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怀》骨头汤元

6、双男主 be 失忆 校园

　　《逆光》by骨头汤元

　　初遇
　　顾渊第一次见到江池俞，突然体会到心脏漏了一拍是什么感觉，那是个高二的春天。
　　彼时骄阳正好，江池俞正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抱着一叠试卷，校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白皙的手腕。他声音清冷的说道：“顾同学，你的作业又没交。”
　　顾渊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笑着说到：“江班长，能不能通融一次？”
　　江池俞并没理他，可顾渊仍滔滔不绝的讲着：“江班长，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吗？俗话说：倦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江池俞气的脸色通红，转身就走。可顾渊没注意到少年耳尖微微泛红。

　　那时的顾渊是年级里出了名的问题学生。逃课、吸烟喝酒，样样不落。而江池俞作为空降的优等生自然是年级第一，自律、清冷、不近人情。两人本该毫无交集，却因一次意外被分到同一学习小组。
　　起初，江林俞对顾渊充满戒备。在他潜意识里，所有问题少年都是坏孩子。可顾渊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他会在江池俞熬夜刷题时悄悄递上一杯热牛奶；会在江池俞发烧时翻墙去买药；会在暴雨天脱下外套，罩在江池俞头上，自己淋得浑身湿透。会把在背后嚼江池俞舌根的人狠狠的揍上一顿。
　　“你到底想干嘛？”在一个午后江池俞终于忍不住问。
　　顾渊咧嘴一笑：“我喜欢你啊，从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你了。”
　　江池俞愣住，心跳也漏了一拍。
　　他们这场恋爱谈的迅速又猛烈，又像蓄谋已久。
　　为了不被发现，他们开始秘密交往：图书馆的角落相依，放学后的天台上接吻宣誓着少年浓厚的爱意，在彼此的日记本里写下“永远”。在高考前夜，顾渊紧握着江临的手：“等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光明正大地牵你的手。”
　　江池俞点头，眼里只有这个发光的少年。

　　可命运从不轻易成全。顾渊先天患有罕见的心脏病，医生曾断言他活不过二十五岁。他从没告诉江池俞自己为什么老是会流鼻血，为什么总是会“低血糖”晕倒，他只敢自己偷偷去医院复诊，一个人在每个深夜独自吞下药片，藏起心电图。

　　大学

　　顾渊的努力并未白费，他们真的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他拼了命地学习，只为能和江池俞并肩。大学四年，他们虽然低调，但却在彼此的世界里炽热燃烧。顾渊剪了长发，戒了烟，成了学生会主席；江池俞的笑容也多了，瘦瘦弱弱的他被顾渊喂的又白又胖，偶尔也会跟顾渊傲娇的撒撒娇。
　　“你说过要陪我到老的。”江林俞在某夜依偎在顾渊的怀里轻声说。
　　“当然。”顾渊吻他额头，“我哪儿也不去。”

　　可大四那年冬天，顾渊病情急剧恶化。像暴风雨般打的人措手不及。纸包不住火，这事终究是让江池俞也知道了。可他没时间伤心，一有时间就去找医生商议。医生的建议是做心脏移植，但匹配的供体迟迟未到。江池俞开始瞒着顾渊频繁献血，甚至偷偷联系器官捐献机构。
　　“别做傻事。”顾渊察觉后怒吼。那是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来第一次吵架。
　　“如果有一天你不见了，我活着也没意思。”江池俞抱住他，声音颤抖。

　　但顾渊还是没能熬过那场雪夜，心衰便突发被送进了医院。抢救室外，江池俞签下器官捐献同意书——捐出自己的心脏。
　　“你疯了！”主治医生震惊看向这个把自己生命看的如此淡薄的少年。
　　“他是我活下去的意义。”江池俞平静地说。

　　手术前夜，江池俞写下一封信，塞进顾渊的枕头下：“如果你醒来不记得我话那也没关系。你活着，就是我存在过的证明。”

　　沉睡

　　顾渊在ICU醒来时，窗外已是生机勃勃的春天。护士告诉他他已经昏迷了三个月，心脏移植手术非常成功。他摸着胸口，那里跳动着陌生又熟悉的节奏。
　　“江池俞呢？”他下意识地问。
　　护士骤然一愣，沉默片刻后说：“他是你的供体。他……走了。”

