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王平安家后续 往随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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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随州去的路上，除了教清砚骑马，镖师们总忍不住提起那日林中现身的三位“官爷”，眼里满是敬畏。
“清砚小哥，那日救我们的几位仙者，到底是哪路高人？”有人忍不住问，“他们既能管阴邪，又能召生魂，寻常人可没这本事。”
清砚勒住缰绳，让枣红马与镖队并行，温声道：“他们是掌管地方阴阳秩序的文判、武判，还有一位是白日巡护四方的日游神。”
见众人面露茫然，他便细细解释起来。
“这世间阴阳两分，阳间有官吏管人事，阴间也有司职掌秩序。文判执掌记录功过的簿册，人生前做过什么，无论善恶都记在上面，分毫不会错；武判便像阴间的捕快，持着刑具，专拿那些作乱的鬼怪阴物；日游神则白日里在阳间巡查，见有邪祟害人便会出手，护佑行路的人平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不止这些，夜里还有夜游神巡行，城隍爷掌管一城阴阳，土地神守着一方乡土……这些存在虽不常显形，却在无形中维持着阴阳平衡。人若行得正坐得端，自有护持；若行差踏错，也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众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些，原来这世间竟然还有管邪祟的神明。
镖头咂舌道：“难怪那般威严，竟是管着阴阳秩序的神明！”
更有人当即念叨：“回头定要好好敬奉，求他们保佑往后押镖顺顺当当，也求自家老小平安。”
清砚见他们心意恳切，便在途中歇脚时拿出之前备的绢布，借着树荫研了墨。
他虽不以画技见长，笔下的身影却自有神韵。
文判青袍执簿，眉眼清正，仿佛正低头审视着功过簿；武判皂衣悬链，手按铡刀，气势凛然，似能斩尽一切阴邪；日游神金冠披甲，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世间虚妄；连夜里巡游的夜游神也一并画了，身姿隐在暗影中，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守护之意。
众镖师围在一旁看，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画中身影。
画成后，清砚将画像分与众人，每人各得一套，又细细叮嘱。
“敬奉时心要诚，忌荤腥污秽，每日一炷香即可。不必求什么大富大贵，只求心安理得，行事无愧于心，他们自会护佑。”
镖师们如获至宝，小心地将画像折好揣进怀里贴肉的地方，连汗都不敢让沾着。
王平安更是双手捧着画像，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身影，眼神虔诚得很。
那日若不是这几位出手，他早已成了阴间鬼婿，娘亲也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这份恩情，他记一辈子，往后定要时时警醒自己，行得正走得端，才不辜负这份护佑。
接下来的路，众人赶得更勤了，白日里策马赶路，夜里便借着月光歇息。
不过三日功夫，前方终于出现了随州城的城楼，青灰色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城门口往来的行人格外热闹。
“到了！”
王平安勒马远眺，声音里带着归乡的雀跃，手里紧紧攥着那几张画像，心里已经盘算着到家后要先寻个干净的供桌，将这几位的画像好好敬起来。
再给娘亲磕个头，把这几日的遭遇细细说给她听。
到了随州城门口，众人便分了手。镖头带着其他镖师去镖局交差，临走前拍了拍王平安的肩膀：“回家好好陪陪你娘，这儿有我们呢。”
王平安眼眶一热，忙拱手道谢。清砚自然跟着他往家去，枣红马温顺地跟在身后，蹄声踏在青石板路上，带着归乡的踏实。
还没走到院门口，门“吱呀”一声开了，施盼弟的身影抢步出来，眼眶红肿着，显然是日日在门口盼着。“平安！”她声音发颤，脚步都有些不稳。
“娘……”王平安一开口，喉咙便哽住了，积攒了一路的委屈与心疼翻涌上来，眼泪“啪嗒”掉在地上，“您受苦了。”
施盼弟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哭声压抑却汹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些日子的惊惧、委屈、思念，全在这一刻化作泪水。
王平安紧紧回抱住母亲，感受着她单薄的肩膀在颤抖，心里暗暗发誓，往后再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王富贵站在门内，手足无措地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子，头垂得更低了。
那日被文判官召去，亲眼见了怨鬼翠娘，又被儿子那句“娘怎么办”问得无地自容，这几日早已悔得肠子都青了，见了施盼弟更是抬不起头。
哭了好一阵，施盼弟才松开儿子，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清砚，连忙抹了把脸，脸上泛起羞赧：“这位小哥……让您见笑了，快进屋坐。”
清砚看着这屋宅内弥漫的复杂情绪，知道此刻不是查探翠娘踪迹的时机，便对王平安道：“我先去镇上寻家客栈住下，明日再来拜访。”
施盼弟忙要挽留，他却笑着推辞：“你们母子久别重逢，先好好说话，我明日再来不迟。”
说罢牵着马，转身往镇上走去。
清砚一走，院子里便静了下来。
王平安“扑通”一声跪在施盼弟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娘，儿子不孝，让你受委屈了。”
他抬起头，目光先看向施盼弟，“娘，您往后打算怎么办？还跟爹过吗？您怎么选，儿子都站在您这边。”
王富贵的心猛地一揪，脸瞬间白了。
这几日他日日煎熬，原指望儿子回来能劝劝施盼弟，没料到儿子竟会把选择权完全交出去。
他再也撑不住，“咚”地跪在施盼弟面前，声音带着哭腔：“盼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鬼迷心窍，被那狐狸精骗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求你别丢下我。”
施盼弟看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想起刚嫁过来时，他虽不富裕，却从不让她受婆家气；想起自己娘家不疼，是他说“有我在；再想起被休时的锥心刺骨，心里五味杂陈。
她这些日子性子是硬了些，可几十年的习惯哪能说改就改？
看他此刻悔得真切，终究还是软了心肠，叹了口气：“起来吧。这次……就暂且饶了你。”
王富贵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谢盼弟！谢谢盼弟！”
王平安见母亲松了口，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随即正色道：“爹，娘，往后家里的银钱，都归娘管，您不能插手。且大大小小的家务我不在的时候换你做，换你伺候娘。”
王富贵忙不迭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施盼弟看着儿子挺直的脊梁，又看了眼丈夫低眉顺眼的模样，眼眶一热，却笑了。
日子或许还是有磕绊，但儿子长大了，能为她撑腰了，这就够了。
为了儿子有个完整的家，这日子，总能接着过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王平安家后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