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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八章 ...


  •   正月十五,黄海海域,倭国闻北戎战败,意欲撤离。

      船只未动,尉迟猛扑,倭国被迫迎战,双方相持,举步维艰。

      急匆匆脚步自甲板传至舱内,王老将身上沾着寒露,面色冷凝,“将帅,敌船久攻不下,不是个办法。”

      尉迟茂两手背后,看着舆图南方一处群岛,不见焦急,“再等等,急什么。”

      水师提督顺着尉迟茂的视线,看向舆图之上的泗礁岛,又想起前些时日与尉迟茂会面的两个渔民,眼珠一转,试探道:“将帅可是有了双将的消息?”

      闻言,室内诸将皆起身看向尉迟茂。

      快一个月了,这尉迟既明与锦月自那日落海,尉迟军都快把远海搅浑了!

      年后某日,将帅忽然停了大规模搜寻,每日只派一队,专在敌寇面前晃。

      他们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将帅不说,他们也不好开口问,怕问出坏消息。

      尉迟茂环视一周,点了点渡口南方海岸,沉声询问:“鄞州上官一族,将你知道的,尽数说出来。”

      水师提督听了地名,先是一愣,而后拧眉,“将帅,鄞州已至东海,盘踞鄞州者,乃氏族上官,先帝末年,鄞州封城,族中分支为夺家主之位兵戎相见,旁支庶子夺权,上官嫡系落入东海,始终不闻其踪。”

      看了眼周遭众人的神色,水师提督微微垂首,“上官家主手段狠辣,鄞州百里内,式微者皆毙,好似在学闽越严氏,自圈地盘,占山为王。”

      陈老将狠狠蹙眉,回身看着大烨舆图,语气粗粝生硬,“这都叫什么事!咱们在北疆这么多年都折腾不出花样!怎么这帮‘雏子’跟狗似的撒尿占地盘!真他娘的不要脸!”

      王老将瞥了人一眼,纠正道:“别再唤人家‘雏子’,不认字就多读书。南蛮楚子皆精,多年商贸与外族交集,能搞出这些花样不稀奇。”

      “的确是这样,早年党派争斗还只藏在暗处,现下延陵崔氏私兵败露,楚州李氏横插一脚,这两月,氏族皆在争抢地盘,其余式微薄弱的小家,无能为力。”水师提督颔首感叹。

      打了这么久,北戎倭国是如何想起来攻打大烨的,众人心里都有了数。

      氏族猖狂,定不能留。

      众将换了个眼神,将目光投向尉迟茂。

      “将帅,夜深了,”王老将看了眼远处熊熊燃烧的船只,“兄弟们是继续攻,还是休战。”

      清脆啼叫自黑沉沉的东海传来。

      尉迟茂系上披风,与众人行至船头甲板,“继续攻!今晚不停!”

      奇的是,今夜无风,众将却隐隐感觉海面涌起波浪。

      水师提督对海兽叫声敏锐,方才那一声,像极了海中“懒妇”,水师提督暗戳戳看了眼尉迟茂,抽出望远镜,径自去望了眼黑沉沉的东南方向。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水师提督啪一下收起望远镜,揉了揉眼,在周围人投来的视线之中,再次展开望远镜看去。

      又一声啼鸣响起。

      水师提督难掩心中震撼,大笑着与身旁人道:“是尉迟小将军!还有月将军!他们回来了!”

      东南方向近百艘民船骤然亮灯。

      令众人瞠目结舌的,并非这二将带来的百艘船只与战力,而是那在百艘民船两侧急速前行的鲸鲨。

      鲸鲨宛若民船侍从,带着船只急速冲向倭寇敌船。

      为首那艘船只距离敌方主舰越来越近,尉迟既明与锦月在船头蓄势,“上官!”

      站在两人后方一渔民打扮的公子拿起埙,轻轻吹响平缓之声。

      鲸鲨停摆,船只停下前进速度。

      一只白鲸在尉迟既明身前冲出海面,尉迟既明与锦月双双起身腾空,借白鲸之力,一跃上了数米高的敌船主舰。

      尉迟既明手持重戟在主舰甲板稳稳落地。

      锦月紧随其后,在尉迟既明侧后方站定。

      看着呆在原地的敌寇,尉迟既明咧嘴笑开,重戟狠狠砍向船帆,抬脚旋身,抡柄砸向围攻来的众人,口中怒喊,“你三爷回来了!”

