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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一百零三章 ...


  •   “太仆寺卿,你有何要说?”

      盛暄看着下方两人争斗,悬在地面的脚尖轻晃。

      崔珉磕头,闭上眼推诿,将自己在这其中摘了个干干净净。

      “陛下,臣与崔猷虽是同族,却鲜少交集,族中兄弟众多,臣与崔猷在京住所相邻,崔猷死前将血书托付于我,臣只凭此,状告光禄寺丞,至于光禄寺丞所言,臣实在不知,至于这岭南双子还是西郊双妇之子,臣闻所未闻,亦不知光禄寺丞此言、何意啊。”

      大殿之上,众人皆放轻了呼吸,生怕惊扰这二人相争,以至引来祸水,不可收拾。

      严启都要死了,怎还会轻易放过一个垫背的。

      只见光禄寺丞严启双手伏地,抬首看向前方崔珉,眼光一闪,再次亮出獠牙。

      “陛下,太仆寺卿此言差矣,昨日上朝,刑部柳尚书已在百官前道明西郊双妇一案,如今寺卿竟为脱罪,张口便道未闻双子,寺卿蒙蔽圣上,可是做贼心虚!”

      “何况,臣走时崔猷家中一切安好,无论严氏姊妹亦或崔猷皆只小伤,却偏偏在臣窥探崔氏藏匿双子后离开,崔家满门被灭。如今想来,当时崔猷家中许是藏有同党,在臣离开之后,以此歹毒计谋陷害良臣!”

      柳均抬脚转身,长翅乌纱倾斜,浅眸觑着地上的太仆寺卿,眉心微抬,“如此,太仆寺卿可能证明昨晚行踪。”

      崔珉立马颔首,双目带着期冀望向朝中宛若隐身的一人。

      “能!臣昨晚与数位同僚前去拜访兵部孔尚书,临近子时才与虞部郎中令同回!臣妻亲自将臣引至家门,臣当时烂醉如泥,怎还会有心计出门行事!”

      漏算一拍,光禄寺丞眼一转,跟着太仆寺卿一同看向孔俍等人。

      被提及的虞部郎中令隶属工部。

      游端在时,他们一行便从不祸及朝堂政事。

      游端离开,孔俍回来。

      他们这些无首的众臣,自然是要去拜访这位领头羊。

      虞部郎中令战战兢兢看了眼面无波澜的孔俍,压着狂跳不止的心,等待孔俍开口。

      “陛下、太傅,太仆寺卿所言为真,臣昨日归京,晚间同僚来贺,更深露重,众人烂醉而归,臣遣家仆相送,如今恰好可为寺卿作证。”

      孔俍不过中年,身形枯槁,绛紫官袍衬得他面色青白,喉间仿佛永远搀着细碎石栎,言语稳重,一瞬间,便平了身后众人惴惴不安的心。

      依陛下之令,潜龙卫又去传了太仆寺卿崔珉之妻与孔俍府上奴仆。

      众人口中所言,无甚区别。

      一个时辰,足够让严启想明白许多。

      严氏从来都知道太师惦念成帝,太师要氏族反,反的是盛暄并未王室血脉。

      若非那条蛇从中作梗,惹恼太师。

      太师又怎会转头去扶持盛尧之子。

      盛尧之子是太师引来京城,那又是谁在太师头上耍刀!

      是蛇!

      太师不会杀盛尧之子。

      用两婴和崔猷之死陷害他严启与严氏,势必要让严崔对立。

      蛇究竟是谁的人!

      蛇想取代太师,却要以朝中氏族为饵!

      狼子野心,不能与谋!

      严启低笑,迎着众人视线,轻声道:“陛下,臣认罪,但罪不及府中人,此事黑白,众人皆知。”

      柳檀拂袖,抬起食指。

      潜龙卫得令,上殿拖人。

      严启不甘,挣开桎梏,展平衣袍,自行离去。

      为什么被蛇盯上的是他!氏族之人众多,为什么偏偏是他。

      严启背对众人,跨步出门,大殿中却仍有他的余影。

      只见那黑影戴上镣铐,大展双臂,摇头呐喊。

      “吾之今日!尔等亦同!哈哈哈,看着罢,你们就只管看着!哈哈哈哈同族同心,真是好一个同族同心啊……”

