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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粉 就算天空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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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欣“消失”仅仅两个月后,宋京身边就多了另一个女孩。
比起叶欣来,这次他不知道用心了多少,大约和这个女孩是个大学生有关。
她甚至不知道宋京的身份,正儿八经地和他谈着恋爱。
不知是因为新鲜,或是动了真感情,宋京对她的宠溺显而易见。
他把她养在自己以前的房子里,每天脱下西装名表,像个毛头小子似的,每天徒步走过城中村杂乱狭窄错乱曲折的小路去找她。
学校在放暑假,女孩整天待在他们的爱巢里,每天到了时间,就会坐在小楼天台上,顶着乱乱的麻花辫子,脚丫在平台边晃啊晃,等着宋京回家。
远远看到宋京走进巷子,她就会像花蝴蝶一样飞下去,在他开门的瞬间,扑进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腰,仰头笑得很甜,同他撒娇:“今天有没有想我?”
宋京很吃她这套,每每低头亲她一口再回答:“有。”
“想了几次?”
“很多次。”
女孩不依不饶:“很多次是多少次?”
宋京将她一把抱起,“一定比你想我的次数多许多。”
这是城中村那种很常见的自建院子,院子很小,房子也不大。
一个客厅两个房间,房间里只够摆张床,一套桌椅,和一个简易的柜子。
两个人在单人床上缠绵,床还是老式的木床,动起来吱呀吱呀的响。
直到月亮升起来,声音才停歇,女孩窝在宋京怀里,与他商量:“攒钱结婚这事先放放,先把床换了吧,被人听到羞死了。”
别的事情,只要是能力范围内,宋京对她百依百顺,可唯独这件事,宋京总是推脱,这次也是一样,闭着眼答:“留着吧,还挺助兴的。”
女孩拍掉他放在她腰间的手,“流氓!”
与其说是骂人,倒像是撒娇。
宋京的手又放上去,人也贴的更紧,含糊地笑:“我也只对你耍流氓。”
木床又开始吱吱呀呀的响,两人进来时天还大亮,现下月亮已经挂得老高。
灯的开关在门口,宋京趁着窗户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摸到自己的衬衫披上,开了灯在门口地上又捡起来裤子穿上,转身去院子里的小厨房做饭。
等到他做好饭来叫她,她早已睡得死沉。
捏她的脸,她也只不耐烦地说了句“讨厌”,又翻身继续睡。
宋京无奈,把碗放在桌上,这才有空打量周遭。
一个白天的时间,房间内又换了样子。
以前只是窗帘、床单和毛毯换成了粉色,现在不仅桌布也换成了粉色的卡通图案,连电视机上也多了个粉色的套子。
宋京环顾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她脸上,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下。
就连她的脸颊,也是粉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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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今天很高兴,因为陪着何家强去国外的何叔,终于回国。
尽管每天都有通电话,可她总怕何家强怕自己太过担心,会刻意的报喜不报忧。
一见到何叔,她就急切地问:“从小到大,你最疼我了,一定一定要告诉我实话,爸爸他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
何叔说的和何家强电话里说的差不多,何家强做的心脏移植手术,虽然有轻微的排异反应,但大体上还算成功,住在国外也是不想来回奔波劳累,只要过了观察期,就会立即回国。
听到何叔这么说,宝珠稍微松了口气,又问起何家强在国外的生活,衣食住行全都问了一遍。
何叔一一回答后,适时地宽慰她:“别担心,无论医疗水平还是生活条件,我们全精心挑选过,都是世界最高水平,不然你爸爸也不会选择出去。”
宝珠其实心里知道,毕竟这世界上很少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虽然放下心,却依旧忧愁:“可惜我身体不好,不能坐太久的飞机,我好想去见爸爸。”
何叔说:“好好休养身体,不要太担心,也只有你过得好,他在外面才能安心养病。”
何叔喝了口茶,问:“宋京怎么还没回来?”顿了顿,又问:“我和你爸爸不在国内,他对你好不好?”
宝珠很奇怪为什么他会这么问,“当然好啊,只是他现在太忙,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陪着我。那也是因为爸爸不在,他才不得不撑起何家嘛,我还是很善解人意的,都没有因为这些和他生气。”
何叔把茶杯放在一侧,对宝珠笑了笑:“那就好。”
两个人说话间,张姨走过来报告,“宋先生回来了。”
何叔笑意微敛,站了起来。
宋京走进来,看到他时,有些惊讶,“何叔,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事先通知一声?”
何叔解释:“有一些出国的手续,时间到了就需要回来补办一下,刚好也来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回国的时间太短,只挤出来这么点空闲临时过来,才没事先通知你,别见怪啊。”
宋京忙说:“这里本来就是您的家,我只是觉得本来应该去机场接您,哪谈得上见怪?”
