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亿契约顾少的心尖宠》M铭浩轩

5、尘埃落定

　　苏瑶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公寓的卧室里。窗帘拉得严实，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亮着微弱的光，显示下午三点。
　　头痛得厉害，喉咙也干渴难耐。她挣扎着坐起身，才发现身上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想必是顾逸辰找人帮忙换的。这个认知让她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几片面包，旁边还有一张便签，是顾逸辰的字迹，笔锋凌厉：“醒了就吃点东西，别硬撑。”
　　苏瑶拿起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她拿起面包，却没什么胃口，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父亲走了，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也离开了。以后，她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这个念头让她鼻子一酸，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进来。”苏瑶擦干眼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顾逸辰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苏瑶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秦峰已经把叔叔的后事安排好了，定在后天上午出殡。”顾逸辰将文件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流程单，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苏瑶拿起流程单，上面的每一项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从灵堂布置到宾客名单，甚至连父亲生前喜欢的花圈样式都备注得清清楚楚。她知道，这些都是顾逸辰用心安排的。
　　“没有问题，谢谢你。”苏瑶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用谢。”顾逸辰在床边坐下，看着她苍白的脸，“节哀顺变。叔叔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
　　苏瑶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我爸他这辈子太辛苦了，好不容易盼着苏氏有了起色，却没能享一天福……”
　　“叔叔是个值得尊敬的人。”顾逸辰的语气很真诚，“我见过他几次，虽然卧病在床，却一直惦记着厂里的工人，叮嘱你一定要把苏氏办好，不能辜负大家的信任。”
　　苏瑶没想到顾逸辰会见过父亲，还对他有这么深的了解。她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爸？”
　　“在你接手苏氏之后，我去过几次医院。”顾逸辰解释道，“那时候你忙着厂里的事，没时间经常去医院，我就替你去看看叔叔，跟他说说话。”
　　苏瑶愣住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暖。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顾逸辰一直默默地帮着她，关心着她的家人。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顾逸辰淡淡地说，“你已经够忙了，不想让你再多一份牵挂。”
　　苏瑶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要温柔得多。他总是把自己包裹在冰冷的外壳里，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最真挚的关怀。
　　“顾逸辰，谢谢你。”苏瑶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感激，“真的，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顾逸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你是顾太太，我帮你是应该的。”
　　苏瑶心里微微一沉，是啊，她差点忘了，他们只是契约夫妻。他帮她，或许只是出于责任，或者是为了顾家的颜面。
　　“我知道了。”她低下头，拿起面包小口地吃着，心里却没什么滋味。
　　接下来的两天，苏瑶都在忙着处理父亲的后事。顾逸辰一直陪在她身边，帮她应付前来吊唁的宾客，处理各种繁琐的事情。
　　他话不多，却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给她最坚实的支撑。苏瑶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的感激和疑惑越来越深。这个男人，到底是真心帮她，还是仅仅在履行一个“顾太太”的丈夫应尽的义务？
　　出殡那天，天阴沉沉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苏瑶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手里捧着父亲的遗像，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顾逸辰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默默地走在她身边，将大部分伞面都倾向她这边，自己的半边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
　　苏瑶注意到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你把伞往你那边挪挪吧，别淋湿了。”
　　“没事。”顾逸辰淡淡地说，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送葬的队伍缓缓前行，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苏瑶的眼泪混着雨水一起落下，心里一片冰凉。
　　安葬好父亲，苏瑶站在墓碑前，久久没有离去。顾逸辰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撑着伞，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肩膀。
　　“爸，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把苏氏打理好，不辜负您的期望。”苏瑶对着墓碑轻声说，声音哽咽，“您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惦记我。”
　　顾逸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有些心疼。他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却又犹豫了，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雨越下越大，顾逸辰轻声说：“走吧，雨太大了，别着凉了。”
