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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一百零四章 ...


  •   二日,柳均上朝时,不光得了柳檀白眼。

      甚至连盛暄看来的眼神都令人难以捉摸。

      下朝后,柳均才知,昨夜迎春醒来大闹,柳檀哄不好那哇哇大哭的孩子。

      无法,便抱着孩子去寻了柳懿德。

      哭声如雷,将熟睡的盛暄都惊醒。

      许是第一次夜间离了父亲爹爹,迎春如何也哄不好。

      两个大的一个小的,一同去哄那个更小的。

      使尽浑身解数,才在天明时将人哄睡。

      柳均掀袍入殿,殿内静悄悄。

      盛暄在前引路,抿唇回身望了眼二舅舅,抬手放在唇间,“嘘——”

      柳均眉梢一挑,循着盛暄的视线,朝宫婢身边的摇篮望去。

      迎春背对柳均侧卧,乍一看圆滚滚得像球。

      两只小手抓着柳檀的红玉印章,五指时开时合,自己偷偷玩得不亦乐乎。

      柳均轻嗤,探出手指戳了戳迎春后背,惹得迎春当即扭身子笑。

      盛暄站在一侧,目瞪口呆,低声恳求,“怎么回事?二舅舅,这是怎么回事,你教教我,哪里是小迎春的笑穴?”

      柳檀拧眉上前,看了眼柳均,意思不言而喻。

      柳均与锦灼亲手将迎春养到现在,再无初见迎春时的手足无措。

      让迎春握住手指,柳均随手就是一提,趁其不备,柳均将迎春摆好,侧趴在床上,与身侧两人扬眉,“看好了,我只教一次。”

      柳檀盛暄面色严峻,上前半步。

      柳均再次伸出手指,在迎春后背右侧划了一下。

      “啊咯咯咯咯!”迎春右半边身子蜷缩,腿都抬了抬。

      柳均跟着笑开,又在迎春后背左侧划了一次。

      一模一样的举动复刻,引得盛暄哇了一声,“我也想玩!”

      柳均拿了被子给迎春包好,弹了盛暄脑门,施施然抱着娃离开,“下次让你玩个够。”

      柳檀与盛暄看着柳均抱着孩子走远。

      俱有一种,被卸磨杀驴的感觉。

      一大一小去书房温习课业,浑然不觉还有一人不知迎春已被接走。

      柳懿德同近臣谈完,再回殿时,看着空荡荡的摇篮开口,“迎春呢?谁抱走了?”

      都说了不能玩,暄儿与子璋总不听!

      宫婢适时回道:“娘娘,是太傅抱走了。”

      柳懿德拿起西洋筒,放下心,随口打趣,“翻脸无情的柳埕美,都当了父亲,还是这般肆意妄为。”

      此般松快日子未过多久。

      初十这日早朝。

      柳均看着殿中长跪不起的大理寺正,与柳檀视线相接后,眼神安抚被提及的鸿胪寺卿。

      一封并未署名的密信由内侍交予大监。

      大监再恭恭敬敬将密信呈给盛暄。

      盛暄看完,将信搁在大监手中,看着满脸白汗的大理寺正,“你是说,此信晨起时,钉在大理寺衙门?”

      大理寺正伏地应声,“回陛下,大理寺门前当值之人皆可作证。”

      吏部尚书皱眉,“既有差当值,怎会不知密信何人送来,难不成,这送信之人,就在你大理寺中。”

      大理寺正连忙摆首,跪地恳求,极想抛出这烫手山芋。

      若此事只他一人知晓,他一定将这信烧了权当不知情。

      可无奈,晨起那信大理寺诸位官员皆过了目,如今大理寺无主,众人这才推了他来殿上禀告陛下。

      “臣不知,臣当真不知,正因臣一无所知,这才来求陛下明察,此事祸起大理寺,又与已逝宁王和鸿胪寺卿有关,臣以为,还是交由刑部接手更为妥当。”

      柳均凝着那恨不得将头埋到地上的大理寺正,轻声开口,便叫大理寺众人皆惶惶跪地。

      “状告游大人坑杀流民,便是有人寻了你大理寺;如今密信状告鸿胪寺卿毒害宁王,又寻了你大理寺,这大理寺还当真是热闹。”

      大殿末尾,哗哗跪倒一片。

      吏部尚书看了眼身旁面色难看的鸿胪寺卿,跨步出列,躬身请道:“陛下,宁王逝世真相并未广告天下,此人笃定宁王遭人毒害,会否已将此言散播民间,又如何查至鸿胪寺卿身上,此信便疑点重重,需慎重明察。”

      杜御史端起朝笏,垂首追言,“臣以为太傅并未妄言,鸿胪寺卿多年守本、朝野皆知,如今恰逢两国前来大烨议降,鸿胪寺前日才接了承办事宜,今日便遭人状告,难保不是步了游端游大人的后尘。”

      朝中能在陛下面前进言的氏族中人接连落马。

      此刻氏族众人皆在自保,便是有这机会让他们去咬陛下近臣,也无一人上前开口。

      百官前列,一人垂首,斜向后看了眼静如鹌鹑的众人。

      虞部郎中令暗暗抬头环视四周,恰逢看到前方一人微动,但人影憧憧,具体是谁,他没认出来。

      鸿胪寺卿自认清白,行至殿中阶下,掀袍跪地,字字皆咬准众人心思。

      “陛下,宁王昔日有言:‘尺寸之功不入圣听,毫厘之罪终年难平’,此番肺腑之言,亦道尽吾等官场庸碌平生。宁王中庸,自庆帝以来谨言慎行,却仍落人口舌、陷于囹圄;游端高洁,成帝入仕只为官为民,而今却遭小人阴算、落幕而归。”

