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的缤纷里》枸兹

65、第 65 章

　　（都市）

　　井梨到的时候，戴雨灿已经吃上了，耿俊在旁边负责烤。

　　几年过去，曾经的店面扩张、装修，在后面开出一片小花园，提供自助烧烤服务，井梨不知道这帮人怎么想的，非要自己动手。

　　不过她是只负责吃的角色，就没多说什么。

　　戴雨灿和耿俊吐槽太入迷，等井梨到眼前了，先闻到一股浓重香水后调，嘴边那块五花肉送进去了，才问：“美女你谁？”

　　“就你们俩？”井梨一脸冷漠，一身与四周格格不入，但本人并不矫情，几百万的包包随便一丢，坐到塑料椅上。就连耿俊都拿纸巾擦过。

　　“老顾说晚点到。”耿俊眼珠子不停在井梨身上滚来滚去，手里动作也没耽搁，在井梨递过去塑料碗的时候把肉全放进去。

　　戴雨灿反射弧过长，丢开签子张开双臂要拥上去，“噢，我的亲亲梨宝贝！”

　　井梨不紧不慢给她一个飞吻，提醒她不要太夸张，“好像我们很久没见的样子，让别人看到不太好。”

　　接着响起一声冷笑，“你还知道啊？无情无义的女人。”戴雨灿态度两极反转。

　　井梨一头雾水，眨眨眼睛很无辜的样子：“我这不是来了吗？”

　　“听说你早回国了，别人就算了，也不说见见哥几个。”耿俊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漠，结果没一会儿就破功，嘲笑戴雨灿：“你输了啊，今晚买单。”

　　来之前，他们几人说好谁都别理井梨，一定要给她一点惩罚。结果先到现场的戴雨灿耿俊双双反悔，担忧井梨会直接撂挑子走人，于是改为打赌——谁先和井梨说话谁买单并且负责送所有人回家，相当于不能喝酒。

　　戴雨灿有点心虚，把一杯丝袜奶茶递过去，“梨宝贝，我专门给你买的。怎么样，还是姐们儿靠谱吧？这几个男的根本靠不住。”

　　耿俊乐，悄咪咪谴责她：“怂！”之后立马转移话题，“源哥呢，你自己来的？”

　　“不是抽到他去接我？”井梨不为所动，只管挑黄瓜酸吃。

　　“哪能是抽的啊，他是民选，我们一致认为他最适合干这活。”

　　井梨挑了挑眉，没接话。一会儿功夫戴雨灿挪到她身边，委屈巴巴，“你不爱我了，这么冷漠。”

　　井梨最后吃了口肉，筷子都没放，转脸朝戴雨灿脸颊“吧唧”一口。

　　“啊！井梨你妈*的，油不拉几，我特意化的妆！”

　　井梨笑了，点评一句“粉太厚”，瞟一眼旁边笑得不能自己的耿俊，“要不要我也给你来一口，感受一下我的热情。”

　　刚好进来的晋今源和顾奕丞目睹了略显混乱的一幕。

　　耿俊连连后退，转移话题：“我梨姐今天打扮这么漂亮是干什么大事去了？”

　　余光瞥到那两个过于醒目的身影，井梨不紧不慢坐回去，说：“你清姐电影首映会，这都不知道？”

　　“啊？我那天看新闻不是说后天吗？”

　　“改期了呗，原来你不知道啊。”戴雨灿理理头发，瞬间回归正常，还是坐在井梨身边。

　　耿俊扭头问来人，“你见着清姐了？”

　　晋今源不回答耿俊就知道答案了，拍青大腿，“早知道该我去接井梨的！我下午闲得要死……”

　　话音刚落耿俊就感觉到有道阴恻恻的目光朝自己逼来，晋今源表情淡淡发出质疑：“原来你有空？”

　　……

　　井梨静静打量晋今源，又看向目前为止没说过一句话的顾奕丞，戏谑一句：“你是不是特别不愿意见到我？”

　　晋今源第一时间看过去，却发现井梨目光不在自己这边。

　　刚才一上车井梨丢下一句“我要倒时差”就歪头睡觉，一路也没醒。

　　“何以见得？”顾奕丞从容应对。

　　“那你干嘛不和我打招呼？”

