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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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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她们心照不宣的,谁也没说和好的事情,但是关系又好像回到了从前。
徐双窝在李洄家的沙发里,时不时投喂一下趴在脚边的小黑,李洄在旁边摘菜,时不时和她说两句话。
“徐双。”李洄突然叫了她一声。
徐双把手机放下,茫然:“啊?”
“问你好几遍了,你是想吃清炖的还是红烧的牛肋条?”李洄说。
“清炖吧。”徐双说完,目光又落回手机。
李洄没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他不经意地问:“你在看什么?今天好像一直在看手机。”
徐双犹豫一下,划拉一下屏幕,递给他看。
今天是交换生提交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
“你要去吗?”李洄问。
“没想好呢。”徐双说。
“要多久?”
“一年。”
徐双不知道自己的顾虑到底是担心。她会不会不适应完全陌生的环境,还是在担心还没稳定的感情,又遇到不稳定的因素。
“去吧。”李洄说。
徐双一愣,她抬头看着李洄,他却没跟她对视。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了点鼓励的意味。
她有一些意外,李洄是一个徐双偷偷在心里面判断疑似有分离焦虑的人,毕竟上回他还在她脸上啃了一口。
“一年,”她强调,“不是一个月。”
“我知道。”
“异国欸,”徐双说,“你不害怕吗?”
李洄沉默了一会。
“怕什么?”李洄说,“怕你会变心吗?”
徐双望进李洄的眼睛,她看不出别的什么情绪。
“怕我们分手。”徐双直白地说出来。
李洄没有马上说话,他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他的喉结滚动一下,他垂下眼睛。
李洄看着手里的玻璃杯,杯子里装的是热水,他磨损的指腹被烫的有点痛,他依旧握着杯子,玻璃材质映照出他扭曲的模样。
他莫名想到李愿娴。那个女人总是冷静的,也许她唯一一次冲动,唯一一次错误的决定,就是选择救了他。他想到了小时候李愿娴为他放弃的一切,他想到她从明亮到灰暗的眼神,再到最后的癫狂。
他又看了看徐双,他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舍不得分开的,他和她一样,或许他现在应该抱住徐双对她说,你别走了吧。
李洄是高兴的,但他却不可避免的感到难过。
为什么?
她为什么总是想要付出,她们为什么总是想要付出?
为了一个男人?
为了一个男人,就把自己的路折起来,把未来压扁,塞进另一个人的口袋。
她会后悔的。
当她后悔的时候,会不会恨他?
他听到自己说:“去吧。”
徐双被李洄轻飘飘的一句话挑起怒火,她不理解,她明明是在跟他一起商量事,他为什么就自顾自的好像已经决定好了所有。
她口不择言地问:“哪怕我们可能会分手,你也不在乎吗?”
李洄看着她,她鲜亮的面容,明亮的眼睛带着怒火。
他想,或许他应该把自己所有顾虑都摊开,告诉她,他怕她后悔,怕她为他放弃太多,怕她迟早有一天用那种他熟悉的、怨恨的眼神看他。
可是他说不出口。
过度的坦诚本身就是一种微妙的暴力。
他非常想要被徐双看见,他的过往、他的现在,他的缺点、优点,恶劣的,所有的,他希望徐双看到这些,还能够毫无保留的爱他。
但是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还想让徐双去接纳吗?
