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亿契约顾少的心尖宠》M铭浩轩

4、暗潮涌动

　　苏瑶将秦峰送来的调查文件放在桌角，指尖在"林氏集团"四个字上轻轻点了点。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幕墙，在文件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驱不散字里行间的寒意。
　　李嫂端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轻声道："苏小姐，顾总早上出门时特意交代，让您记得吃早餐。"
　　"他几点走的？"苏瑶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
　　"天还没亮就走了，说是去邻市开个紧急会议。"李嫂收拾着餐桌，"顾总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昨天半夜还让秦特助送文件过来呢。"
　　苏瑶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她想起昨夜回房后，凌晨两点还听到楼下传来的脚步声。原来他根本没休息，一直在处理公司事务。
　　手机在桌面震动，是王厂长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苏瑶按下接听键，屏幕里立刻出现王厂长满面红光的脸："小瑶！好消息啊！林氏那边不仅全额赔偿了损失，还把咱们这批货的订单翻倍了！"
　　"翻倍？"苏瑶有些意外。
　　"是啊！刚才林氏的副总亲自来厂里道歉，说以后要跟咱们长期合作呢！"王厂长激动地把镜头转向车间，"你看，工人们都干劲十足，说要加把劲赶出这批货！"
　　视频里的车间果然一片忙碌景象，机器运转的轰鸣声透过屏幕传来，带着久违的生机。苏瑶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笑意："太好了王厂长，让大家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苏瑶打开电脑查看邮件，发现对方公司的撤诉函和新的合作意向书已经躺在收件箱里。所有棘手的问题仿佛一夜之间烟消云散，而这一切，都归功于顾逸辰。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拨通。或许发条信息更合适？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最终只发了简单的三个字："谢谢你。"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后，苏瑶便将手机放在一边，起身去衣帽间挑选参加慈善晚宴的礼服。顾逸辰送来的流程单上写着晚宴七点开始，要求正装出席。
　　衣柜里挂着几件高定礼服，都是顾逸辰让人送来的。苏瑶选了件香槟色鱼尾裙，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柔的光芒。
　　她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忽然想起顾老夫人送的那枚翡翠平安扣，便取出来戴在颈间。
　　温润的玉石贴着肌肤，带来一丝安心的凉意。
　　傍晚六点半，顾逸辰的车准时停在公寓楼下。
　　苏瑶下楼时，他正靠在车边打电话，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对着电话那头说："先这样，晚点联系。"
　　"准备好了？"他挂断电话，拉开副驾驶车门。
　　"嗯。"苏瑶弯腰坐进车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车子平稳地驶向晚宴举办地——滨海市最豪华的七星级酒店。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苏瑶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忽然听到顾逸辰开口："待会儿见到熟人，不用刻意应酬，跟着我就好。"
　　"好。"苏瑶点头应下。她对这种场合本就不擅长，有他这句话，心里踏实了不少。
　　抵达酒店时，门口已经停满了豪车。
　　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恭敬地打开车门，苏瑶挽着顾逸辰的手臂，一步步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在大厅里回荡，衣香鬓影的宾客们端着香槟杯低声交谈。
　　苏瑶刚走进来，就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顾总，好久不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苏瑶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玩味，"这位就是顾太太吧？果然年轻漂亮。"
　　顾逸辰淡淡地和他握了握手："王总。"
　　王总似乎还想说什么，顾逸辰却已经带着苏瑶朝另一边走去，显然不想和他多聊。苏瑶有些疑惑，小声问："他是谁？"
　　"王氏地产的王总，出了名的势利眼。"顾逸辰低声解释，"少和他打交道。"
　　苏瑶点点头，默默跟在他身边。
　　她注意到周围不少女宾客的目光都黏在顾逸辰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慕，而看向自己的眼神则充满了嫉妒和不屑。
　　就在这时，一个娇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逸辰哥！"
　　苏瑶回过头，看到林婉儿穿着一身粉色公主裙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妇人，想必就是林婉儿的母亲。
　　顾逸辰皱了皱眉，显然对她的出现有些意外。
　　"逸辰哥，这位就是苏小姐吧？"
　　林婉儿走到他们面前，故作亲昵地想挽顾逸辰的胳膊，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早就想认识你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
　　苏瑶不喜欢她身上那股矫揉造作的气息，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林小姐。"