　　这下顾奕丞似乎有点哑口无言，摸了摸眉毛，告诉她一个事实：“奶茶不是我买的？”

　　戴雨灿突然提高音量喊一句“谁要吃鱿鱼”试图把话题掩盖过去，之后弱弱坦白：“其实我让他帮我去买的啦。”

　　井梨似乎也不在意，突然听到耿俊拱火：“你怎么不说源哥，他不也这副死样子？”

　　“他去接我了呀，我们已经聊一路了，所以我早知道你们那点小九九。”井梨眨眨眼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得意。

　　晋今源眉头不易察觉皱了皱，冷冷看向那个淡定扯谎的人，忽然听到戴雨灿激动指控：“那应该是晋今源输了才对！”

　　“我也觉得。”井梨一本认真点头认可。

　　耿俊捅咕顾奕丞，“我怎么那么不信呢？这可是晋今源，他能和你聊一路？”之所以派晋今源去，是因为他们一致认为只有晋今源能让井梨一开始就吃瘪。

　　而且上上次见面的最后，井梨和晋今源因为一个外部问题闹起来，双方都互不退让，所以大家都觉得上次戴雨灿生日井梨直接缺席是因为她还在记仇，避开某人。虽然晋今源否认了。

　　顾奕丞淡淡一笑，习惯性置身事外，独自喝啤酒，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井梨皮笑肉不笑，眯了眯眼睛，冲着耿俊去的，“原来你们是想这样对付我才让晋今源来的，够狠呐耿俊。”

　　“我不知道这事。”晋今源淡定否认，袖子一撩上手开始烤肉。

　　井梨一视同仁，“你想把自己择出去？”

　　戴雨灿耿俊瞬间联盟，炮轰晋今源：“就是，大家说好的，这时候你想做好人了？而且要不是井梨，你还想瞒天过海逃避惩罚呢。”

　　“你俩还偷偷商量改规则了怎么说？”事已至此，晋今源轻而易举“反咬一口”。

　　他理解的是等人都到了店里他们所谓的计划才算开始。但井梨突然冒头说自己不打算开车，要他们派人去接，这算个意外，所以他只是否认自己知道其他几个推他去接人是出于那样的目的。

　　“老奸巨猾啊，源哥。”耿俊揽人肩头感叹一句。

　　戴雨灿嘴硬到底，“好啦好啦，让你喝酒还不行嘛，不过单也得你买，今天就让本小姐当一回司机。不过我事先声明我开电驴来的，顾奕丞你的新车得给我开开，到时候我直接睡梨宝贝家。”

　　她想得可美。

　　井梨都笑了，一低头发现自己碗里多出几块肉来，她托腮看向对面烤肉也是一脸淡漠的男人，“你现在收买我也来不及了，毕竟我们真的聊得很开心，不是吗？”

　　“见到你真好。”井梨认真说话的时候语调总真诚得令人动容，假的也成真了。

　　晋今源动作一顿，不动声色抬眼，井梨却不接收他试图窥探的目光，举起酒杯，“见到你们真好，朋友们。”

　　“欢迎梨姐回国！”耿俊依旧是搞气氛的神。

　　聊到井梨这次回国就不走了，顾奕丞冷不丁来一句，“你回来，今源就要去。”

　　戴雨灿跟着调侃：“出国守恒定律是吧？你怎么不说自己还跑去加拿大了呢，反正出了305我们人注定是齐不了的。”

　　顾奕丞去了多伦多大学，继续攻读他热爱的数学，但大家都以为他会更爱镜头。

　　“你申请通过了？哪个学校？”井梨一出声，全场静默几秒，她还一头雾水的样子。

　　顾奕丞的事早定下来了，她明显问的晋今源。

　　“我说你平时是真不看群啊，早知道整蛊你也直接在群里商量了，反正你也看不见。”

　　戴雨灿也摇摇头，“井梨你心里就是没我们了。”

　　晋今源放下工具，还是喝的茶，只露出一双沉着的眼，打量问问题的人。

　　“嗯哼？”井梨一边吃一边看他，耐心等待回答，似乎她只关心这个。

　　“哈佛。”

