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体内魂魄的来历 清砚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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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砚指尖的叩击声停了，眉头却依旧未展。方才的线索在脑中盘桓来去，像团缠乱的线，总也理不出个头绪。
他抬眼时，正对上柳青萍夫妇焦灼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惶恐，有期盼，像悬在风中的烛火，全凭他一句话来定明暗。
沉吟片刻，清砚终是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实不相瞒，宝儿这症结，恐怕与魂魄有关。”
柳家人皆是一怔，柳婆婆攥着围裙的手紧了紧：“魂魄？小哥的意思是……”
“他体内的魂，并非原本属于这具身体的。”清砚望着襁褓中毫无生气的孩子，语气凝重。
“就像一件衣裳穿错了人，彼此抵牾，孩子自然夜夜难安，日渐虚弱。至于原本属于宝儿的魂魄……眼下还不知去向。
“轰”的一声，柳青萍只觉脑子里炸开了，眼前阵阵发黑，若不是王屠夫眼疾手快扶住她，几乎就要栽倒在地。
她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不……不可能……那我家宝儿呢？我家宝儿的魂去哪儿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湿痕。
王屠夫也白了脸，平日里握惯了屠刀的手此刻抖得厉害，他猛地抓住清砚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高大的汉子几乎要跪下去。
声音里带着哭腔：“清砚小哥！您既然能看出来，就一定有法子是不是？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家宝儿！无论要啥，俺都给您找来！只要能让他好起来……”
柳婆婆也慌了神，双手直打颤，却还强撑着道：“小哥，您可得救救这孩子啊！他可是萍儿唯一的指望了……”
堂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柳青萍压抑的呜咽和王屠夫带着绝望的恳求，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清砚看着眼前这慌乱的一家人，眉头皱得更紧。
找到宝儿原本的魂魄，谈何容易？
可看着那孩子微弱的呼吸，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尽力，但能否成，还要看机缘。”
清砚话音刚落，又补充道：“当务之急，是先将这孩子体内的魂魄请出来。
否则魂体吸收身体营养，宝儿的肉身怕是撑不到我们寻回他原本的魂魄。”
柳青萍听得心头发紧，连忙追问：“那要怎么招？需不需要准备些什么？香烛纸钱？还是……”
“不必。”清砚摇头，语气笃定。
说罢，他抬手结了个简单的诀，指尖那缕香火信仰便化作淡淡的金芒，丝丝缕缕缠绕向宝儿的身体，精准地拢住了那团不属于他的魂魄。
他正欲施力将其引出来，却觉一股滞涩感传来，那魂魄与宝儿的肉身之间，竟像缠了细密的丝线，牵牵扯扯，难分难解。
清砚心中一凛：若是强行剥离，怕是会连带着损伤宝儿本就虚弱的肉身。
他凝目细探，那魂魄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竟是个约莫两三岁的孩童模样，梳着圆圆的童髻，小脸白白净净的，最显眼的是右耳耳垂上，四颗浅淡的小痣排成了朵小小的花。
身上穿着件俏皮的青衣，袖口还绣着片小小的柳叶，此刻正闭着眼，像是沉在酣梦里，眉头却微微蹙着，透着几分不安。
“这魂魄是个幼童，”清砚收回手，沉声道，“强行拉扯怕是两败俱伤。得设法叫醒他，让他自己走出来，方能两全。”
他顿了顿，将那魂魄的模样细细描述了一遍，尤其点出耳垂上的痣，“你们听听，村里可有谁家的孩子是这般模样？”
柳村长捻着胡须沉思，柳婆婆也摇头：“没印象……村里的娃子我都认得，没哪个耳垂上长这样的痣。”
柳青萍夫妇更是一脸茫然，显然从未见过。
众人正疑惑间，一直蹲在旁边，揪着衣角担心地望着宝儿的壮壮突然“呀”了一声，猛地跳起来，小胳膊举得老高：“我知道！我知道！是昭昭弟弟！”
“昭昭？”柳婆婆愣了愣，“哪个昭昭？”
“就是住在镇上的昭昭弟弟呀！”壮壮急着解释，小脸蛋涨得通红，
“前阵子他娘还带着他来村里走亲戚嘞，他耳垂上就有小花花！穿的衣裳也是青的，跟清砚哥哥说的一模一样！”