　　林母打量着苏瑶，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挑剔，语气却很客气："这位就是顾太太吧？果然是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把苏氏打理得有声有色。"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苏瑶，实际上却暗指她配不上顾逸辰。
　　苏瑶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顾逸辰淡淡地开口："我太太年纪轻轻就能撑起苏氏，确实很了不起。"他的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林母的脸色僵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拉着林婉儿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苏瑶心里有些复杂。她侧头看向顾逸辰，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深邃："不用理她们。"
　　"我知道。"苏瑶轻轻点头，心里却莫名地有些暖意。
　　晚宴正式开始后，主持人走上台致辞，介绍了本次慈善晚宴的目的是为山区儿童筹集教育资金。随后，顾逸辰作为主办方代表上台发言。
　　他站在聚光灯下，身姿挺拔，声音沉稳有力。简单的几句话，既表达了对到场嘉宾的感谢，也阐述了对慈善事业的看法，赢得了台下阵阵掌声。
　　苏瑶站在台下，看着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个冷漠的商人，却没想到他也有这样热忱的一面。
　　顾逸辰发言结束后，走下台回到她身边。侍者端来两杯香槟，他递给苏瑶一杯："累了吗？"
　　"还好。"苏瑶接过酒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顾逸辰的目光在她微红的指尖上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慈善拍卖环节开始后，宾客们纷纷举牌竞价。几件拍品过后，主持人推出了今晚的压轴拍品——一幅徐悲鸿的《奔马图》。
　　"这幅画起拍价一百万，每次加价不少于十万。"主持人的话音刚落，就有人举牌："一百一十万！"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五百万。
　　"六百万！"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是刚才那个王总。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人露出惊讶的神色。这幅画虽然珍贵，但六百万已经远远超出了它的估价。
　　主持人正准备落槌，顾逸辰忽然举起了牌："八百万。"
　　全场哗然。八百万买一幅画，这已经不是慈善，而是炫富了。
　　王总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显然没想到顾逸辰会跟他抢，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八百万一次！八百万两次！八百万三次！成交！"主持人一锤定音，"恭喜顾总拍下这幅《奔马图》！"
　　苏瑶有些不解地看着顾逸辰："这幅画不值得这么多钱。"
　　"慈善拍卖，重要的不是画值多少钱，而是心意。"顾逸辰淡淡一笑，"况且，我爷爷很喜欢徐悲鸿的画。"
　　苏瑶这才明白，他是为了顾老爷子才拍下这幅画的。
　　拍卖结束后，开始了自由交流时间。顾逸辰被几个商界大佬围住交谈，苏瑶不想打扰他，便独自走到露台透气。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宴会厅里的喧嚣。苏瑶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一个人在这里吹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瑶回过头，看到秦峰端着两杯果汁走过来，递给她一杯："顾总让我给您送杯果汁。"
　　"谢谢。"苏瑶接过果汁，"他还在忙？"
　　"嗯，和几位老总谈合作。"秦峰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说，"苏小姐，其实顾总他......"
　　"秦特助，我找了你半天。"一个娇俏的声音打断了秦峰的话，林婉儿端着酒杯走过来，眼神挑衅地看着苏瑶，"原来你在这里跟顾太太聊天啊。"
　　秦峰皱了皱眉，显然对她的出现有些不满："林小姐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秦特助，逸辰哥什么时候忙完？我还有事找他呢。"林婉儿故作天真地说，目光却一直瞟着苏瑶，像是在宣示主权。
　　苏瑶不想跟她纠缠，转身想回宴会厅，却被林婉儿拦住了："苏小姐别急着走啊，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一面，不如聊聊天？"
　　"我和林小姐没什么好聊的。"苏瑶冷冷地说。
　　"怎么会没什么好聊的呢？"林婉儿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威胁，"苏小姐，我劝你还是识相点，早点离开逸辰哥。你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行在一起只会自取其辱。"
　　苏瑶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心里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我和顾逸辰的事，好像跟林小姐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会没关系呢？"林婉儿的脸色沉了下来，"逸辰哥本来就该是我的！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是吗？"苏瑶冷笑一声，"既然他是你的，那你怎么不问问他为什么要娶我？"
　　"你！"林婉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顾逸辰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们在聊什么？"
　　林婉儿看到顾逸辰，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逸辰哥，我就是想跟苏小姐好好聊聊，不知道怎么就惹她不高兴了......"