　　井梨表现淡定，“挺好的。”

　　“果然人家世界名校毕业的跟咱们这些乡巴佬就是不一样。”耿俊啧啧感慨，虽然晋今源要去哈佛不是什么难事，但当初他们听说这事时还是小小震撼了一下。

　　“还是学建筑？”

　　“是。”

　　两人都惜字如金。

　　忽然刮了阵风，井梨偏过头，拿着杯子的手拨开发丝，半张立体又单薄的侧脸清冷如月，乍一看是皎洁的、明亮的，其实上面有也有晦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晋今源看到她眼眶悄然爬上一抹红，里面有不易察觉的落寞。天地莫名其妙静下来，只烧得过旺的碳火时不时迸溅一声，晋今源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短暂出神，目光偏执落在那张脸上，不知道是想看到更多还是看透此刻。

　　他们在一起，无非聊一些共友。很多人，井梨有段时间没听过他们名字了，觉得有些陌生，一些关于他们的事，也很遥远似的。

　　比如刘息跃和刘莆仙复合了，两人渐渐回到之前的状态，耿俊上个月见他们时还聊了几句，觉得彼此状态挺好的。

　　就是他们要面临更多问题，旁人比本人还要操心——刘息跃要读研，刘莆仙不打算继续念了，找工作四处碰壁，现在暂时先在一家私企做着；知道他们的事后，刘家父母坚决反对自己儿子与一个农村妹交往，虽然他们暂时还没出手，大概是觉得反正没结婚。

　　“好久没见逸姐了，你说这事闹的……”

　　提起双刘，好像不可避免要提起另一个名字，晋今源作为和吕逸最亲近的人，此刻也是保持沉默。

　　“你还叫她姐呢。”戴雨灿斜一眼耿俊。

　　“欸你这……”耿俊想说什么，硬生生止住了。

　　顾奕丞淡淡开口：“她也算受害者。”

　　戴雨灿不以为然，但井梨也没说话，她也只好把炮火集中到男人身上：“什么时候你们谁也能当一回‘受害者’，我就佩服你们。”

　　“当小三吗？”井梨莫名其妙乐了，说得太直白露骨，把众人之前辛苦有意维持的统统作废。

　　戴雨灿以为她认可自己，一个劲附和，“可不是。不过该说不说，他们男的有几个敢为爱做三？”

　　“那不一定。”井梨耸耸肩，看了眼顾奕丞，若有所思，等回神时察觉到有道灼灼目光盯着自己，她也直接看回去了，挑下眉头。

　　晋今源对她的挑衅视若无睹。

　　“那什么，我说你是不是因为清姐要结婚才回来的啊？”耿俊以为自己话题转移得够自然。

　　“她回来是要开始搞事业了，对吧？”这两年，戴雨灿自认为和井梨联系的最多是自己，虽然她还是有点小小芥蒂井梨得了空第一时间是去李让清的电影首映会。

　　井梨看透耿俊那点小心思，笑笑：“你清姐说她也很想见你呢。”

　　“真的？哎嘛，给我感动坏了。”耿俊特意问：“是只说了我一人吗？”在得到肯定后，冲在座剩下的一个个展示一通。

　　“她真的要结婚吗？”无人直接问，戴雨灿觉得只有自己可以开这个口。

　　耿俊对此坚信不疑，“男方父亲不是默认了吗？就我清姐这么优秀的女人，打破豪门偏见也不奇怪吧。”

　　“嗯，要结了，刚才叶廷霖还去接她。”井梨眼睛看着某个方向说的，只可惜那人太沉得住气，她实在看不出什么破绽。

　　“就你现男友的好兄弟呗。”耿俊嘴贱一把。

　　井梨皱了皱眉，笑出声：“我有什么现男友？”

　　没想到她会反驳，耿俊本来还想指控她和姚现铭，结果井梨在他出声前就再次淡淡开口：“我现在不谈恋爱，用完就换下一个。”