柳婆婆眉头紧锁，手指在膝头轻轻点着，嘴里喃喃自语：“镇上……昭昭……”忽然，她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哎哟！我想起来了！是李老头家的外孙！”
“李老头？”柳村长愣了愣。
“就是村口种桃树的老李头啊！”柳婆婆急声道。
“他闺女翠花前几年嫁去了镇上，前阵子还带着小儿子回村里看爹妈呢。我当时还跟她唠了几句，听说那孩子……唉，是个痴傻的，都两三岁了还不会说话，好像就叫什么‘昭昭’！”
这话一出，柳青阳立刻道：“那我现在就去李叔家问问！”说着，他拔腿就往村口跑，脚步急促得带起一阵风。
此时，李老头一家刚吃完早饭，正扛着锄头准备下地。
见柳青阳气喘吁吁地闯进来，说什么“找到小外孙的魂魄了”，老两口和儿子对视一眼，都觉得荒唐，却又莫名心头一紧，哪还有心思下地？
忙不迭锁了门，跟着柳青阳往柳家赶。
一进柳家堂屋，李老头就急着问：“青阳，你说的到底是咋回事？我家昭昭咋了？”
清砚见他们来了，便将那魂魄的模样、衣着，尤其是耳垂上四颗痣的细节又细细说了一遍。
李老头听完，嘴唇哆嗦着，双手紧紧攥住了烟杆，烟杆头在地上磕得“笃笃”响，老泪瞬间涌了上来：“对上了！对上了！后生，你说的全对上了！”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那小外孙今年刚满三岁，右耳耳垂上是有四颗痣，像朵小兰花似的。他娘最疼他，总爱给穿件青布衫，说衬得他皮肤白……这孩子虽说痴傻，可……可也是我们的心肝啊！”
柳家人一听，彻底确定了。
柳村长当机立断：“事不宜迟，这就去镇上找翠花！”
柳青阳转身就去牵院里的老黄牛，套上板车。
李老头哪还坐得住，扒着车沿就上了车；柳青萍抱着宝儿，王屠夫在一旁护着，也跟着挤了上去；柳婆婆怕路上有个照应，也颤巍巍地坐了上来。
清砚则转身去牵了自己那匹枣红色小马，这马儿虽小巧，却神骏得很，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马车缓缓启动，他便骑着赤骋跟在一旁，目光时不时扫过车上的宝儿，眉头微蹙。
老黄牛虽慢，却也撒开了蹄子往前赶。
一路尘土飞扬，众人心里都像压着块石头，谁也没心思说话。赶在日头爬到头顶时，终于进了镇口。
顺着李老头指的路，拐过两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巷，又穿过一个热闹的市集，终于在一处低矮的院门前停了下来。
李老头下了牛车，指着那扇斑驳的木门，声音发紧：“就是这儿了……”
院门“叩叩”响了两声，在午后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翠花正在屋里垂着泪，婆婆尖利的念叨还在耳边打转：“三岁了！别家娃子都会喊爹叫娘了，他呢？只会瞪着俩眼看人！生得再周正有啥用？终究是个痴傻的！我周家怎么就摊上这么个……”
丈夫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可那沉默里的埋怨，比婆婆的数落更让她心头发堵。
她攥着衣角，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是啊，怎么就没能给昭昭一个健全的身子呢？这三年来，她日夜祈祷，却只换来一场空。
敲门声又响了，带着几分急切。翠花慌忙抹了把脸，把泪痕拭去，强打起精神拉开门闩。
门一开，她就愣住了，爹李老头站在最前头，眉头紧锁，身后跟着村里的柳婆婆，还有柳家大儿子柳青阳，甚至连嫁去山外的柳青萍夫妇都来了，柳青萍怀里还紧紧抱着个孩子，脸色看着不大好。
这阵仗让她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开口问，目光却不经意扫过不远处。
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正骑在匹枣红色小马上，穿一身石青色的素面袍衫，领口袖口干干净净，头发用根玉簪松松挽着，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生得极俊，眉眼温润，鼻梁挺直，尤其那双眼睛，像浸在清泉里的琉璃，清正澄澈，带着种说不出的平和气。
见她望过来，年轻人微微颔首，唇边噙着丝浅淡的笑意，让人莫名就放下了防备，生出几分亲近来。
“爹？柳阿婆？你们怎么来了？”翠花回过神，侧身让他们进来，心里的不安却像潮水般涌上来，“这是……出啥事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体内魂魄的来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