砚，有劳土地奶奶。”
清砚上前一步，将宝儿魂魄离体的来龙去脉简明道来，从年初村口放炮仗时魂体遗失，到今日遍寻村中却杳无踪迹。
末了拱手道：“晚辈愚钝，未能寻得宝儿魂体，还望土地奶奶指点一二。”
土地奶奶听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握着枣木拐杖的手轻轻一顿，杖头在泥地上“笃”地敲了一声。
“宝儿的魂魄不在别处，”她抬眼望向身后那株老柳树，“就在这树里头呢。”
“在柳树里？”清砚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那株苍劲的老柳，难不成是柳树成了精怪，暗中拘了孩童魂魄？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土地奶奶摇了摇头，拐杖又在地上点了点：“非也。这老柳守着小柳村数百年，恰逢前些年村里地脉失衡，阴阳之气紊乱，反倒催得它开了灵智。它虽有了些本事，却无害人之心。”
她顿了顿，又暗中传音：“地脉失衡最易滋生邪祟，后山深处便藏着个厉害东西，常年散出阴邪之气，专诱孩童魂体。村里孩子魂魄本就脆弱，受那邪气侵扰，才格外容易离体。”
“先前那个叫昭昭的青衣小童，便是被那东西诱得魂体出窍。亏得老柳及时分出一缕灵气护着他，又因他痴迷放炮仗，魂魄才被绊在村里游荡，没被后山邪物勾走。”
“这次宝儿魂体离体，老柳察觉那邪物的气息又浓了几分，怕这婴孩魂魄太弱，护不住便要遭毒手，只得拼着耗损灵气，将他魂体拘在树身里温养。只是它灵力本就有限，耗了这许多力，早已陷入沉睡，难怪你寻不到踪迹。”
此一番，清砚想通了所有关节。小柳村孩童易失魂、昭昭离体却不散、宝儿魂体无踪……所有谜团如被晨雾吹散，豁然开朗。
清砚眉头微蹙，后山那邪物不除，村里孩子终究难安，这事他不能坐视不理。
心中打定主意，他先向土地奶奶深深一揖：“多谢奶奶解惑，晚辈记下了。”
土地奶奶摆了摆手，慈和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缕轻烟融入柳荫里。
几乎在她消散的同时，老柳树垂落的枝条忽然轻轻摇曳起来，叶片簌簌作响，一道微弱的白光从树干中飘出，正是宝儿小小的魂体，怯生生地在半空晃了晃。
清砚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引着那魂体往柳青萍怀里靠近，又低声吩咐：“快唤他名字。”
柳青萍忙红着眼眶轻唤：“宝儿，娘在这儿，回来吧……”
那白光似是被熟悉的声音牵引，缓缓飘向婴孩身体。
就在魂体入窍的刹那，宝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响亮，带着十足的中气。
他小脸虽还泛着白，却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哭了没几声，便打了个哈欠，安稳地睡了过去。
“好了！宝儿好了！”柳青萍抱着孩子，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却笑得比谁都开怀。
王屠夫在一旁抹着眼，夫妻俩相拥着，喜极而泣。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松了口气，纷纷道贺，村口顿时漾起一片暖意。
清砚望着后山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凝重。后山那邪物之事，暂且不能说给村民听，免得惹起恐慌。
他悄悄记下方位，想着等这边事了，便去探探那邪祟的底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土地神现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