　　苏瑶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墓碑，转身跟着顾逸辰离开了墓园。
　　回到公寓，苏瑶径直走进房间，关上了门。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顾逸辰没有打扰她，只是让李嫂准备了一些温热的汤羹，放在她的房门口。
　　苏瑶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才打开门。她走到客厅，看到顾逸辰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神情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饿了吧？李嫂做了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苏瑶心里一暖，他竟然还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谢谢。”她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顾逸辰也走过来坐下，看着她：“别太难过了，叔叔也不希望你这样。”
　　“我知道。”苏瑶点点头，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气氛有些压抑。
　　过了一会儿，顾逸辰忽然开口：“下周爷爷生日，你……”
　　“我会去的。”苏瑶打断他的话，“我知道这是顾家的重要场合，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顾逸辰看着她，眼神复杂：“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我没事。”苏瑶摇摇头，“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顾逸辰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饭。
　　父亲的后事处理完后，苏瑶重新投入到苏氏的工作中。经历了失去父亲的痛苦，她变得更加坚强和成熟。她知道，现在她不仅要为自己而活，还要为父亲的期望而活，为苏氏的员工而活。
　　顾逸辰依旧很忙，早出晚归，但他总会抽出时间关心苏氏的情况，偶尔还会给她一些建设性的意见。苏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很感激。
　　转眼间，就到了顾老爷子生日那天。苏瑶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看起来既庄重又不失温婉。
　　顾逸辰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恢复了平静：“走吧。”
　　顾家老宅坐落在城郊的一座小山丘上，是一座古朴的中式庭院，透着浓浓的文化底蕴。车子刚到门口，就看到顾老夫人带着几个佣人在门口等候。
　　“小瑶，你可来了。”顾老夫人拉着苏瑶的手，脸上满是慈爱，“快让奶奶看看，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谢谢奶奶。”苏瑶笑着说，心里暖暖的。
　　“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来。”顾老夫人拉着苏瑶往里走，完全把顾逸辰晾在了一边。
　　顾逸辰无奈地摇摇头，跟在她们身后走进院子。
　　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客人，都是顾家的亲戚和一些商界的重要人物。看到苏瑶，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不屑。
　　苏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坦然地接受着这些目光，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
　　顾老夫人把苏瑶拉到顾老爷子面前：“爸，您看谁来了？”
　　顾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看到苏瑶，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是小瑶啊，快过来坐。”
　　“爷爷生日快乐。”苏瑶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这是我给您准备的礼物，希望您喜欢。”
　　她递过去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是她特意找人定制的一支毛笔，笔杆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做的，上面刻着“福寿康宁”四个字。
　　顾老爷子打开木盒，看到那支毛笔，眼睛一亮：“好笔！好笔！小瑶有心了。”他对书法颇有研究，一看就知道这支笔价值不菲，而且很合他的心意。
　　“爷爷喜欢就好。”苏瑶笑着说。
　　“喜欢，当然喜欢。”顾老爷子拿起毛笔，爱不释手，“逸辰这小子，就没这么用心过。”
　　顾逸辰站在一旁，无奈地说：“爷爷，我送您的砚台也不差吧？”
　　“差远了。”顾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你那是用钱买的，小瑶这是用心做的，能一样吗？”
　　顾逸辰哭笑不得，只能认栽。
　　苏瑶看着他们祖孙俩斗嘴，心里觉得很温馨。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顾逸辰如此无奈的样子，原来再冷漠的人，在家人面前也会流露出不一样的一面。
　　生日宴正式开始后，宾客们纷纷向顾老爷子祝寿。苏瑶跟在顾逸辰身边，礼貌地和客人们打招呼。
　　席间，不少亲戚都过来跟苏瑶搭话，询问她的家世和苏氏的情况。苏瑶都一一得体地回应，既不卑不亢，又不失礼貌。
　　顾逸辰看着她从容应对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他发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其实有着很强的韧性和智慧。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走过来，是顾逸辰的二婶，顾明远的母亲。她一直不太赞成顾逸辰和苏瑶的婚事，觉得苏瑶配不上顾逸辰。
　　“小瑶啊，听说你父亲前段时间去世了？”二婶的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就走了。不过话说回来，你父亲走了，苏氏可就全靠你一个人了，你能撑得起来吗？”
　　苏瑶脸上的笑容淡了淡：“谢谢二婶关心，苏氏现在运营得很好，我能撑得起来。”
　　“是吗？”二婶挑了挑眉，“可别打肿脸充胖子啊。苏氏毕竟是个小厂子，跟我们顾家可没法比。你要是撑不下去，就跟逸辰说一声，让他帮你想想办法，总不能让你父亲一辈子的心血毁在你手里。”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实际上却在贬低苏氏，暗示苏瑶配不上顾逸辰。
　　苏瑶还没来得及回应，顾逸辰就开口了：“二婶，苏氏现在发展得很好，上个月的订单量比以前翻了一倍，不需要帮忙。”