      *

      平阳侯府。

      晚起的锦灼正在用膳,柳均在一旁抱着迎春作陪,口中不停,将上午朝中严崔之事说与锦灼。

      “我已派人去岭南探查,氏族争锋,倒给了柳氏机会。”

      锦灼拧眉放下勺,偏头看向要拽柳均发丝的迎春,一把抓住小孩的手塞了块帕子。

      “同族同心,氏族言官因为这句话死了多少人,他们怎就如同魔怔般,拼了命地去护家主。”

      锦灼不明白,与迎春争抢帕子,抬眸看向柳均,“二哥不是说严氏不屑朝堂,为何严氏族人在朝中风生水起,那严寺丞在朝中算不上谦卑。”

      严启的名号,锦灼在柳均这里听到很多次。

      算得上朝中与柳氏叫板最明显的一人。

      “既然鱼对崔严下手,是不是可以说,鱼与这两族已经断交,”锦灼径自揣测,“而且我猜,鱼应当已将岭南一路行踪抹去,他心思缜密,必不会留下把柄。”

      柳均微微颔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握住锦灼手腕,手指碾磨着与人扣紧手指,“我知此行希冀不大,不过是敲山震虎,若能让这两人心焦露出尾巴,也不算白费功夫。”

      两个大人的手牵在一起,迎春立刻松了手帕,一巴掌拍在柳均手臂,作势前倾,也要牵手。

      锦灼起身站在柳均身后,连带着与柳均牵起的手都在迎春视野中消失。

      迎春一愣,疑惑叫了一声,坐在柳均怀里,脑袋左右旋转找人。

      铃铛一声声响,锦灼给柳均揉捏肩膀,悄声道:“这次的事若是鱼做的,那你口中说的那个胆小如鼠之人,会不会反击?”

      柳均抬手捂住迎春的眼睛,看着身前一小团扭着身子挣扎,勾起唇角,“此人想必不会再轻易向鱼动手,他要同鱼争,争得是号令氏族的权力,若再同鱼动手,势必会削弱朝中氏族,鹬蚌相争,得利者乃柳氏渔翁。”

      锦灼动作稍顿,躬身去看柳均侧脸,手指顺着柳均后颈绕至前方,挠了挠柳均下颌,顺着柳均的思路预判此人下一步动向。

      “那他,是要动陛下近臣了罢。”

      柳均掀开眼帘,抓住锦灼的手送到唇边轻吻,靠在锦灼身上,徐徐开口:“先是陛下身边的游端,后会是谁呢?近日陛下身边风头正盛者,阿灼可知有谁?”

      锦灼视线微动,拇指挑开柳均唇齿,声音黯哑,“杜御史、礼部尚书、鸿胪寺卿?”

      说着,锦灼忽而想起下月将至的两国使团,“鸿胪寺卿?”

      柳均点头,舌尖推出锦灼手指,转身,仰视郎君,“看来阿灼与我想到同一处去了,使团来京,鸿胪寺与礼部定会承接事宜,若动了这二人,柳氏心力交瘁,朝中防御松动,更给此人翻云覆雨的机会。”

      “可这人要动谁、要如何动,我们不清楚,要如何防范,这一寺一部,官员众多,难道都要提前告知?”

      锦灼说着,自己就反驳起来,“不可,下部官员心思各异,恐要走漏风声。”

      柳均歪头,抵在锦灼腰腹,高挺鼻梁蹭动衣袍,轻声提点,“阿灼忘了?陛下近臣身边,皆有柳氏暗线,昨日晚,我已差人去查了孔俍,阿灼放心,此时,顺水推舟即可。”

      “既然都有暗线,为何迟迟寻不到鱼的踪迹?”锦灼追问。

      柳均目光顿在炉火上方,视线微转,说了两种可能,“其一,此人身边亦有暗哨不可靠近;其二,此人身边暗线已撤。”

      柳均尤记得今日日子,晃了晃锦灼的手,掀过朝堂的尔虞我诈。

      “阿灼,夫君,又是一年芳菲始,不欢会,却长岁,我想亲手为你做一碗长寿面,晚间将迎春送到大哥那儿,今夜只你我二人浅醉,好不好?”

      “好!快!快收拾!现在就送!”

