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我的人生没你不行》秋月湫日

19、第 19 章 信仰累计中

　　北境。
　　寒风呼啸，天色灰蒙，远处山脉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
　　洞穴的入口隐蔽在岩壁之间，寻常人绝难发现。

　　哈迪斯的神念如潮水般扫过整片区域。
　　他眉头微蹙，眼底掠过冷光：
　　“他来过，但已经走了。”

　　洞内阴暗潮湿，空气中残留着微弱的神力波动。
　　墙壁上刻画着法阵纹路，线条交错缠绕。

　　“已经失效了。”夏弥观察片刻道。

　　有个问题一直绕在他的心间很久了，为何命定神总是能先他们一步？

　　这个问题到现在都没能被解答。

　　哈迪斯阖上双眼，周身散发磅礴的幽冥气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暗红眸中寒意更甚：
　　“他走得匆忙，阵法的残余神力还未完全消散。”

　　哈迪斯抬手，黑雾从掌心溢出，如灵蛇般蜿蜒向洞外飞去。

　　两人循着黑雾指引的方向疾行，最终在密林边缘停下脚步。
　　黑雾在空气中盘旋几圈后，缓缓消散。

　　可追踪的痕迹消失了。

　　不过他们到的地方也不太平。
　　地面上散落着杂乱的脚印和车轮碾压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多种香料的气息。

　　一闻便知是用来盖血迹的。

　　夏弥目光扫过四周，感知在印记的加持下变得异常敏锐。
　　“有人来过这里，不止一个，而且……”他顿了顿，“有铁锈和麻绳的味道。”

　　哈迪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一簇厚重灌木丛后。
　　隐约传来窸窣声响从那里传出，还伴随着压低的交谈声和偶尔的闷哼。

　　夏弥与哈迪斯对视一眼，默契地用神力敛去身形。
　　绕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夏弥瞳孔微缩。

　　一行七八个人正费力地推着一辆覆盖着油布的木制拖车。
　　车轮深陷在泥泞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别着短刀，嘴里骂骂咧咧地催促着同伴加快速度。

　　油布的一角被风吹起，露出一只苍白的手，手腕上勒着粗糙的麻绳，勒痕处渗出血迹。

　　夏弥的呼吸一滞，随即沉下脸来。

　　人贩子。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胸腔中涌起怒火。
　　他见过太多类似的场景，无论是在原来的世界，还是在这个神明与凡人共存的时代。

　　弱者被掠夺、被贩卖、被当作货物一样对待，而施暴者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罪恶带来的快感。

　　哈迪斯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侧过头，“做你想做。”
　　夏弥没有犹豫：“救人。”

　　话音刚落，他已经迈步走了出去，夏弥主动撤销了神力伪装。
　　现在的他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拥有力量，可以说“不”。

　　“什么人？！”
　　为首的壮汉率先发现了他，猛地拔出短刀，凶神恶煞地瞪着突然出现的黑发少年。

　　其余同伙也纷纷停下动作，抄起武器，警惕地将拖车围在身后。

　　夏弥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人，落在油布下隐约露出的人形轮廓上。
　　他能听到那些被绑住的人发出的微弱啜泣和喘息，能感受到他们的恐惧与绝望。

　　“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壮汉狞笑一声，挥了挥手中的刀，“看你细皮嫩肉的，卖到矿场也能值几个钱——”

　　话音未落，一颗石榴无声无息地从他脚下结出，大片暗红色的沼泽代替土地，如泥潭般锁住他的脚踝！

　　壮汉低头一看，脸色骤变，这绝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惹到不该惹的人了，还没来得及惨叫，整个人便被炸翻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壮汉不停地哀嚎，他惊恐地发现更多的石榴出现在他身边，它们把他当血包吸吮！

　　他试图逃离这些诡异的石榴，可它们每爆出一颗石榴籽，他身体就更软一分。

　　就好像……被吐出来的是他的一部分。

　　壮汉被这个可能性吓到当场呆住，竟然害怕地失禁了。

　　一切都发生太快了，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哈迪斯已经从树影中缓步走出。

　　“跪下。”
　　哈迪斯的声音像是直接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七八个人同一时间双膝着地，膝盖砸在冻硬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人试图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仿佛有无形的锁链将他们牢牢钉在原地。

　　夏弥走到拖车前，一把掀开油布。

　　车内蜷缩着十几个人，男女老少皆有，衣衫褴褛，手脚被粗麻绳捆得死死的。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麻木，仿佛失去了对生的希望。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夏弥的声音尽量放轻放缓，一边说着，一边动手去解最近的绳索。