两人寒暄几句,话题很快转到公司上面,宝珠听得无聊,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宋京立时就注意到,对她说:“我与何叔去书房聊,你累了就回房间先睡一会儿。”
宝珠看了下时间,“可是苏医生快来了,今天还要检查身体。”
宋京说:“你只管睡,让他等着。”
宝珠很心动,可想了想还是坚持检查完身体再去休息,不耽误苏医生的时间。
何叔很欣慰:“几个月不见,宝珠长大了,变得善解人意起来。”
宝珠没有解释,其实她不是善解人意,而是车祸之后,以前的朋友慢慢都疏远了。
反而苏医生,每周要来三次为她检查身体,人也有趣,她已经决定要把他发展为自己新的朋友,所以当然要对他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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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京与何叔去了书房。
何叔不动声色地把书房看了一圈,看到里面除了桌上多了台电脑,还有一些新的文件外,其余都是以前何家强在时的布置,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又想这就是没有儿子的坏处,但凡何家强有个儿子,何至于自己出点事,就几乎把全部家业送到一个外姓人手中?
“何叔,您坐。”宋京在老板椅上坐下,客气地招呼。
可何叔这次来,为的可不只是叙旧,他坐下后语重心长地道:“这半年的账目不太好看,宋京,我知道你年轻,想趁着这次难得的机会证明自己,可是短短时间内亏损这么多,那些本来就不服的人,更会找到理由攻击你。”
宋京不以为意,“只是几笔投资失败罢了,何家家大业大,又不是赔不起。”
何叔劝他:“何家说是公司,其实还是江湖那一套,讲究能者居上,现在你爸爸不在,你这样做生意,时间久了,就算你是宝珠的丈夫,只怕也很难服众。”
宋京面露无奈,“何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未免太过强人所难。我连高中也没念完,就是街上一个混混,我会什么做生意?是你们赶鸭子上架,非逼着我接管,难道你以为我很想做这个宋先生,整天说一些冠冕堂皇的鬼话,和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应酬?”
何叔微笑看他:“那你想做什么?顶着大小姐丈夫的名头,花着何家的钱,整天在垃圾场一样的小破院子里,和那个女大学生厮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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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检完毕,这次各项数值都很平稳,很不错,保持下去,很快就能坐飞机了。”苏医生收起血压仪,在本上记下这次体检的数据,像哄孩子一样说这话。
这次没有“最快什么时候”的追问,他疑惑地抬头,看到以往最关心这些指标的大小姐竟然在那里发呆。
“在想什么?”他好奇地问。
宝珠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沉默挣扎过后问他:“苏医生,你觉得宋京爱我吗?”
这话属实有些交浅言深了,苏辰顿了顿,慢慢把血压计收进包里后,才开口:“为什么这么问?他爱不爱你,难道不是你自己最清楚?”
宝珠苦恼地趴在桌子上,眼睑半阖,“我知道他爱我,否则我不可能嫁给他,可我不知道爱会不会变。”
“你怀疑他的爱变了.......”苏辰顺着她的话说,“是因为发现了什么?”
“没有。”
“那你在怀疑什么?”
“因为何叔。”宝珠说。
“以前他总会嘱咐我,不要太欺负宋京。可是今天......”
宝珠怔怔地看着苏辰,其实他并不在她的视线中。
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一滴滴掉落下来,她的声音仿佛来自天边。
“他问我,宋京对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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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宋京霍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向何叔,“你们派人跟踪调查我?!”
何叔面色沉冷,“是你太过明目张胆!宋京,想想你是因为谁才过上现在人人羡慕的生活,又是因为谁才能从街上一个混混走到这个人人仰望的位置。哪怕你不爱宝珠,也不该这样辜负她,欺负她,难道你就没想过,一旦她发现了真相,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失去?你该庆幸今天是我过来,否则,你连改正的机会都不会有。”
宋京颓然坐下,重重靠向椅背,面色发白,额头上沁出冷汗。
看到他这样,何叔又恢复了以往那副气定神闲的姿态,谆谆教导:“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从进庄园就跟着我,我把你当做半个儿子看待,这件事我暂且帮你兜着,可你要记得,这世道上,人活到最后拼的就是良心。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不要让我失望,更不要让宝珠伤心。”
“我也不想让她伤心。”宋京闭了闭眼,轻声问:“可是何叔,你要我怎么办呢?”
他睁开眼,恳切又无奈,“她现在像个玻璃人一样,碰也不能碰。我白天哄着她捧着她,生怕她有一丁点的不开心,夜里却连搂着她睡觉也不能。我也是个人,还是个正常的男人,难道要我守着她一辈子做和尚?外面那些女人算不得什么,大小姐也永远不会知道,难道我连这点消遣也不能有?”
