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中秋夜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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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念回到绣坊时，日头才刚到正午时分。
她出门时并未说明进宫之事，可厅中仍然为她准备了丰盛的餐食，众人围坐桌边，笑着朝她看来，像是为她接风洗尘。
陆念落座，朝她们一一举起手中酒杯，笑眼中有些湿润。
冥雀和云玲率先起身回敬，冥雀皱紧眉头、瘪着嘴，一脸强忍哭意的表情。云玲则是直接用一整个衣袖将眼睛捂住，微微颤抖的肩告诉大家，她也在哭。
慕娘、春姐儿以及锦织小染也举杯站起身来。碰杯之际，满桌无言，却似有温暖的光流淌其间。
桌上的菜都是陆念爱吃的，但扒饭最卖力的却是云玲。
云玲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含糊糊地比划着说道：“明天奏是宗求了，一起粗去玩嘛？”
众人：“？”
“云玲说的应该是明天是中秋，问大家要不要出去玩。”锦织听懂了话，笑着替云玲解释道。
云玲连忙点头：“对对，沃奏是这个一丝。”
瞧她憨憨的模样，众人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锦织顺势提议道：“是啊明日中秋佳节，绣坊索性就停工三日好了，坊内的绣娘和小工也能得空回家团聚，他们不少还是城外来的。”
听了锦织的话，大家纷纷点头，唯独陆念默不作声。
冥雀她们不知道，可陆念却是清楚得很，皇帝已经被莫无绝解决了，最晚不过今日傍晚，朝廷便会昭告国丧。
国丧期间禁娱禁乐，这个中秋节想必不太能过得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陆念的意料，皇帝驾崩的讯息并未传来。
直到又是一个日落西山，华灯初上之时，中秋夜游如期而至。
看着满街的花灯熠熠，人流如织，看着头顶被灯笼染成暖红色的夜空，陆念心下明了，大概是莫无绝有意拖延了皇帝的死讯。
不，一定是他。
中秋夜的莫无绝会在做什么呢？她的思绪不受控地想到那个人，像是想象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画面，陆念不禁笑出了声。
身旁蓦然听见这声笑的云玲，满头雾水地看向她，“东家看到什么了？怎么突然笑得这么开心？”
被云玲逮住笑声的陆念这才意识到自己想莫无绝想出了神，顿时红了耳根，转移开了话题。
只见陆念随手朝一处围满了人的摊位一指，语速极快地说道：“那边，就那边看起来很有趣，我们去瞧瞧。”
云玲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那边的摊位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连那处是干什么都不知道，但瞧其生意火爆，云玲将信将疑地和陆念走了过去。
“原来是掷花！”云玲和陆念挤到人群最前排，终于看清了摊位全貌。
掷花就是将花球投进十步远的方形瓶内，已有数百年历史了，逢年过节必有此戏。
按理说大家都该见怪不怪了，今日却不知为何聚了这么多人。
陆念好奇地环视了一圈，花球和方瓶没什么新意，唯一抓眼的便是摊主身后那几排奖品。
最上方的就一个玉雕，看其做工便知价格不菲，想来这就是今日头彩。再看底下的几排次等品，倒都是些寻常物件。
陆念目光越过那些金银玉器，忽然定在倒数第二排的一枚木簪上。
那簪头雕着几朵小小的栀子花，样式朴素，连雕工瞧着也算稚嫩，陆念的心却不自觉地紧了一紧。
身旁的摊主还在吆喝，许是瞧出她的情绪，特地走到她身边说道：“若是想拿走最上头那件，只需将这特制花球扔进那个半掌大的洞里便成。”
“哼这还不简单。”云玲十分爽快地将钱啪的一声放到桌前，拿起特制花球一脸自信：“就由我云玲来替东家拿下头彩。”
云玲眯眼、起势、投球、三不沾......
“不对，有风，老板再来一颗。”云玲歪了歪头，活动了下筋骨。
眯眼、起势、瞄准、投球、打框、落地......