　　苏瑶懒得跟她争辩，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顾逸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显然看出了端倪。他没有理会林婉儿，只是对苏瑶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好。"苏瑶点点头，跟着他转身离开，丝毫没有理会身后林婉儿怨毒的目光。
　　坐上车后，苏瑶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刚才和林婉儿的争执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她不明白，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觉得她配不上顾逸辰。
　　"别往心里去。"顾逸辰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林婉儿就是被宠坏了，说话没分寸。"
　　"我没往心里去。"苏瑶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只是觉得有些累。"
　　顾逸辰没有再说话，车厢里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下周爷爷生日，回老宅吃饭。"
　　苏瑶愣了一下："顾老爷子生日？"
　　"嗯。"顾逸辰点头，"到时候穿得正式点。"
　　"好。"苏瑶应下，心里却有些紧张。她还从没见过顾家的其他长辈，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像林母那样对自己有偏见。
　　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十二点了。苏瑶洗漱完刚想上床睡觉，手机忽然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按下接听键，护士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苏小姐，不好了！您父亲突然病危，正在抢救，请您马上来医院！"
　　苏瑶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强忍着泪水，颤抖着说："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苏瑶胡乱地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刚跑到玄关就撞到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怎么了？"顾逸辰扶住她，看到她满脸泪痕，不由得皱起了眉。
　　"我爸......我爸病危了，我要去医院！"苏瑶泣不成声。
　　顾逸辰二话不说，拿起车钥匙："我送你去。"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苏瑶紧紧攥着衣角，心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疼得喘不过气。她不停地在心里祈祷，祈祷父亲一定要平安无事。
　　顾逸辰看她脸色苍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脚下的油门又踩深了几分。
　　到了医院，苏瑶刚下车就看到主治医生匆匆走过来。她连忙迎上去："医生，我爸怎么样了？"
　　"苏小姐，您父亲突发心肌梗塞，情况很危险，我们正在全力抢救。"医生的表情很严肃，"但是您父亲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这次恐怕......"
　　"医生，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爸！无论多少钱我都愿意花！"苏瑶抓住医生的手，泣不成声。
　　"我们会尽力的。"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进了抢救室。
　　苏瑶瘫坐在抢救室门口的椅子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顾逸辰走到她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沉默地递给她一张纸巾。
　　"对不起，大半夜还要麻烦你。"苏瑶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
　　"别这么说。"顾逸辰在她身边坐下，"叔叔会没事的。"
　　虽然知道这只是安慰的话，苏瑶心里还是稍微安定了一些。她靠在墙上，看着抢救室门上亮着的红灯，感觉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疲惫地说："苏小姐，对不起，我们尽力了。您父亲他......在凌晨两点十五分的时候，还是走了。"
　　医生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瑶的心上。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顾逸辰及时扶住了她。
　　"不......不可能......"苏瑶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医生，您一定是弄错了，我爸他不会有事的......"
　　"苏小姐，请您节哀。"医生叹了口气，"您父亲走的时候很安详。"
　　苏瑶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那个从小到大最疼爱她的人，那个无论她遇到什么困难都会支持她的人，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她。
　　顾逸辰默默地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无声的安慰。
　　天色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冰冷的地板上。苏瑶擦干眼泪，眼神空洞地看着抢救室的门，心里一片荒芜。
　　顾逸辰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心里莫名地有些心疼。他拿起手机，给秦峰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处理后续的事情。
　　"后事我已经让秦峰去安排了，你别担心。"顾逸辰扶着苏瑶站起来，"你一夜没睡，先去休息一下。"
　　苏瑶摇摇头，声音沙哑："我想再看看我爸。"
　　顾逸辰没有阻止她，陪着她走进了抢救室。
　　病床上，苏父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却带着一丝安详。苏瑶走到床边，轻轻握住父亲冰冷的手，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爸，对不起，女儿没能让您享福......"
　　顾逸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第一次看到苏瑶如此脆弱的样子，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让人忍不住想保护她。
　　过了很久，苏瑶才站起身，擦干眼泪："我们走吧。"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眼神却空洞得让人心疼。
　　顾逸辰默默地跟着她走出医院，阳光刺眼，苏瑶却觉得浑身冰冷。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没有父亲了，再也没有人会无条件地爱她、保护她了。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苏瑶停下脚步，对顾逸辰说。
　　顾逸辰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就在车里等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苏瑶没有说话，转身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脑海里全是父亲的身影。
　　小时候，父亲总是把她扛在肩上，带着她去厂里看纺织机；上学时，无论刮风下雨，父亲都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接她放学；后来她接手苏氏，父亲虽然卧病在床，却总是叮嘱她不要太累......
　　那些温暖的记忆，如今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她的心上。
　　不知走了多久，苏瑶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一只强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是顾逸辰。
　　"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跟我回去。"顾逸辰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