      “近来朝中众臣皆受无妄之灾,太仆寺卿与大理寺众人,亦是大浪孤舟、寸步难行。”

      太仆寺卿、虞部郎中令与近来在圣上面前提了名的众人,一个劲点头附和。

      刑部侍郎睨着众人德性,看了眼几步之遥的柳檀,挺了挺腰板,心中轻快。

      鸿胪寺卿端着朝笏,脊背直立,看了眼大监手中书信,冷哼一声,“陛下,臣只听闻大理寺正上奏时言道,有人密信状告臣毒害宁王,若只有此信,寺正何必惊慌,想来此信当中定有其他佐证,臣请陛下百官前展信。”

      柳均眉心微蹙,看向眼底执拗的鸿胪寺卿,沉声开口,“鸿胪寺卿可懂,众口铄金、积非成是。”

      鸿胪寺卿淡笑,朝柳均柳檀颔首,见盛暄也是一脸不认同,微微正过头颅,轻声叹息。

      正当时,潜龙卫自殿外召了一内侍耳语。

      内侍闻言大骇,转身快步朝殿中走去。

      坠在大殿末尾的官员见此,尤心兢兢。

      一段话,经由几个内侍,最终传至高位之人耳中。

      得了盛暄的令,大监亲自下阶,告知柳檀柳均,城中百姓均已得知鸿胪寺卿毒害宁王,如今聚集宫门,誓要陛下在万民前亲审鸿胪寺卿。

      鸿胪寺卿心中忐忑,他信陛下与柳氏会竭力保他。

      可他也信,背后动手之人,定要在他身上狠咬一口。

      能留在暄帝朝堂上的众官,不会有心慈手软之辈。

      既动了手,势必将人按到死!

      果不其然,柳氏几人面色凝重,想必,宁王一事定会激起民愤。

      如若是他动手,一定早早备下人证物证,届时陛下若在万民前亲审,如何还能让他逃得了一死?

      若陛下堂而皇之保他,便惹众怒;若陛下当场断言死罪,便失臣心。

      朝臣皆知,阴谋而已。

      盛暄回望柳懿德,见柳懿德点头,抬手一挥,“念信。”

      大监得令,浮尘一抖,长阶展信,声彻金銮。

      “鸿胪寺卿贺塨,私通北戎、毒害谢允,北戎暗哨两人藏匿府中,作洒扫小厮,此乃人证,府中豢养白鸽皆为传信,令重兵围困搜查,便寻物证。”

      大监收起信,垂眸,视线落在阶下人身上,“鸿胪寺卿,可听明白。”

      鸿胪寺卿神色微滞,脑中过了一遍府上洒扫小厮,眉心拢起,伏首,“臣,听明白了。”

      静默两息,殿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柳均偏头看清来人,颇感意外。

      柳檀眸色深重,凝着兵部尚书孔俍。

      孔俍端着朝笏躬身行礼,姿态恭谨。

      “陛下,臣以为鸿胪寺卿无辜,北戎猖獗,潜伏京中作乱已非异事,因战场失利,而起惑乱京都之心,在此议降之际,恐为北戎牟利,不惜借由宁王,伤我朝臣,伤我民心。”

      礼部尚书横步跪地,与鸿胪寺卿相差半步。

      “陛下,臣附议。若此时鸿胪寺卿出事,大烨朝堂不安,北戎趁虚而入,定在降书商议一事上,雁过拔毛!”

      杜照想不明白,此事不是朝堂党派之争,如何就引到北戎头上去了?

      柳均脚尖微转,盯在孔俍身上的目光下移,正身面向盛暄,顺着孔俍的意思说下去。

      “陛下,若此事为北戎蓄意构陷,是否可查鸿胪寺卿府中两名北戎暗哨,自这二人口中问询真相。”

      孔俍眉心轻拢,反驳柳均,“若依太傅所言,岂不是更给北戎诬陷鸿胪寺卿的机会,这二人口中所言,怕是不能当得呈堂证供。”

      杜照探头望了一眼,恨不得冲到孔俍面前去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柳懿德透过纱帘,眯眼打量这一年未见的孔大人,搭在兽头上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太后自大病一场后,隐约有为暄帝让权之象。

      而今太后声音一起,莫名让众臣心中稍安。

      “鸿胪寺卿,朝中诸位大人皆证你清白,如今为你,各执一词,你可莫要让陛下寒心才是。”

      鸿胪寺卿交叠双手叩首,毅然决然。

      “臣请陛下重兵围府,搜查府中上下。”

      “臣请陛下于宫门前亲审,平民愤、解众惑。”

      朝臣退去不久,柳懿德与盛暄回殿更衣。

      柳懿德挥退众人,唤了柳一。

      “去查孔俍。”

      孔俍素来与贺塨陌路,今时,怎会为了贺塨殿上进言,甚至轻飘飘一句,便将此事安插在北戎头上。

      虽然有几分道理,可北戎此等鲁莽之辈,怎会一招毙命鸿胪寺卿去曲线救国。

      北戎若真要为议降一事处心积虑,怕也是绑了人直接威胁。

      亦是一帮没脑子的蠢货。

      柳懿德摘下步摇,凤眸轻转,看着身后为她准备简装的柳一,“多日看来,你以为朝中人,谁最像毒蛇。”

      柳一脑中浮现一人身影,口中也说了此人名讳。

      柳懿德换上一只玉簪,装扮素雅,朝柳一走去时,眼底不失赞赏,“埕美已差人去查,只是此去路中就要多费时日,消息再来,怕要月余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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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存稿、放心入坑。每日双更哦【亲妈上班中,偶尔有不过审的章节请等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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