　　顾渊大脑一片空白。他努力回想江池俞的模样，却像抓着一缕飘渺的事物。照片、日记、录音——他拼命看，拼命听，可记忆像被雨水冲刷的粉笔字，模糊不清。
　　“他……真的是我的爱人吗？”顾渊喃喃自语。
　　医生点头：“情感记忆有时会因脑部缺氧受损。你可能会…忘了他。”

　　他开始翻看着他们以前的日记。一页页读着那些炽热的告白、琐碎的日常、未来的幻想。字迹熟悉得让人心痛，可心却像被冻住。
　　他在江池俞的遗物中找到一枚未能送出的银色戒指，内圈刻着“My lover”。他戴上，手指微颤。可惜它的主人再也没有机会把它送出去了。
　　“你是谁？”他对着镜子像是在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我又是谁？”

　　残影

　　顾渊出院后搬进了他们名义租下的小公寓。墙上贴满他们的合照，冰箱上有着江池俞写的便利贴：“记得吃药”“今天想你了”“等你回家”。
　　他试图重建记忆，却只感到空洞。朋友劝他放下，开始新生活。
　　可每当夜深人静，他总觉得有人在耳边轻唤着“顾渊”。

　　某天，他在旧书店翻到一本诗集，是江池俞最爱的北岛。翻开扉页，一行秀气的字迹跃入眼帘：“给顾渊——愿我们的爱，逆光而行。”
　　那一刻，什么东西在心底震颤。他忽然记起了一个画面：天台上，夕阳西下，两个少年的影子相拥，重合。他笑着对他说：“你看，光在追我们。”
　　他是谁？是谁站在他身边？

　　他开始连续梦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整齐校服的男生，在雨中为他撑伞；在图书馆里靠在他的怀里；在天台上与他相吻；在毕业典礼上紧紧握住他的手。
　　可每次醒来，那人就消失不见。

　　他总是会去江池俞的墓前站很久。墓碑上照片里的少年笑得灿烂，眼神却盛满深情。
　　“如果你还在，会怪我忘记你吗？”顾渊蹲下，用指腹轻抚着碑文。

　　回响
　　顾渊决定重走他们走过的路。高中天台、大学图书馆、常去的奶茶店、海边的灯塔。每到一处，记忆碎片便多一丝。
　　在灯塔，他找到了被他们挂起来的牌子，上面还刻着字：“顾渊，如果有一天你忘了我，我就重新追你一遍。”——江池俞，2018年夏。

　　他蹲在沙滩上，泪流满面。
　　“骗子…不是说池渔思故渊的吗…”他对着大海发泄着情绪喊着“骗子！”

　　他开始写日记，模仿江池俞的语气，记录每天的感受。他会去学江池俞喜欢的诗，去他常去的咖啡馆，穿他爱的白衬衫。
　　朋友说他疯了，怀疑他是不是有精神分裂，可他却说：“如果爱是一种记忆，那我就重新学会爱他。”

　　某天，他在地铁站看到一个背影极像江池俞的男孩。他追上去，那人回头——陌生的脸。
　　他停下，苦笑。
　　“原来，你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那天夜里，他梦见江池俞站在光里，对他笑：“顾渊，我回来了。”
　　他惊醒，心跳加速，仿佛那颗心脏在回应某种召唤。

　　逆光（终）

　　顾渊站在阳台上，清晨的风吹起他的衣角。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戒指，轻声说：“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但我想告诉你——我好像……开始记得你了。”

　　他翻开日记本，写下最后一行：“今天，我梦见了你。你说，爱是超越死亡的回声。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愿意继续听下去。”

　　远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城市上空。他闭上眼，仿佛感受到一缕微风温柔的触碰，像谁在轻轻握住他的手。

　　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

　　顾渊是否真的开始记起江池俞？那颗心脏，是否承载着灵魂的碎片？故事的结局又会是如何？

　　无人知晓。

　　风继续吹，光依旧洒落。有人在记忆的废墟中寻找爱的痕迹，有人在沉默中等待重逢。

　　而爱，或许从来不需要被记住。
　　它只需，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