      锦灼忙不迭应声,拉起柳均就去给迎春收拾家当。

      迎春被放在大红锦被上,看着父亲爹爹大床上的雕花,又探手去抓,笑得极憨。

      锦灼将迎春的包袱打好,看着不知所以的迎春,心中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坏笑,“这个小傻子。”

      柳均叫了柳管家与莫言静心,给三人下令去送孩子时,三人面上齐齐龟裂。

      柳管家风中凌乱,“什、什么?侯爷您这是?”

      不要了?

      静心微微张唇,看着柳均锦灼二人,宛若看两个下大狱的罪徒,眨眼间,又想起谢二公子夏日愤愤所言——两个魔物!

      莫言视线一行一顿,看着被送到柳伯怀里还在傻呵呵的迎春,当即说道:“主子郎君,属下俸禄多得是,不若便将小主子交予我养罢!我行!尚书孤身一人还事务繁忙,想必——”

      柳管家一巴掌拍在莫言额前,将这人出走的一魂拍回来,“说什么你!胡言乱语!”

      柳管家拉着两人离去,房中终于清净。

      没有了迎春咯咯直笑的声音,也没有了摇篮风铃的清脆。

      “许久没有这样安静。”

      柳均轻叹,转身抱住锦灼。

      在锦灼还未回话时,便踏着步子将人压在床边。

      锦灼张唇欲言,柳均提膝跪在床边,随手挥下床帏,欺身按住锦灼,吻在锦灼唇上,气息灼热,“夫君,娇娇难耐,疼疼我罢。”

      锦灼面色涨红,吞吞吐吐将手放在柳均腰侧,眼睫翩舞,悄声嗔怒,“你!这大白天的!不是说好了晚上……”

      柳均学着锦灼方才那般,指尖划过锦灼喉结下颌,轻点郎君唇瓣,指尖探入,搅动,眼中神色黯下。

      见锦灼目光定在自己唇上,柳均呼吸陡然粗重,俯身时,露出小截殷红舌尖,叼起锦灼的南珠抹额。

      再垂首,迎上锦灼的慑人目光,柳均绽开笑颜,两只手腕缠上红绳抹额,抬腕移到侧颊,引着锦灼的视线偏离,晃了晃垂在腕间的那颗饱满南珠。

      “大人,草民挣不开腕间枷锁,”柳均垂下眼睫,直起身,外袍滑落,前襟散乱,露出莹莹锁骨,“大人,你的眼神好凶,想做什么?”

      锦灼鼻头一热,顿感不妙,将身上人端起,轻手轻脚放至一旁,锦灼如一道光消失在柳均眼前。

      柳均怔愣,蹙眉,听着锦灼四处奔跑的声音,想松了手中绳结去瞧。

      转身之际,里衣牵扯,露出柳均的光洁肩头。

      锦灼站在床边,用帕子捂着鼻子,看了柳均现下这番样子,更觉气血翻涌。

      柳均看到那巾帕上的血渍,眼底一缩,慌忙上前,要挣开手腕自己缠的红绳却越缠越乱,“阿灼你怎么回事?帮我解开,我给你看——”

      柳均说着话,一把被人掀翻,手腕让锦灼牢牢压在头顶,“你先等等,等你止了血再——”

      “不等了!”锦灼微微仰头,擦去面上血迹,扔出帕子,低头播散柳均的里衣,急得手抖,“你这个小妖精!我等不了了!本官今日一定好好疼你!”

      话落,两声交缠的慰叹自房中响起。

      双君久违深交,不知天地何物。

      木床摇曳。

      日头正盛。

      尚书府。

      柳檀看着逃难似的迎春,起身时,不留神带倒了手边半人高的政务。

      柳淇看着那环顾四周笑的小娃娃,难掩心中喜悦。

      柳伯抱着孩子讪笑,背上背了一个红包袱。

      静心莫言跟在柳伯身后,一人身上挎了三四个包袱。

      一个握剑看地,一个挠头看天,仿佛在为自家主子的行为感到汗颜。

      二月二,锦灼生辰,亦将身子养得差不多。

      柳均把孩子送来的心思,太过浅显易懂!

      柳檀深吸一气,朝迎春拍拍手,双手接过孩子,望了眼平阳侯府的方向,低声斥责,不敢大声。

      “两个没出息的急色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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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存稿、放心入坑。每日双更哦【亲妈上班中,偶尔有不过审的章节请等待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