　　耿俊吃瘪，默默竖起大拇指。

　　晋今源突然起身，井梨立马仰起脸问他：“干嘛去？凳子长钉呀？”说完，她把凳子往后一仰，怡然自得晃来晃去，嘴角的笑意充满狡黠。

　　其他人也在笑。

　　“叫人加点火。”晋今源深看她一眼，面无表情走了，一身黑显得人更修长单薄，但井梨总觉得他长肌肉了，刚才耿俊提到这人最近是在增肌来着。

　　戴雨灿觉得井梨眼睛亮亮的，对什么渴望，敷了妆的眉眼无形中捎了一缕妩媚。

　　还是熟悉的感觉。戴雨灿觉得自己酒量退步了，毫无拘束靠到在井梨肩头，这个角度，刚好对着顾奕丞，她问：“顾奕丞你为什么也出国？叛徒。明年晋今源也去了，还好梨梨回来了。”

　　井梨回神，无言看过去一眼，表情就显然有些困顿了，也把脑袋一歪靠向戴雨灿。

　　时不时溅起几点火星，井梨总担心会烧到自己的裙子，明明火还这么旺。

　　“那你还能赶上清姐婚礼吗？”

　　戴雨灿笑耿俊：“说得人家好像邀请你一样。”

　　两人就这个问题闹起来。

　　顾奕丞不咸不淡来一句，“不是传闻婚礼十二月吗？”

　　井梨做个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居然也会看这些八卦。”

　　“到底是不是？”耿俊急于获取一些内部消息。

　　井梨说自己也不知道，耿俊坚决不信，“你说你不告诉我就完了，非要说这些话……谁会信你不知道啊。”

　　晋今源带着服务员回来，刚好听到这句话，同时看到井梨低头无声一笑，完美掩饰了眼底真实的情绪，玩起了衣服上的装饰，她如果心里有情绪的话就会这样做。

　　散场后，顾奕丞真的慷慨把自己新车钥匙丢给戴雨灿，晋今源留下买单，反正他滴酒未沾，除了被几人谴责几句倒也没什么。

　　之后，晋今源独自点了根烟沿着昏暗的街道走，离真正的夜市摊是反方向，所以夜是寂静的，街头都是桂花香，太浓郁。

　　正要摸出车钥匙，他一抬眼看到坐在车头的窈窕身影，在路灯下，这一幕反倒不真实。

　　井梨双手插在胸前，看到他也没什么反应，好像这是她的车。

　　晋今源下意识看了眼周围，这时候井梨才开口告诉他：“他们走了，我说我还是更习惯坐你这辆。”

　　晋今源表情淡漠，视线在别处停留一阵，在他做好心理准备要继续往前的时候，突然听到井梨问：

　　“你很讨厌我吗？”

　　四周太安静了，晋今源甚至觉得她冷静的话有回音，他忍下心头一阵莫名的怪异，看过去，“怎么说？”

　　井梨低下头，身体开始轻轻晃动，开始细数他的罪行，“你以为耿俊他们没空所以才勉强答应去接的我；一晚上没和我说过五句话；在聊到吕逸的时候用那种眼神看我。还有，”她突然一停，踩着高跟鞋的脚纹丝不动，上半身轻盈又柔韧地立了起来，看着他眼睛说：“在我回国后，你要去哈佛。”

　　晋今源眉头一紧，有丝丝捉摸不透的痛感，迎上她质疑的目光，“这是我个人的选择，我父母也无权干涉。”

　　说完，他自己先有烦躁的情绪。

　　井梨白莹莹的脸在涌动的黑发间，表情变得模糊了，片刻沉默后她转过头，似笑非笑咬了下嘴角。

　　晋今源止不住去探究她这个反应代表什么，只是口头上一一回复她对他的偏见。

　　“比起耿俊工作上的事，我认为自己的事可以稍微往后放一些，所以他们提到我，我答应了。至于吕逸，我知道你在这件事上和戴雨灿态度不同，我更知道你当时在隐射什么，所以你不必过多脑补我对你抱有敌意。”

　　井梨这会儿倒态度无谓了，“是，我当时是在试探顾奕丞，因为还是你告诉我他单恋李让清。”

　　“不过你也看到了，李让清和叶廷霖好好的，他不会有机会的，不然他也不会这时候遁去加拿大。”