　　麻绳勒得太深，有些人的手腕已经磨破了皮，血迹干涸后和绳子粘在一起。
　　夏弥皱了皱眉，指尖凝聚起温和的神力，轻轻一划，绳索应声而断。

　　“谢、谢谢您……”
　　被解救的中年妇女声音颤抖，眼眶通红，几乎要跪下磕头。

　　夏弥扶住她：“先出来再说。”

　　他解开绳索，将被困的人从车上扶下来。

　　哈迪斯站在原地，目光淡漠地扫过那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贩子。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一缕缕黑雾从掌心飘出，没入每个人的眉心。

　　这是冥王独有的审判之术。
　　即刻读取灵魂深处的罪孽记录，无一遗漏。

　　片刻后，哈迪斯收回手，眼中掠过冷厉的杀意。

　　“作恶多端，手上人命不下十条，贩卖人口逾百。”他顿了顿，“死亡节点是神罚。”

　　夏弥闻言，转头看向那群人贩子，眼神冰冷：
　　“也就是说，就算我们今天不出手，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

　　“是。”哈迪斯淡淡道，“既然遇上了，不妨省点力气加快速度。”

　　地面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的裂隙，浓郁的幽冥之气从裂隙中涌出，化作无数只惨白的手臂。

　　手臂抓住人贩子的身体，人贩子连求饶都不被允许，只能眼睁睁地看见自己被一寸一寸地拖入裂隙之中。

　　地面恢复平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被救下的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颤巍巍地开口：
　　“神……你们一定是神明大人……”

　　说着，那人便要跪下去磕头。
　　夏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别别别，起来说话。”

　　那人被他拽起来，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旁边的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感激。

　　这太像他们做的一个美梦，他们此生都没想过会被神明拯救。

　　尤其是神明大人如此和善，要知道所有的神明都不喜欢非祭司的靠近，更别说拯救他们了。

　　神和人有渭泾分明的线。
　　对于神而言，凡人不过是野花，总会再开。
　　可对人而言，一生结束了就是真的结束了。

　　他们的祈祷被神明大人所听见，所回应……
　　一生得以延续。
　　这是何等的救赎！

　　“这么多年，我们见过的神祇，要么高高在上不屑一顾，要么把我们当成蝼蚁……从来没有哪位神明会回应我们的祷告……”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您真的向我们伸出手……！”

　　他们也想感谢哈迪斯，可他周身诡谲气息让他们害怕地止步。

　　夏弥被这一连串的道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在他看来，他不过是顺手。

　　他轻咳一声，“你们是哪里人？怎么会落到这些人贩子手里？”

　　提到这个，众人的情绪又低落了下去。
　　一个年纪稍长的老者叹了口气，开口道：
　　“我们都是北境城邦的居民。”

　　夏弥：“北境城邦？”

　　“是啊……”老者苦涩地摇了摇头，“北境地广人稀，本就没什么大城……最近这几年，怪事连连，先是有人莫名其妙失踪，一开始大家以为是野兽干的，后来失踪的人越来越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们这些人，有的是夜里在家中被掳走的，有的是外出采药时被打晕的，还有的是在集市上被人群冲散后再醒来就已经被绑住了……”一个年轻女子抹着眼泪说道，“我们都不知道是谁干的，但肯定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对对对！”旁边一个汉子愤愤地接话，“我们被关押的地方有古怪的符文，还有人看守时会念咒语！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搞鬼！”

　　夏弥叹了口气，哪里只是人，分明是神人勾结在一起了。

　　他们为什么会被绑架，他大概知道了。

　　炼魂晶。

　　“北境本来人就少，现在失踪的人数多得离谱，剩下的居民都人心惶惶，不知道该往哪里逃……”老者说着，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我们这些被救出来的，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可家里人呢？其他人呢？我们连他们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夏弥静静地听着，面色渐渐凝重。
　　他回头看了一眼哈迪斯，后者微微颔首，示意他自行决定。

　　夏弥沉吟片刻，开口道：
　　“北境现在不安全，你们贸然回去，恐怕还会遭遇不测。我知道一个城邦，距离这里不算太远，那里的治安和环境都还不错，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送你们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既有惊喜又有迟疑。
　　老者犹豫着问道：
　　“神明大人……这……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夏弥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暗红色的光芒，冥界之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
　　门的那一头是繁荣的城邦。