他可以真诚的和她交流相处,但是他不能用自己所谓的“创伤”来捆绑她。
不过就算他知道,他也能更温和也的处理这件事,但他仍然采取一种像自虐一样的回答。
他说:“对。”
就这么一个字,轻飘飘的。
徐双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她忽然笑了,她说:“好啊,何必等出国呢,我们现在就能分手。”
李洄没有出声,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水。玻璃杯上映出他的脸,扭曲、模糊,像被水泡肿的月亮。
她猛然站起来,不管不顾地转身拉开门跑了出去,门摔在门框上,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小黑被吓得从地上蹿起来,冲着门口狂吠了几声,又回头看看李洄,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趴回地上,把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巴巴地望着主人。
李洄仍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一路从楼梯跑下去,冲出楼道的时候,寒风灌进呼吸和身体的每个细胞、毛孔里,徐双终于甩掉那种窒息的感觉。
这边是老小区,路灯老旧得形同虚设,今晚连月亮都离家出走了。
徐双憋着怒火胡乱的走着,直到走到一个桥面,寒风迎面扑过来,像一盆冰水浇在她脸上,把她心里面的火气浇灭了一半,她突然一下感觉到了刺骨的冷,全身都被冻僵了的冷,她穿着单薄的针织衫,低头一看,脚趾几乎被冻得麻木,她穿着在李洄家的居家拖鞋。
她往口袋里一摸,发现自己没带手机,手机放在那件外套里,一并留在了李洄家中。
徐双站在桥栏边,浑身都在抖,牙关咬得发酸。她看着河面上模糊的灯影,只觉得眼泪往外涌,却又被风吹得流不下来,只把眼眶冻得生疼。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一个人的坚持好可笑,李洄永远这样,她不是早该知道了吗?从她遇见他的时候。
风又刮过来,她吸了吸鼻子。
“姑娘。”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徐双猛地回过头。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穿着厚棉衣,手里提着个塑料袋,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么冷的天,你一个人站这儿干什么?”阿姨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徐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我……就吹吹风。”
阿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只穿一件薄毛衣的身上,又看了看桥下黑漆漆的河面,眼神立刻变了。
“姑娘,你可别想不开啊。”阿姨上前一步,手已经伸出来,像是随时要拉住她,“有什么事跟阿姨说,天这么冷,先下来啊,听话。”
徐双一愣,才反应过来对方误会了什么。她想笑,可脸冻僵了,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阿姨,我没有……”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我就是路过。”
阿姨显然不信,眼睛紧紧盯着她,嘴里不住地劝:“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阿姨见多了。为感情的事吧?不值当。这河水冷得很,下去要生病的。你爸妈知道了得多心疼啊。”
徐双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黑沉沉的湖面,泄下一口气。
“我真没事。”她又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就是……跟人吵架了,出来透透气,手机忘了带,想走回家。”
阿姨听她这么说,脸上的紧张松了一些,但还是不放心:“那也不能站在桥上吹风啊,着凉了怎么办。你家住哪?阿姨送送你。”
徐双摇摇头:“不用了,阿姨,我自己能回去。”
“这可不行,你这穿得太少了,自己走回去不得冻感冒啊。”阿姨说,“走走走,我送你回去。”
“谢谢阿姨,真不用……”
“走走走,我送你。”阿姨打断她说,“这大冷天的,你不心疼自己,你爹妈还心疼呢。”
徐双被她半搀半拉着往前走,腿还是僵的,脚踩在地上不真切。风从桥那头一阵一阵地扑过来,她整个人往阿姨身边缩了缩,那点陌生人的体温,竟让她鼻子一酸。
“回哪儿?”阿姨问。
徐双愣了一下,脑子里昏昏沉沉地转了转,她报出徐照住的小区名字,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行,不远。”阿姨说,“我车就停前面桥头,我送你过去。”
徐双连忙摇头:“阿姨,真不用,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别跟我客气。”阿姨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我送你也还挺顺路的。”
车停在桥头不远处,是一辆白色的小车,车窗落了一层雾气。阿姨拉开车门,先把徐双塞进副驾驶,又绕到另一侧坐上来,发动车子,把暖风开到最大。
“你穿这么点,回头准得感冒。”阿姨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我把你送到楼下,你上楼记得自己喝点感冒灵啊什么的。”
暖风从出风口吹出来,扑在徐双的脸上和手上,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进皮肤里,刺痛后才开始慢慢回暖。
“谢谢阿姨。”她的声音有点哑,低得几乎听不见。
“谢什么。”阿姨开着车,目光看着前方,语气很自然,“这大半夜的,一个姑娘家穿成这样就跑出来,谁看见不得搭把手。”
徐双没说话,偏过头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脸,嘴唇冻得发白,鼻尖通红,眼睛也肿得厉害。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狼狈。她有点恨李洄了。
车子拐进小区,停在那栋楼前。徐双解开安全带,又朝阿姨鞠了一躬:“阿姨,今天真的谢谢你,我……”
“别谢了,快上去。”阿姨摆摆手,又探头看了看她,“孩子啊,有什么事情想开点,命只有这一次啊。”
徐双走到家门口,她愣了好一会,才输入密码开锁。
屋里一片漆黑,徐照又在加班。
徐双没开灯,她摸黑走到了房间里,一头扑在床上,她默默地、安静地流泪。
她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手臂很快变得湿润。
她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躺了多久,直到听到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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