　　晋今源觉得井梨起码是微醺的状态，但他没有证据，仅凭熟悉的感觉。

　　他对她过于犀利的针对有些不舒服，因为一定程度上，他同情顾奕丞这个朋友。而井梨是幸灾乐祸的态度，这一点，他一直不太理解她的逻辑。

　　好像全世界都可以配李让清，只有顾奕丞不行。李让清对此都没发表过什么，但井梨却始终像看一条舔狗的目光轻视顾奕丞。她根本不懂这种苦。晋今源甚至后悔当初告诉她这个秘密。

　　“因为叶廷霖和你睡过吗？”鬼使神差，晋今源脱口而出了。除此之外，他想不通井梨为什么在见过李让清后是如此狂躁的状态，直呼李让清大名，在耿俊提起李让清的时候，她不再总是炫耀和骄傲的神情。

　　他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不知道李让清的婚期。

　　“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井梨嗤笑出声，撩开头发翻了个白眼，“这么说吧，如果有一天吕逸和你上床了我都不会有所谓。”

　　“井梨！”晋今源忍无可忍叫她大名，声线是克制的低沉。

　　一辆电驴载着三个鬼火青年路过，对方发出三声轻佻的口哨，留下他们看热闹的痕迹。

　　井梨眼眶几乎立马涌上眼泪，表情依旧是冷淡的倔强。

　　“你又吼我。”

　　晋今源眼底也是一片滚烫，闭眼沉沉舒出口气，走过去，不由分说抓起她手腕。

　　“上车。”

　　井梨不肯，推拉间，她用力一挣，结果重心不稳一屁股坐了下去。

　　晋今源几乎是立马跟着蹲下去，首先去查看她脚踝，井梨这会儿安静了，眼神些许迷离看着他轮廓鲜明的五官。

　　他的确是瘦了，也有可能是太久没见的缘故，连他的短发井梨都觉得做了微小调整，但又具体说不上来。

　　被这种感觉扰烦，井梨直接把脚一蹬。

　　晋今源反应很快，明显把脸一抬，用阴沉沉的目光警告，紧接着，握着她脚踝的手渐渐暴起血管。

　　井梨直接把撑过地面的手放进嘴里，两边的刘海跟着掉下里，让她似笑非笑的眼藏匿其中。

　　“你们是不是有单独的小群？”

　　“什么？”晋今源觉得她莫名其妙。

　　“不然你们怎么讨论的要不理我。而且，我看你原本也是打算不理我的。”井梨的眼泪说来就来，天生无辜的眼一眨就亮晶晶。

　　“不然呢？”晋今源单膝蹲着，但偏偏压迫感很强。

　　两人无声对峙片刻，井梨突然坐起来甩他左脸颊一耳光，之后不躲不闪，表情是冰冷的羞怒。

　　晋今源下颌紧绷，维持偏头的姿势将近五秒，脸上还是不见任何过激的情绪，之后，垂下脑袋冷笑出声。

　　“你笑什么？”井梨刨根究底。

　　晋今源没回答，突然把她鞋脱了，站起来的同时抛出去，看似轻松，其实他浑身气血都在那瞬间往上涌。

　　“你他妈神经病啊！”

　　“你不是要发疯吗？我陪你一起而已。”说完，晋今源捡起自己外套转身就走，一个眼神都多余给她。

　　井梨呆呆坐在原地，突然清醒似的，冷不防打了个寒颤，最终只是沉默蜷缩起双脚，把脸埋到膝盖上。

　　迟迟听不到引擎声，井梨觉得奇怪，挣扎一瞬，还是重新抬起头。下一秒，还未适应光明的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只是在慌忙中本能找到一个可以攀附的依靠。

　　很精准搂住了晋今源的脖子。

　　两人都有些狼狈，但井梨只觉得他淡漠的眼神令人火大，提醒他：“我们已经分手了。”

　　“不用你提醒我，而且我看，应该是我提醒你才对。”