      锦月嘴角微抽,与尉迟既明背对背,扬声喝道,“我在后,你去抓贼首!”

      尉迟既明重戟后插,仰身躲刀,随手抄起地上一柄长刀,踏着前人胸膛在空中旋转半周,手握长柄,整个人悬在半空,一刀抹了七八人脖子。

      锦月身上还有伤,尉迟既明不放心,在锦月耐不住性子再次催促之前,尉迟既明额前暴起青筋,压着三四名敌寇至船沿,看着下方逗弄白鲸的人,怒从心中起。

      “他妈的!人啊!让他们上来!还有心思玩鱼!”

      攀着绳索爬上来的上官族人露出头,将依靠在船沿的尸身推开,“来了来了,不要急。”

      尉迟既明看着上了船先挽剑花的那人,忍不住心中暴戾,勾起地上长枪一踹。

      长枪便将锦月身侧那三名敌寇穿成了串。

      “我算知道!你们公子是怎么被赶到岛上去当渔民的了!”

      那人看着尉迟既明的动作一手捂着耳朵,拿着剑冲上前,一剑劈一个人,口中还叫嚣着,“尉迟公子你太残暴了,我们公子纯善!”

      堵船舱的人越来越多,尉迟既明进不去,更生气,“当真是纯善!叫自己养大的弟弟打成丧家之犬!你们也是废物!杀啊!把他们都杀光!”

      “啊啊啊啊啊——别说了别说了!”上官宜大喊着盖过尉迟既明的叫骂,将腰侧带来的火药包点燃,拉开尉迟既明,一把扔进船舱。

      相继飞身而上的上官族人见状,赶忙点脚踏着主舰船沿,借势冲上其他敌寇船只。

      轰——隆隆!

      锦月尉迟既明和上官宜被这猛然炸开的火花震出主舰。

      一直远观的小船风平浪静,坐在船头懒懒散散的上官公子,拍拍白鲸的头,指了指三人位置,声音轻灵,“去。”

      上官宜甩出抓钩,踩了脚尉迟既明,成功借力飞跃主舰。

      离开时,不忘朝尉迟既明磨了磨牙,“去你的罢。”

      尉迟既明瞪圆了眼,听闻身下破水而出的声音,旋身翻转,在锦月之后,伸出手掌,借白鲸之力,再次腾空。

      白鲸相当于顶了两个球,很是高兴的啼叫一声,快速游回主人身边求摸。

      上官公子头戴草帽,月光下露出的肌肤如雪,红唇勾起,摸了摸白鲸额头,“玩得开心了?势定,咱们回家。”

      白鲸疑惑叫了一声,上官公子在船上躺好,扣上草帽,敲了敲船身,“开船罢,小伙计。”

      上官宜听了白鲸的声音,回身一看,发现他们公子已经乘着小船跑了。

      “上官宜人,你随公子回去,我助尉迟一臂之力!”

      手拿双刀的黑衣人站在主舰旁的船帆上,与上官宜喊话,“快!赶不上了!”

      上官宜杀了眼前敌寇,与锦月交错而过,颔首,“我家公子不太听话,我先撤了。”

      锦月拍拍上官宜肩膀,看着已然无法反抗的倭寇,冲人抱拳,“多谢!”

      上官宜展颜一笑,翻身落下,踏着海面上的众多小船,一蹦一跳靠近那远走的小船。

      隔着老远,锦月还能听见上官宜的嚎叫。

      小船停下,白鲸将上官宜驮回小船,继而带着小船向东南方向驶离。

      尉迟主船上,王老将看着眼前场景,一愣一愣又一愣。

      陈老将嘴快,撞了撞水师提督,“你们水师里若有人能御海兽,那岂不是锦上添花!这样的能人,你为何没有?”

      “我……”水师提督一时语塞,幽幽看了王陈二人,长叹一声,瞥见敌方主舰举起的白旗,一掌拍在船沿,“好!他们降了!”

      尉迟茂轻笑,看着主舰上一手挥舞尉迟军旗,一脚踩着倭寇贼首的尉迟既明,手心发痒。

      黄海终战一役,倭国水师死伤过半,沉船六十七艘,降者近万。

      倭寇水师白旗认降,快船书信传回倭国。

      两日后,奉送降书。

      未等来圣意,尉迟军仍需原地待命。

      风大,海浪拍打船体,摇摇晃晃像个摇篮。

      两个趴在床上的少年赤裸后背,背上一道道交错着鞭痕血印。

      “我侄儿生了!”尉迟既明看着手中信,满眼放光,牵扯了背后伤口也不管,将信贴到锦月面前,哈哈大笑,“不对不对,是我侄儿出生了!我大哥太厉害了!他还会生孩子!”

