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怀》骨头汤元

7、双女主 现实向

　　程小雨这辈子做过最叛逆的事，就是接二连三的翘掉周四晚上的选修课，跑去城南那家名叫“蓝”酒吧。

　　"你确定是那个吉他手？"闺蜜许柏凑在她耳边大喊道，声音勉强盖过震耳欲聋的动感音乐。

　　程小雨用力点头，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聚光灯下，那个被称为"K"的吉他手正闭眼弹着一段solo，黑色皮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背心，汗水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进领口。他拨弦的手指修长有力，每次的甩头，短发飞扬的弧度都让程小雨心跳加速。

　　"帅炸了！"许柏吹了个口哨，"难怪你最近魂不守舍。"

　　演出结束后，程小雨攥着早就买好的冰啤酒，在后台通道来回踱步。当阿K独自走出来时，她几乎是跳着拦住了对方。

　　"给…给你的！"程小雨把冰啤酒塞过去，声音因为紧张而尖细，"演、演出太棒了！"

　　阿K愣了一下，接过啤酒时，指尖相触时程小雨像被烫到般缩回手。灯光虽昏暗，但她确信阿K笑了，左脸颊浮现出淡淡的酒窝。

　　"谢了。"阿K的声音比想象中清亮，仰头喝了一大口，汗珠趁势滑落到脖颈处——程小雨正盯着那里，她感觉自己的脸烧了起来。

　　"我叫程小雨！"她突然说，"可以...可以加你微信吗？"

　　阿K挑了挑眉，但还是掏出了手机。程小雨在扫二维码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阿k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小狗，昵称是简单一个"K"。

　　"下次见，小雨。"阿K挥手离开，留程小雨一人站在原地，直到许柏来拽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傻笑了十分钟。

　　第二章

　　程小雨开始了一场笨拙的追求。

　　她开始每周四准时出现在"蓝"，每次都带着不同的小礼物：鲜花、自制的周边、手工饼干...阿K总是礼貌地收下，偶尔会回赠一张乐队CD。这时程小雨就会把CD供在书桌前，尽管她根本听不懂那些暴躁的摇滚乐。

　　"你疯了吗？"许柏惊讶地看着程小雨手机里阿K的演出视频，"你录了一整个内存卡？"

　　程小雨红着脸抢回手机："我在学习运镜..."

　　仲夏总是多雨，程小雨蹲在酒吧的后门等待阿K下班。当阿K推门看到她时，明显怔住了。

　　"你没带伞？"阿K皱眉看着淋成落汤鸡的程小雨。

　　"我、我忘了看天气预报..."程小雨牙齿打颤，其实她看了，只是故意没带。

　　阿K叹了口气，脱下皮衣罩在程小雨头上："走吧，我送你去打车。"

　　他们挤在公交台下，阿K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和柠檬混香。程小雨心跳快得要蹦出胸口，偷偷往阿K那边靠了靠。

　　"为什么总来看演出？"阿K突然问。

　　程小雨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因为我喜欢你！"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阿K停下脚步，雨沿着公交站台上的篷子落下。感觉气氛有些不对的程小雨准备道歉时，阿K轻声说："你知道我是女生吗？"

　　程小雨瞪大眼睛。阿K苦笑一下，拉起程小雨的手按在自己胸前——虽是平坦的，但柔软的触感告诉她这不是男生会有的身材。

　　"我叫时衍，是乐队的吉他手，女，23岁。"她收回手，"现在你还喜欢吗？"

　　程小雨大脑一片空白。她喜欢的"帅气吉他手"是个女孩？那些心动、那些幻想...

　　"对不起。"她顾不得公交转身就跑，把时衍丢在了雨里。

　　第三章

　　"所以你就逃了冒着大雨走了几个小时，回了家？"许柏把啤酒重重放在程小雨面前笑着道，"怂不怂啊！"

　　程小雨已经连续喝了三杯啤酒，脸颊已经发烫："她...她是女的..."

　　"所以呢？"许柏无语的翻个白眼，"你喜欢的到底是那个人，还是那根玩意儿？"

　　程小雨被问住了。她想起时衍弹吉他时专注的侧脸，想起她递来的CD上认真写下的签名，想起雨夜里那件带着体温的皮衣...

　　"我知道了！"程小雨突然站起来，"我得去找她！"

　　她跌跌撞撞地跑起来，凭着记忆找到乐队排练的仓库。当浑身湿透的程小雨出现在门口时，整个乐队成员都愣住了。

　　时衍放下吉他朝她走了过来："小雨？你..."