　　井梨被塞到后座，在晋今源起身之际手臂一压，睁着眼睛在急遽暗掉的空间里找到他的唇。

　　晋今源背脊僵硬一瞬，错觉断裂了，只靠一只手撑着座椅支撑全身力量，很快半边身体又酸又麻。

　　想起什么，晋今源茫然的心头窜起一股鬼火，没有离开，而是和她在极短的距离里对视。

　　“我没有这个义务。”

　　井梨轻轻弯起嘴角，“你以为我想要你干什么？”

　　两人嘴唇几乎是碰到一起，彼此的清澄气息相互厮磨着，刚才井梨吃了很多西瓜，她唇彩本身也是甜的滋味。

　　晋今源喉结滑动的瞬间早被她捕捉到了。

　　“你刚回来，应该还没时间找到可以用的男人。”

　　井梨笑得花枝乱颤，无形中搂他更紧，稍稍后退一些，如画的眉眼在月光下，“真不愧是哈佛大学的高材生。”

　　看着她的笑颜，晋今源心底突然涌上一股低落、无力的感觉，沉默到底，不愿再和她做无意义的辩论。

　　井梨目睹他表情的变化，自己也是个索然无味的神情了，“可以用的倒是随便找，但是好用的就不一定了。”说完，目光往中控那边一瞥，问得也冠冕堂皇，“你车上还有杜蕾斯吗？”

　　以前是有的。

　　“我骗他们你和我说了一路的话，其实是为了让你送我。”

　　晋今源是不为所动的表情，傲慢似地问一句：“你想和我复合吗？”

　　井梨皱了皱眉，戏谑一句：“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自恋？”

　　得不到回答，她也无所谓，自己往后一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说了现在我不谈恋爱。”

　　气氛渐渐沉静下去，等井梨回过神来，看到晋今源走过去把她的鞋捡了起来，之后随手往后面一丢，关上车门，一气呵成。

　　和来时一样，车厢里只是偶然响起指示灯的滴答声。

　　“能开个电台吗？好安静，受不了。”

　　晋今源瞥一眼后视镜，井梨在后面点起了烟，几分颓靡。

　　甜美的女主播声音出来时，晋今源闻到了烟味，觉得更清晰的是随烟送过来的一缕低沉嗓音。

　　“都怪你，害我和漾清变成这样。”她知道他早看透了，只不过他不再有立场主动问。

　　晋今源觉得自己听力出现问题，果断又调小了音量，严肃的口吻：“把话说清楚。”

　　“有一次我和她在美国，去酒吧，和我一群同学玩真心话大冒险，我问的她。”井梨吸一口烟，没过肺又吐出来，“我问她，‘你喜欢过喜欢我的人吗’，李望周除外，那时候她还不认识Shane。”

　　晋今源有靠边停的冲动，眉眼压低，嗓子莫名发紧：“为什么会这样问？”

　　井梨摇头。那回，李让清说了”Yes”。

　　她看着井梨眼睛回答的。

　　车真的停下来了，井梨听到晋今源叫自己，可她无法回应。

　　过了很久，井梨像笑着哽咽了：“其实如果吕逸和你上床，我都是无法接受的。”

　　凌晨一点，李让清结束了一天行程，而叶廷霖早踏上飞往新加坡的航班。

　　她浑身酸软，躺在保姆车后座一句话都不想回应，在助理弯腰要替她拖鞋时却还是伸手阻止了。

　　入行多年，李让清还是不太习惯被人这样服务。

　　团队所有人也都很累了，除了跟着她这样跑，工作人员其实还需要准备更多。车里一片漆黑，刷手机的都没有，大家都精疲力竭。

　　李让清倒成了独自清醒的人。

　　体内那阵激荡似乎还没过去，这个时候，她想起叶廷霖。

　　本来两人是打算分别前共进一顿晚餐的，但最后只是喝了一点香槟。第三次的时候，李让清想起了井梨那句质疑，莫名笑出声。其实，她和叶廷霖这方面太和谐。

　　大概是那点香槟起作用了，李让清纵容自己面无表情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号码，开始打字。

　　也许是屏幕的光太刺眼，李让清脸上多了一道深刻泪痕。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再次转脸看向窗外，任由一道道斑斓光影晃过自己漠然的眼。

　　“百合和向日葵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