十数遍过后，摊主在旁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云玲，要不......”陆念有些看不下去，钱倒是不算什么，主要是她瞅着那瓶子不太对劲。
果然云玲投出下一个球之后，眼见那花球精准地落进瓶口，然后......弹了出来？！
“老板！？你这？”云玲眼见着投进的花球弹出，眼中亮光顷刻消散，徒留不可置信四个大字。
“小姑娘，这可不算呀，要不再试试？”老板的回答也属于在陆念的预料之内。
她一早就猜出这头彩就不是用来投的，只是供人看的。这种做法算得上欺骗，可眼下被骗的人是云玲，陆念决定教教老板做人。
“老板，我来试......”陆念话还没说完，身后便来了一人，先她一步将钱币扔进老板怀里。
然后......投出，投进。
这球力度不大，陆念却感觉到那一瞬间有风裹着球投出，这股劲风若非习武之人感觉不出。
而且这股力，怎么说呢，她很熟悉。某个书房里，她就是被这么拉进某人怀里的。
不用回头，陆念就知道来人是谁。
“这这这。”没料到这头彩还能投进，老板顿时支支吾吾地，不情不愿地将脚步朝玉雕那挪去，半途回过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直射过来的冰冷视线冻得快步跑去。
很快那玉雕便被捧了过来，围观的人群见头彩已中，爆发出震耳欢呼。
欢呼声中，陆念只觉耳后有一丝温热的气息贴近。
“年年，咱们真有缘，又见面了。”
陆念起了层鸡皮疙瘩，僵硬着身体回过头。
下一瞬，对上他幽潭似的双眸，周遭灯火缀于其中，炽烈而温柔。
莫无绝罕见地将长发整个披散下来，只用一根墨黑布带将两侧的头发松松垮垮地拢在脑后，竟显出几分寻常公子哥的松散来。
眉眼间还带着惯有的锋利，只不过被两颊垂下的发丝遮去了大半。
他就站在花灯下，噙着笑看她，竟有几分不太像他的、干净明朗的少年气。
在他笑意渐浓时，陆念才收回视线，清了清嗓音说道。
“在下以为，”陆念斟酌了一下用词：“您该日理万机、夙夜在公才对，怎么得空来游中秋？”
刚问出口陆念就后悔了，她忘记这人是出口毫不顾忌的那一挂。
“自然是想念本座的年......唔。”陆念来不及多想，直接伸手将人的嘴捂住。
“年假对吧，您说的是。”陆念歪头笑着说道，眼中满是警告。
云玲还在旁边，不能让这厮再胡言乱语下去。
可她还是低估了莫无绝的坏心，她听他开了口：“是，自然是，年假。”
掌心被他的唇若有若无地蹭到，尤其感觉到那股湿润的触觉后，像是有电流走满全身，陆念连忙抽回了手，朝人道了声告辞后便拉着云玲落跑似的离开。
一头雾水的云玲被拉着走了好长一段路。
刚开始还想劝说等等冥雀她们，后来瞥见身前人耳后迟迟未消的嫣红，便什么也没说，任由陆念拉着走。
“东家，再走可就该走出上京城了。”云玲煞有介事地说。
陆念被她的声音拉回纷杂的思绪，这才停下了脚步。
环顾了周围，依旧是张灯结彩的氛围，她们分明还在东市。
“啧啧啧，这情海啊，还真大的叫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如此直白的打趣，陆念想听不懂也不行，瞪了眼还在朝她挤眉弄眼的云玲，转身就往回走。
徒留一脸“女大不中留”的云玲，瞧着她的背影直摇头。
陆念兀自往前走了一会，才发现云玲没跟上来。
殊不知正被她四处寻找的云玲正蹲在一处小摊后面盯着她，左手按着蠢蠢欲动的冥雀，右手按着一脸懵的影枢。
影枢：“为什么连我也被迫成了观察队的一员？”
“嘘——小声点，没看见你家大人正在靠近嘛，你别想掺和。”
被捂住嘴的影枢：我发誓我没有。
被箍住上身的冥雀：“让我去解救东家！”
陆念环顾了四周没发现人，也没用功力去探查，她早就打定主意一整晚都不用任何功力，只用一双眼、两条腿，慢慢走走看看。
陆念自顾自地随走随逛，看见感兴趣的便停下来瞧看，却并未多买，她只是在享受这个难得的氛围，像是又回到小时候牵着阿姐的手同游一样。
身后不远处，她未曾注意到的地方，莫无绝就这么跟着她随走随停，看见她感兴趣的便停下来，买了很多，他显然也在享受。
“来瞧一瞧看一看，手工糕点嘞。”有商贩的吆喝吸引了陆念的注意。
她走近瞧看了摊上的糕点，一眼就瞧出这些糕点有些不同寻常，便开口朝摊主问道：“老板，这是广寒糕？”
“哎哟这位客官慧眼呐，这广寒糕可是前朝宫中御品，最配中秋月夜，来一块？”摊主热心推荐着。
陆念摇了摇头，她只是来确认一下，广寒糕她幼时在宫中吃过，她记得当时因为太喜欢，还用帕子偷偷包起来带走过。
阿娘知道此事后笑得合不拢嘴，边给她拍着被糕粉弄脏的内衬，边笑她小馋猫。
尘封的往事被一一揭开，心里的地方就那么大，温暖的回忆多了，那些痛苦的画面就都被挤走了。
陆念离开后，莫无绝脚步也停留在了这个糕点摊前。
“这位客官？”摊主瞧了瞧来人，又顺着他的视线瞧了瞧自家的糕点，小心翼翼开口：“莫不是也看上了这广寒糕？”
莫无绝不言，摊主便打算再推荐推荐其他的，却没想到听见他说：
“可否自己做？”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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