      锦月看了平阳侯的亲笔信,扯嘴笑开,眼底莹莹碎光,想立刻插上翅膀回京!

      “真好,大当家生了个小的大当家,我想过几日转转,看给迎春买点什么做见面礼!”锦月说着,弯起眉眼去看尉迟既明。

      尉迟既明一手撑着头,一手拨弄锦月发间的小铃铛,迎上锦月的目光,傻笑道:“好啊好啊,我陪你!”

      锦月蹙眉,伸长了脖子后仰,想将头发拽回来,“谁要你陪!”

      半个多月前,尉迟既明抱着他跳海,什么都没看清呢,一道白影闪过,二人就没了意识。

      再醒来时,两人已在泗礁岛一处看上去很精致的茅草屋内。

      上官宜见人醒了,一个劲道歉,说家里小孩不懂事,将两人当球顶回来了。

      从黄海!顶到东海!

      锦月当时真是太震惊,那抹白影究竟是什么!

      他醒得比尉迟既明晚,等他跟着上官宜走到海滩,就见尉迟既明已经跟好几个海豚和一只白鲸玩得要起飞。

      两人穿着盔甲受了箭伤,身份不用明说对方也知道。

      养伤期间,锦月发现,尉迟既明越来越黏人!

      恨不得洗澡都要和他一起洗!

      这怎么行!

      尊卑有别!

      在他心里,锦既明还是他的小三当家,如今更是整个尉迟军的小将军,他怎能僭越。

      但是他不僭越,尉迟既明能越。

      原本两臂的距离,生生叫尉迟既明蹭到肌肤想贴,尉迟既明将头枕在锦月枕头上,晃着锦月发丝间不出声的小铃铛,撅了撅嘴。

      “它都不响了,小月亮,等不打仗了,我给你买可多小铃铛让你换,我可喜欢听你甩小铃铛的声音了。”

      锦月被挤得想往旁边挪,却被尉迟既明一把拉住,少年撑起上半身,俯视开口:“你做什么!”

      锦月挣开尉迟既明的手,拍拍枕头趴下,眯着眼说,“你都挤得我没地方了。”

      尉迟既明看着锦月肩上的绷带和背上的鞭痕,哼唧两声,额头蹭到锦月手臂下方,语气甚是黏糊,“我想挨着你,我不挨着你我不踏实!你让我挨着你,让我挨着你罢……”

      大致以为是这次意外吓了孩子,锦月抬手呼噜着尉迟既明的头发,温声哄人,“行行行,你挨你挨,我又没事,你总时刻盯着我做什么。”

      尉迟既明穿过锦月手臂,与锦月枕在一个枕头上,微微偏头,看着锦月的侧脸,悄声道:“对不起,月亮。”

      “这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锦月哼笑,将尉迟既明的头发拨乱,侧过脸,发觉二人距离有些近。

      不待锦月后撤,尉迟既明又蹭上前,速度之快,让锦月来不及躲,就碰上了尉迟既明的鼻尖。

      锦月心头猛地乱跳,也不知道尉迟既明能不能听到。

      尉迟既明眨了眨眼,笑着请求,“月亮,我想同你一起睡,你给我唱童谣好不好?”

      锦月抿唇,闭眼,一巴掌盖在尉迟既明脸上,“不要。”

      “你要你要。”

      “我不要!”

      “月亮月亮月亮……”

      “其实迎春应该唤你舅舅,他是你外甥,不是侄儿,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了。”

      尉迟既明这么大人了,分不清辈分,被锦月义正言辞地道明,一瞬间红了脸,像条虫子一样挪回自己的地盘,头发一甩,不再看锦月。

      “哈哈哈哈哈哈!没关系啊,我提醒你,日后定不会再叫错,再者,初时平阳侯不是嫁了寨子做压寨夫人,你叫侄儿也没错,快转过来,想想要送什么给迎春才好!”

      锦月逗急了尉迟既明,又觉得好笑,自己偏忍不住探手去勾尉迟既明的发丝,只觉得这人还是同幼时一样会冒着鼻涕泡,仰起脸同人傻兮兮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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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存稿、放心入坑。每日双更哦【亲妈上班中,偶尔有不过审的章节请等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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