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攻第一次出场 阴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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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亲的来龙去脉已然厘清，只是那“拜星教”的名号如同一根细刺，扎在清砚心头——能悄无声息灭口鬼物，显然不是寻常势力。
但眼下众镖师惊魂未定，王平安母子还需安顿，这些更深的谜团也只能暂且压下。
清砚转身对着文武判官与日游神拱手作揖，语气诚恳：“此番多谢诸位神君出手相助，解了这桩祸事。还有一事相托，烦请将王富贵与施盼弟的生魂送回阳体，免得滞留太久伤了根本。”
文判官微微颔首，宽袖轻挥间，两道柔和的白光裹住王富贵与施盼弟的魂体。
夫妇俩似还有话想说，却已身不由己地飘向林外，身影渐淡，想来是被送回了家中肉身。
诸事料理完毕，文武判官与日游神齐齐转向清砚，拱手行礼：“上君客气了，此乃分内之事。小神告辞。”
话音落时，文判手中的朱漆账簿化作一道青光，武判的虎头铡刀映出最后一抹寒芒，连同日游神腰间的木牌一起，三道身影如融入晨雾般渐渐消散，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金芒，转瞬也被林间的清风卷走。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镖师们粗重的喘息和远处不知名的鸟啼，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照在众人身上，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暖意。
王平安怔怔地望着文武判官消失的方向，直到肩头被镖头拍了一把，才猛地回过神，喉咙里依旧哽着酸楚，眼眶通红。
众镖师这才缓过劲来，想起方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幕，看向清砚的眼神里满是敬畏与感激。
众人齐齐拱手行礼，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多谢小道长救命之恩！”
清砚忙摆摆手：“诸位客气了，举手之劳。”
镖头却不肯就此作罢，与众人低声商议了几句，又让王平安从行囊里翻出银两凑了凑，最后捧着二十两银子走上前，身后还牵着一匹毛色温顺的枣红马。
“小道长，这是兄弟们凑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他将银子递过去，又拍了拍马背，“我看你独自一人远行，这马是自家养的，性子稳当，正好给你代步，也算我们略表谢意。”
清砚连忙推辞：“银子和马匹我都不能收，我出手相助本是应当。”
“道长若是不收，便是嫌我们心不诚！”一个镖师急声道。
众人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劝着，尤其是王平安，少年脸上还带着泪痕，却执拗地看着清砚：“道长，若不是你，我们早已成了阴间鬼亲，这点东西你一定要收下！”
经过这场劫难，王平安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他望着清砚，心里早已将对方视作再生父母。
回去后定要好好孝顺娘亲，赚来的银钱全交她保管；爹虽有错，可终究是亲爹，且看娘亲愿不愿再与他过日子，无论如何，自己都要为娘亲撑腰。
他还暗下决心，往后跟着镖头好好学本事，多赚些银钱，让娘亲再不必操劳；更要在回随州后，好好置办一桌酒菜，向被自己连累的兄弟们赔罪。
此刻面对救命恩人，他眼中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只盼着清砚能收下这份心意。
镖头也在一旁劝道：“道长就别推辞了，这马脚力好，路上能替你省不少力气。你若不收，我们心里实在不安。”
清砚看着众人恳切的眼神，尤其是王平安那双写满执拗的眼睛，终究不再推辞，接过银子揣好，又拍了拍枣红马的脖颈：“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林间的阳光越发暖了，驱散了最后一丝阴翳，一行人终于踏上了返程的路。
……
众人离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林梢突然传来急促的破风声，三道身影如隼般掠至方才的林地。
为首的男子一袭黑金劲装，衣料上绣着暗纹符咒，腰间悬着柄银鞘短刃，墨发用根玄色发带松松束着。
他生得极是俊美，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笑时带三分邪气，不笑时又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风流，偏偏那双桃花眼深处藏着锐如刀锋的冷意，正是林长风与孙伊明的上司谢临洲。