　　"我想明白了！"程小雨大声说，酒精让她勇气倍增，"我喜欢的是时衍，是弹吉他超帅的时衍，是下雨天会借我衣服的时衍！是女的又有什么关系！"

　　仓库里鸦雀无声。程小雨喘着气，突然腿一软，被时衍一把扶住。

　　"你喝酒了？"时衍皱眉。

　　"一点点..."程小雨傻笑，"不然不敢来..."

　　时衍叹了口气，转头对队友说："今天先到这吧。"然后拉着程小雨坐下，用毛巾擦拭着她的头发，"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莽撞的人。"

　　程小雨抓住时衍的手："那你喜欢吗？"

　　时衍没有回答，但通红的耳根足以表达一切。借着酒劲，程小雨凑了过去，在时衍唇上轻轻一吻。

　　"这是我的答案。"她小声的说。

　　时衍的眼神暗了下来，扣住程小雨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身后传来乐队成员的起哄声和口哨声，但程小雨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心跳震耳欲聋。

　　第四章

　　恋爱后的程小雨成了乐队的头号粉丝兼非正式经纪人。她利用大学专业的优势，为乐队建立社交媒体账号，拍摄剪辑演出视频，甚至联系了几家小型音乐节。

　　时衍则写了一首叫《小雨》的歌，在程小雨生日那天的演出上首次表演。当唱到"你像是一场雨，是上天额外给我的惊喜"时，时衍的目光总能穿过灯光，准确找到前排的程小雨。

　　有时，时衍会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抱着吉他，为程小雨一个人弹唱。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时衍的睫毛下投出细小的阴影。程小雨靠在她肩上，心想这一刻要是永远定格那该多好。

　　"我们会出名吗？"她小声问。

　　时衍拨弦的手指没停："可能吧。"

　　"那你不会不要我吧？"

　　吉他声戛然而止。时衍放下乐器，捧起程小雨的脸认真的说："永远不会。"

　　程小雨相信了。她怎么会不信呢？时衍从不对她撒谎。

　　第五章

　　三年后，乐队真的火了。

　　时衍开始出现在各大音乐杂志封面，程小雨则成了一家知名音乐平台的策划总监。她们买了套宽敞的公寓，却很少有机会同时在家。

　　程小雨坐在化妆间里，看着手机中时衍的巡演行程表——未来两个月，她们只有三天重合的休息日。很多时候时衍的日程她只有在别人的口才能中得知。门突然开了，时衍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脸上还带着舞台妆。

　　"惊喜。"时衍笑着放下行李，"提前回来了。"

　　程小雨跳起来抱住她，闻到熟悉的柠檬混香。她们像大学时那样挤在沙发上，时衍弹着吉他，程小雨靠在她肩头。

　　"下周有个重要会议..."程小雨犹豫着开口，"可能不能去看你广州的演出了。"

　　时衍的手指顿了一下："没关系。"

　　沉默蔓延。程小雨想起上次她们完整地吃完一顿饭是什么时候？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

　　"我们..."她刚开口，时衍的手机响了。经纪人打来的，关于明天临时增加的采访。

　　时衍挂掉电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抱歉。"

　　那一刻程小雨突然意识到，她们之间已经充满了这样的"抱歉"和"没关系"。曾经无话不谈的夜晚，现在只剩下疲惫的沉默。

　　第六章

　　与时衍的分手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

　　时衍难得休息，程小雨特意请了假。她们计划去郊外野餐，重温大学时的约会。就在出发前，时衍接到电话——有个重要音乐节目临时邀约，机会难得。

　　"你去吧。"程小雨平静地说，"工作重要。"

　　时衍看着她，眼神复杂："小雨..."

　　"我们分手吧。"程小雨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惊讶于语气的平静。

　　时衍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没有反驳。她太了解程小雨了——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做决定时比谁都坚决。

　　"好。"时衍轻声说，"但让我最后一次送你回家。"

　　她们像初遇那晚一样走在雨里，只是这次撑伞的是程小雨。到了公寓楼下，时衍突然抱住她，很紧，像要把她揉进骨血。

　　"谢谢你。"时衍在她耳边说，"谢谢那个下雨天来找我的你。"

　　程小雨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知道，她们都尽力了。只是有些爱情，注定像一首歌，有开始就有结束。

　　后来，乐队越来越红，时衍成了摇滚乐坛的传奇。也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程小雨在行业里也小有名气，但再没去看过任何一场摇滚演出。

　　只是偶尔在深夜，当电台偶然播放《小雨》时，程小雨会停下手中的工作，静静听完。歌还是那首歌，只是唱歌的人和听歌的人，早已散落在时光的两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