看着他颓丧的面孔,何叔终究叹了口气,“你们离婚吧。”
宋京面色大变,想要说什么,何叔已经继续开口,“但不是现在。眼下是特殊时期,对你是,对何家也是,等熬过这一段,我会劝大小姐和你离婚。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不忍心你走上绝路,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这样被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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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叔在庄园里用完晚餐才离开,这顿饭吃的可以说是宾主尽欢。
宝珠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心情又愉快起来。
晚上的书房里,宋京依然坐在老板椅上,只是面对着墙闭着眼休息。
张姨站在办公桌前面,把把宝珠今天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一一汇报。
说到苏医生还给她擦眼泪时,张姨听到一声粗重的喘息,她攥着手,尴尬地说:“后来说了什么声音太低,我.......实在听不清楚,不过.....”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张姨鼓起勇气为宝珠说话:“大小姐只是太难过了,所以没有注意,我相信她和苏医生之间一定没......”
“滚。”
老板椅那边传来声音,张姨一开始没听清,直到宋京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藏着狠戾。
张姨打了激灵,忙退出房间。
书房的门从外面锁上,房间内平静了数分钟,仿佛已经风平浪静。
忽然,一款最新出的翻盖手机被重重砸在墙上,瞬间四分五裂。
晚上,宋京忙完来到宝珠房间时,她正坐在地上拆何家强给她买的礼物。
宋京让宝珠坐在椅子上,自己在地上坐下,开始拆一个个的礼物。
何叔跨越重洋带回来,其实不是衣服就是公仔玩具,已经粉粉嫩嫩堆了一地。
拆了一个,又是一条粉色的小礼服。
宝珠接过来看了看,之后随意丢在地上,不满地嘟起嘴,“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可是爸爸还是把我当做小孩子,总是买粉色的东西,其实早就不适合了。”
“怎么不适合?”宋京问。
“太装嫩啦。”宝珠故意说。
果然宋京马上接口,“没有,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一样什么?”宝珠问。
“一样漂亮,可爱。”
宝珠满意了,就是宋京这样不爱说话的人,说出来的好听话才更真诚。
就像现在,只是夸她两句,他的耳朵还是会红起来。
可爱的人是他才对。
她笑着问:“你是不是从来不说谎?”
宋京顿了顿,说:“很少。”
宝珠来了兴趣,“那你骗过我吗?”
宋京没说话,只专注看着她的眼睛。
宝珠毫无疑问是漂亮的,她的漂亮并不锋利美艳,五官也并不十分立体。
她长着一张鹅蛋脸,眼睛偏圆,鼻子小巧,嘴巴厚而嘟,天然带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甜美娇憨。
何况身为何家强的掌上明珠,她没经历过人情冷暖,不需要精明算计,就会有人将整个世界送到她眼前。
所以才会养成这样澄澈到剔透的眼神,无辜到天真的神情。
宋京太了解男人的劣根性,这样的气质,对男人的吸引力有多大。
有的想要呵护,有的想要摧毁。
但是无论哪一种,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把她占为己有,让她的眼里再看不到其他人。
所以离婚?他怎么舍得?
宋京伸手抚摸她的脸,承认:“骗过。”
宝珠往后撤,警惕地眯起眼睛,“骗了我什么?”
她夸张的反应实在可爱,宋京笑:“骗你的都是些小事,不重要。”
宝珠才不会被他三言两语哄好,气鼓鼓地问:“那你说,什么事重要?”
“我永远爱你,只有这件事最重要。”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宝珠楞在那里,好半晌才伸手去摸摸宋京的额头,“你.......不是发烧了吧?”
以前她想听,他总是很吝啬开口,今天却忽然这么直白。
他却按住她抚在他额头上的手,轻轻一拉,便把人拥在怀中,低头去寻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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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姨拿着药和水,在外面等了很久。
往常这个时候,宋先生已经出来拿了,可是今天他进去很久,一直没有出来。
她不知道的是,房间内的两人,正交叠在床上缠绵。
宋京控制着力气,不敢真的压到她,弓着身子一遍遍品尝描摹她的美好。
多久没有亲热了?他甚至不敢用力地抱她。
可他无法抑制地渴望着她甜蜜的唇齿,柔软的腰肢,和柔嫩的肌肤,他想看到她绯红的脸,听她难抑的喘息,被她一次次地娇气又恼怒地骂“混蛋”。
水等得失去了温度,张姨不得不下楼去换一杯上来,可刚转身就听到什候开门的声音。
宋京衬衫半敞,头发凌乱,满眼通红,焦急地催促她:“张姨,快把针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