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诡异朝堂里当女帝的那些年》历史的回旋镖

20、影子絮语

　　噬魂盏的竞价声在雅间外的大堂里此起彼伏，像催命的鼓点敲在灵昭心上。

　　她指尖按在微凉的梨花木桌面上，指节泛白。价格早已越过寻常散客能承受的极限，最初那些试探性的加价声渐渐消失，只剩下三股势力仍在紧咬不放。每一次对方报出的数字，都像一道无形的重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千七百万阴晶。”

　　楼下传来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傲慢，灵昭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无波：“四千万。”

　　雅间内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外面隐约的骚动。她不知道对手是谁，不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更不知道这噬魂盏背后，是否还藏着更深的算计。这种阴毒的东西，本就不该出现在公开拍卖场，可她必须拿到手——为了阴界的安稳，也为了那些被这邪物残害过的魂魄。

　　身后的视线带着灼热的温度，灵昭不用回头也知道，凌越正看着她。她能想象出他此刻的神情，大抵是眉头紧锁，眼底藏着担忧，却又极力克制着，不愿打扰她分毫。

　　她强撑着挺直脊背，维持着女帝该有的镇定，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涩。

　　“四千二百万。”

　　对方的加价依旧干脆，灵昭几乎要咬碎牙。就在这时，另一道竞价声迟迟没有响起，她知道，三家中已有一家撑不住了。

　　还剩两家，厮杀却更烈了。

　　“四千三百万。”对手的声音里添了几分不耐。
　　灵昭指尖在桌面叩了下：“四千四百万。”
　　“四千四百万零五千。”对方竟开始用零头施压，显然是想扰乱她的心神。
　　灵昭眸色一沉，直接扬声：“四千五百万。”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灵昭几乎以为自己的心跳声都能传到楼下，对方才又追了一句：“四千五百五十万。”

　　她捏紧了拳，指腹抵着掌心的薄茧：“四千七百万。”

　　终于，最后一个对手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不甘，彻底消失在大堂里。拍卖师扬高了声音：“四千七百万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的声音像是一道赦免令，灵昭瞬间松了口气，后背竟已沁出一层薄汗。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轻轻揉了揉眉心。这趟行程，从拍下噬魂盏的这一刻起，就注定无法低调了。

　　“陛下。”

　　凌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灵昭回头，对上他盛满担忧的眼，心头一暖，刚才的紧绷散去不少。

　　“没事了。”她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不过是花钱买个清静，值当。”

　　凌越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眼底的情绪复杂。刚才她强撑的模样，每一次蹙眉，每一次抿唇，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藏在影子里的雾气触手早已悄然舒展，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绷得笔直，尖端凝着一点冷光，像蓄势待发的兵器——那是武将在心底立誓时，本能流露的锋锐。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定要护好她，不让她再为这些事劳心，不让任何人惹她皱一下眉头。

　　接下来的拍品渐渐转向兵器。连续几件上品武器登场，灵昭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拍了下来。凌越看在眼里，始终没作声，直到听到灵昭轻描淡写地说：“这把长枪枪身更沉，枪尖淬了月华石，刚好能补上你现在用的那把破甲时后劲不足的短板；卫桢那小子性子急，配把快刀合适；副统领常年守在冥宫，跟着赵统领处理宫内防务，近身缠斗多，那柄短匕能护他周全……”

　　她细细数着，连军营里几个职级重要却一直没有趁手武器的军士都考虑到了，哪些人擅长近身搏杀，哪些人惯用远程突袭，说得条理分明，显然是早就打听清楚，记在心上了。

　　凌越猛地抬头，心口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撞了一下。他活了太久，早已习惯了阴界的寒凉，可此刻，那股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顺着血脉流遍四肢百骸，竟让他这个鬼魂尝到了久违的、近乎灼热的温度。

　　“谢陛下……”他声音有些发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把剩下的话咽下去。再多的感谢，似乎都显得多余了。

　　灵昭摆摆手，又被接下来的小物件吸引了注意力。“这个玉梳玲珑剔透，玲儿肯定喜欢；铜锁那家伙总说自己的护身符不够灵，这枚八卦镜看着还行；卫将军爱喝两口，这坛幽冥酿给他凑个趣……”

　　她絮絮叨叨地念着，从心腹到下属，连很少打交道的判官都没落下。“说起来，那老顽固上次还跟我争卷宗存放的规矩，气得我三天没理他。”灵昭拿起一枚刻着“公正”二字的墨锭，嘴角撇了撇，语气带着吐槽，却还是吩咐侍从记下，“不过他磨墨总说现有的太涩，这个给他试试，省得总找借口拖公文。”

　　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凌越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灵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却没什么怒气，反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就在这时，拍卖师激昂的声音穿透雅间的屏障，清晰地传了进来：“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据说是从万年前灵汐女帝的寝殿中流出的遗物，一枚刻有‘汐’字的凤纹玉佩！”

　　“灵汐女帝”四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两人耳边。

　　灵昭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凌越也猛地收敛了所有神情。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楼下，瞳孔在刹那间缩成了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