他身后跟着的两人，正是本该回青州复命的林长风与孙伊明。
二人一身黑色劲装染了些尘土，显然是追得急切。
他们本在青州城查探拜星教踪迹，顺藤摸瓜查到随州城的“翠娘”，竟发现这看似温婉的寡妇是个披了人皮的鬼物，还与先前作恶的鬼新娘有所勾连。
三人合力打散了她身上伪装的阳气，正要擒住盘问，却不料一股力量突然将她卷向远方，不得已才一路追至此处。
“老大，这儿还有翠娘的鬼气。”林长风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黑灰，眉头紧锁，“还有……先前那股强行拽走她的力量残留，与拜星教的术法气息不同。”
孙伊明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雷电灼烧痕迹，沉声道：“不止。这里还有天雷与一种特殊的灵力气息，带着凛然威仪，像是刚了结过一场硬仗。”
谢临洲负手而立，指尖轻轻摩挲着短刃的鞘口，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扫过林间的狼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有意思。看来在我们来之前，已经有人替咱们清了场。”
他俯身拾起一片沾了黑气的落叶，指尖微动，落叶瞬间化为飞灰，“翠娘魂飞魄散，拜星教的线索断了，倒是省了咱们拷问的功夫。”
林长风有些不甘：“就这么让线索断了？”
“断了便断了。”谢临洲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能引动天雷与这般威仪的灵力，可见对方来头不小。既然在青州地界，总有再遇上的一天。”
他抬眼望向青州城方向，眼尾的邪气更浓了些，“先回青州复命，这桩事，咱们得从长计议。”
说罢，他率先掠起，黑金劲装在林间划过一道利落的残影，林长风与孙伊明对视一眼，连忙提气跟上。
三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与那尚未散尽的、交织着鬼气与特殊灵力的复杂气息，在风里慢慢淡去。
……
清砚本打算在林外与镖队众人分别，各自赶路。
可转念一想，那“拜星教”的线索断在翠娘身上，王平安家中既是翠娘曾盘桓之地，说不定能留下些蛛丝马迹。
况且他去青州本就无甚急事，原是想寻林长风等人的踪迹，如今既遇着这桩牵扯甚广的事，倒不如先随镖队去随州看看，再转道青州不迟。
再者，镖头送的那匹枣红马温顺是温顺，可他自幼长在道观，哪里学过骑马？
方才推辞不过收下，此刻正对着马鞍犯愁，总不能一路牵着走吧？
跟着镖队同行正好，这些走南闯北的汉子个个是驯马好手，定能教他些骑马的门道，也好让这匹马物尽其用。
这般盘算定了，清砚便对镖头道：“我恰巧要往随州方向去，不知能否与诸位同行一程？”
镖头正愁没机会多报答些恩情，闻言忙笑道：“求之不得！道长尽管跟着我们，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王平安更是雀跃，连忙说要亲自教清砚骑马，少年脸上的忧愁散去不少，倒添了几分同龄人该有的鲜活。
清砚拱手谢过，翻身上马时虽有些笨拙，左手紧紧攥着缰绳，右手下意识按在马鞍上，身子挺得笔直，像是生怕惊扰了马儿。
王平安牵着马缰走在旁边，耐心指点：“小道长，您脚腕放松些，踩着马镫不用太使劲，让马儿先慢慢走，您顺着它的步子晃就行。”
枣红马似通人性，感知到背上人的生涩，果然放缓了脚步，蹄子踏在草地上轻得几乎没声。
清砚试着松开紧绷的肩背，跟着马身的起伏微微调整重心，却还是免不了身子一晃，忙又攥紧缰绳。
“别慌，”王平安笑着递过一根马鞭，“这马乖得很，您轻轻夹一下马腹，它就知道要走快些了。缰绳往左拉是左拐，往右拉是右拐，要停就往后带缰绳，再喊一声‘吁’。”
清砚依言试着夹了夹马腹，枣红马果然迈着小碎步快了些。
他心中一喜，却没留意前方有块凸起的石子，马身微颠，他顿时手忙脚乱，险些从马背上滑下去。
王平安眼疾手快拉住缰绳，笑道：“没事没事，多颠几次就习惯了！您看，像我这样……”
说着翻身上了自己的马，双腿轻夹马腹，马儿便小跑起来，他在马背上稳如磐石，还能回头冲清砚招手，“放松！把它当成伙伴，不是敌人！”
清砚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
起初总免不了磕磕绊绊，手心被缰绳勒出红痕，腰腹也因紧绷而发酸，但架不住镖队众人时不时搭腔指点。
“脚再往前伸点，重心才稳”“别盯着马脖子看，看前面的路”。
日头西斜时，他竟已能让枣红马小跑起来，虽仍有些僵硬，却不再是最初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夕阳把一人一马的影子拉得很长，枣红马的鬃毛被风吹得拂过清砚的手腕，带着温驯的暖意。
王平安在一旁陪着，絮絮叨叨说着自家马儿的性子，清砚偶尔应一声，唇边噙着浅淡的笑意。
这劫后余生的路途，因这笨拙的学马时光，竟添了几分寻常的烟火气。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攻第一次出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