　　二婶没想到顾逸辰会帮苏瑶说话，愣了一下，随即讪讪地笑了笑：“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是我多虑了。”
　　看着二婶悻悻离去的背影，苏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侧头看向顾逸辰：“谢谢你。”
　　“不用。”顾逸辰淡淡地说，“她说的是事实，苏氏现在确实发展得很好，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苏瑶知道，他是不想让她觉得欠了他的人情。心里有些感动，又有些无奈。
　　生日宴过半，顾逸辰被几个堂兄弟拉去喝酒，苏瑶一个人坐在角落，有些无聊。她正想出去透透气，就看到顾老夫人朝她走过来。
　　“小瑶，跟奶奶来。”顾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往院子里走去。
　　两人来到一个僻静的凉亭里，顾老夫人让佣人沏了茶，笑着说：“累了吧？这些人就是这样，爱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
　　“还好，不累。”苏瑶笑着说。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顾老夫人握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慈爱，“逸辰这孩子性子冷，不会说话，但他心里是有你的。”
　　苏瑶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奶奶，您……”
　　“奶奶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没见过？”顾老夫人笑了笑，“逸辰这孩子，从小就不喜欢跟人亲近，唯独对你，不一样。”
　　苏瑶的心猛地一跳，难道顾逸辰真的对她有不一样的感觉？
　　“奶奶，我和逸辰他……”
　　“我知道你们是契约结婚。”顾老夫人打断她的话，“逸辰那孩子，什么都跟我说。但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不是吗？”
　　苏瑶沉默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对顾逸辰，确实有过心动的瞬间，但她一直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契约夫妻，不能有过多的感情纠葛。
　　“小瑶，奶奶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姑娘。”顾老夫人看着她，眼神真诚，“逸辰这孩子虽然冷，但他重情重义，值得你托付终身。奶奶希望你能好好把握，不要错过了。”
　　苏瑶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顾老夫人慈祥的脸，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奶奶。”
　　“傻孩子，跟奶奶客气什么。”顾老夫人笑了笑，“走吧，我们回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回到宴会厅，苏瑶看到顾逸辰正被一群人围着，脸色有些发红，显然是喝了不少酒。他看到苏瑶，眼神亮了亮，摆脱人群朝她走来。
　　“你去哪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酒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跟奶奶聊了会儿天。”苏瑶说。
　　“嗯。”顾逸辰点点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好。”苏瑶应下。
　　跟顾老爷子和顾老夫人道别后，两人离开了顾家老宅。
　　坐上车，苏瑶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顾逸辰，他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冷漠，多了几分柔和。
　　她想起顾老夫人的话，心里有些乱。顾逸辰对她，真的不一样吗？
　　车子行驶到半路，顾逸辰忽然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她：“我二婶是不是为难你了？”
　　苏瑶愣了一下：“没有啊，二婶就是跟我聊了几句。”
　　顾逸辰显然不信，但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以后她要是再跟你说什么不好听的，不用理她。”
　　“我知道了。”苏瑶点点头，心里有些暖。
　　回到公寓，顾逸辰已经有些醉了，脚步都有些不稳。苏瑶扶着他，把他送到卧室。
　　“你先躺会儿，我去给你倒杯醒酒茶。”苏瑶说。
　　顾逸辰却拉住了她的手，眼神迷离地看着她：“别走。”
　　他的手很烫，带着酒精的温度，烫得苏瑶心里一颤。她想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苏瑶……”顾逸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酒后的脆弱，“别离开我。”
　　苏瑶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是在说醉话，还是……
　　她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平时的冷漠和疏离，只有浓浓的情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苏瑶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雪松香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忽然有些慌乱。
　　“你喝醉了。”她用力挣脱他的手，“我去给你倒醒酒茶。”
　　说完，她转身就跑，像是在逃离什么。
　　顾逸辰看着她慌乱的背影，眼神暗了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他没有醉，他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她好像吓到了。
　　苏瑶倒了醒酒茶回来时，顾逸辰已经睡着了。她把醒酒茶放在床头柜上，看着他沉睡的脸，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酒后胡言，还是他的真心话？
　　苏瑶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去想答案。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卧室。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顾逸辰的那句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响：“别离开我。”
　　这个男人，总是在不经意间扰乱她的心绪。她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感觉，是不是也已经超越了契约夫妻的界限。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地板上，泛着淡淡的银光。苏瑶看着那片月光，心里一片迷茫。
　　也许，她该好好问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