　　人群中传出惊叹声。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神迹！
　　要知道这是只有祭司才能见证的！

　　“穿过这扇门，就能到那座城邦了。”夏弥侧过身，让出通道，“到了那边，你们可以先找个地方落脚，再做长远打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老者带头，郑重地向夏弥鞠了一躬：
　　“神明大人的恩情，我们此生难忘。”

　　其他人也纷纷鞠躬致谢。

　　夏弥温声道：“快走吧，趁天还没黑，早点安顿下来。”

　　众人郑重地告别，一个接一个地穿过冥界之门。

　　夏弥确认所有人都安全抵达后，才收回了手。
　　冥界之门缓缓闭合，金色的边缘消散在空气中。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身，对上哈迪斯含笑的眼眸。

　　“怎么了？”夏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哈迪斯走近两步，抬手替他拨开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你做得很漂亮。”

　　夏弥眨了眨眼：“就顺手的事而已……”

　　“顺手的事，可很多神做不到。”哈迪斯说，“很多神明穷尽一生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在乎一朵野花。”

　　夏弥轻声说:“因为我也是人啊。”
　　神明看野花有无数，但野花知道只有自己这束能开得最灿烂。

　　“先回冥界。”
　　这一趟算是白走一趟。

　　夏弥点头，重新打开冥界大门。
　　一丝灿烂的金色绕上他的指尖，他没注意到。

　　*
　　夏弥和哈迪斯回到冥界的时候，早有神在等着他们。

　　厄瑞波斯和倪克斯。

　　“我说哈迪斯，你这才消停多久，又来打扰我们老人家清梦？”

　　夏弥对命定神多次逃脱的疑问正是哈迪斯的疑惑。

　　哈迪斯不为所动，直入主题：
　　“我需要找到命定神摩罗斯的下落。”

　　倪克斯挑了挑眉，与厄瑞波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后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命运系的神祇虽然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难缠的。”

　　“他们掌握着因果线的脉络，能在关键时刻规避致命的命运节点。”倪克斯接过话头，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你想抓他，靠常规手段很难奏效。他会在你出手的前一刻，顺着命运的缝隙溜走。”

　　哈迪斯眸光微沉：“要如何才能锁定他？”

　　倪克斯歪了歪头，“方法倒也不是没有……命运系的神祇，最怕的不是武力镇压，而是信仰封锁。”

　　“信仰封锁？”
　　夏弥好奇地问道。

　　“没错。”倪克斯解释道。“当一个神明获得足够多的信仰之力时，信仰便会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这张网会干扰命运的流向，让命运系神祇的预知和规避能力大打折扣。”

　　“说白了，”厄瑞波斯开口补充，“就是用人间的愿力，堵死他逃跑的路。”

　　夏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这种东西算不算信仰？”

　　这也是他刚发现的。
　　回来之后，他发现很多丝线绕着他的手指。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让细线能被在场神都看见。

　　倪克斯的瞳孔一缩，脸上慵懒的神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惊讶：
　　“这是……信仰之力？”

　　她上前一步，目光在光丝上停留了几秒，打量着夏弥：
　　“小家伙，你成为半神才多久，居然已经有人开始信仰你了？”

　　夏弥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脸颊：
　　“呃……可能就是刚才救的那群人，回去之后替我祈祷了吧……”

　　“刚救的人，回头就开始信仰你。”倪克斯啧啧称奇，转头看向哈迪斯，“你这个小冥后，收买人心的本事倒是不小。”

　　哈迪斯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他向来如此。”

　　倪克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信仰之力，眼中闪过深思：
　　“这些信仰之力虽然还很微弱，但胜在纯粹。如果能积累到足够的量，确实可以用来编织封锁命运的网。”

　　“需要多少？”夏弥追问。

　　“越多越好。”倪克斯摊了摊手，“命运系的神祇之所以难缠，就是因为他们的规避能力太强。你要织一张足够大的网，才能把他彻底困住。”

　　倪克斯轻笑道：“小家伙，这个恐怕只有你来才能收集了。”

　　没等夏弥开口，厄瑞波斯解答了他的疑惑，“冥神在人间不受待见，没人愿意和死亡挂钩。”

　　风评很好，但被凡人避之如蛇蝎的哈迪斯：……

　　夏弥：……
　　这原因还真是好懂。

　　“作为新生的神，你的风评没被冥界拖累。”厄瑞波斯语气微妙。

　　夏弥现在是最受欢迎的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