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诡异朝堂里当女帝的那些年》历史的回旋镖

19、双线并行夜未央，万宝阁中影幢幢

　　夜漏更深，大理寺的灯火却亮如白昼。

　　案牍上堆叠的卷宗几乎没过人的膝盖，墨迹在烛火下泛着陈旧的黄。灵昭指尖点过两份卷宗的封皮，一份标注着“前屯骑校尉周显致仕事宜”，另一份则写着“迷雾泽药材采办总录（近三年）”。

　　“双管齐下。”她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周显离京前三日接触过的所有商户、幕僚，全部拘来；迷雾泽的每一笔药材采购，核对产地、经手人、入库记录，尤其是那些标注‘损耗’‘霉变’的条目，给我逐条查去向。”

　　底下的人齐声应是，翻动纸页的沙沙声立刻盖过了漏刻的滴答。

　　审案的偏殿里，刑具泛着冷光。刚抓到的药材铺掌柜瘫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囚服，还没等动刑，就哆嗦着供出了三个月前曾接过高价订单，要往迷雾泽深处送一批凝血草——那东西寻常药方用不上，却是军中处理外伤的必备药材。

　　“送货的是谁？”灵昭隔着屏风问。

　　“是……是夜北王麾下的骑卒，他们玄甲上的狼头纹……不是绣的，像是怨气凝结的黑雾，看着就渗人……”

　　屏风后的灵昭眼神一凛。果然有夜北王的影子。

　　就在这时，内侍匆匆进来，低声提醒：“陛下，万宝阁拍卖会还有一个时辰开场。”

　　灵昭揉了揉眉心。她前几日特意吩咐过关注这场拍卖会，北境的势力盘根错节，万宝阁的拍卖会向来是各方势力暗中角力的场域。

　　“让秦风去血狼部。”她迅速做出决断，“告诉血狼部首领，朝廷已查到迷雾泽药材的线索，让他们按兵不动，静候消息。秦风是卫将军手下最稳妥的，武艺也能护住自身，让他带一队暗卫随行。”

　　安排妥当，灵昭带着凌越和几名亲卫，踏着晨雾赶往万宝阁。

　　拍卖行的大门是整块玄铁锻造，上面镶嵌着无数细碎的晶石，日光下流转着金属与流光的冷艳。踏入其中，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熏香，脚下踩着的是能陷进半只脚的厚绒地毯。

　　“贵客这边请。”引路的侍者穿着杏金色制服，脸上带着半透明的面罩，露出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像个精准运行的机械人。他引着众人穿过主厅，乘上悬浮的阶梯——那阶梯没有实体，只有流光组成的台阶，踩上去时会微微下陷，带着奇异的弹性。

　　他们被带到三层的一间包房。

　　凌越一进门就扑向墙边的繁复坐榻，那榻面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柔软得像云絮，他在上面打了个滚，又抓起旁边的枕头捏了捏，眼睛亮晶晶地回头看灵昭：“陛下，这个好软啊。”

　　灵昭失笑，没管他，径直走到窗边。

　　窗户是单向透光的琉璃，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能将整个会场尽收眼底。穹顶高得几乎要刺破云层，无数盏琉璃灯悬浮在空中，灯光透过琉璃折射，在窗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碎星。

　　会场的包房不止一层，层层叠叠向上延伸，直至穹顶。每个包房的纱帘都敞开着，淡朱色的帘布在气流中微微晃动，示意里面有客。

　　“真是……”灵昭微微出神。她身为女帝，见过的奢华场面不在少数，但北境一隅的拍卖会竟能聚集如此多的富贾权贵，还是让她有些意外。这些人里，有多少是北境本土势力？又藏着多少来路不明的？她完全摸不透。

　　肩膀忽然一沉，带着份不轻不重的力道。凌越不知何时已走到身后，高大的身影带着灼热的体温自然贴近，下巴随意地搁在了她肩上，呼吸扫过颈侧时带着清晰的热度，仿佛只是随口说句话的姿态。

　　“这里的窗户都是私密的，隔音用了静音符文。”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件寻常事，目光扫过窗外那些敞开的纱帘时微微一顿，“只是人多眼杂，还是多留些心，注意安全。”

　　灵昭心中微动，没有躲开，只是反手轻轻拍了拍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知道了。”她当然不会在这里冲动，早已打定主意，无论压轴拍品是什么，都绝不参与竞拍，只需要静观其变。

　　正要再说些什么，三声清越的脆响忽然响彻整个会场。

　　是拍卖锤的声音。

　　万宝阁拍卖会，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