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弟】灯前十年雨》明天不失眠

13、分离别

　　师兄，师兄……江秋明眼睛血红，明明体内无毒，却兀自呕出血来，跪倒在地，狼狈不堪，他握紧刀把又松开，哭道：“我是想杀了你的我要杀了你！我是要为师父报仇的……”

　　但……

　　多年前，江秋明笑道：“师父，这些年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就死了呢。”

　　师父生辰已到，江秋明笑嘻嘻地献上酒：“这是我爹以前最爱喝的。”

　　师父闻言一顿，敲他脑袋：“这应该是你娘爱喝的，你爹以前不喝酒。也别跟我说这些客气话，你支支吾吾地要说什么？是不是跟你爹一样，看上哪家姑娘要走了？”

　　江秋明急红脸，道：“我才不走，我要一辈子跟着师兄师父！”他抓耳挠腮，始终不敢再开口，师父喝了一口又一口，他才小心翼翼问：“如果我是看上师兄呢？”他不爱姑娘，也不想成婚，师父说了，成婚后就不能跟如今一样四海为家，不能跟着师兄。

　　师父抬眼瞧他，竟然没有惊讶，还笑了：“当我看不出来吗？傻小子。想必你师兄也舍不下你。”

　　江秋明比闺中少女还要羞，却还问：“师兄可受女孩喜欢了，他真的可以跟我一辈子吗？”

　　师父没有再回答了，江秋明眼前出现一滩黑血。

　　犹如现在，他喘不过气，不知如何是好。杜春喜想来扶他，被躲开，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想拖着那条残腿往外走：“我不要你的命，我要走。”

　　杜春喜急得来拉他：“你要去哪？”

　　“护法！有刺客！”外面惊呼声起，就有人打破窗户滚进来：“江兄，跟我走！”

　　正是林豫！

　　林豫见江秋明嘴角带血，面色病白，再瞧杜春喜手中银针，又气又惧，拔剑而出，杜春喜神情自若，毫不还手，林豫心中疑惑，使出内力，往杜春喜心口刺去。

　　正当林豫舒展眉头，一把木拐硬生生扛下他的见：“江兄？！”

　　正是江秋明的刀，二人内力相撞，逼得林豫倒退三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喘气的江秋明，江秋明此时低头，看不见神情，只是双手握刀，挡在杜春喜身前，不准任何人伤师兄半分，杜春喜面露忧色，林豫三分怒气已成七分：“江秋明，你在干嘛？！”

　　“你们走吧。”杜春喜苦笑，不反抗也不向前，“师弟，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江秋明没有回头，抹掉脸上的血泪：“就算下辈子，我们也不见为好。”

　　“再见了，师兄。”

　　林豫一头雾水，但是自知如今缠着杜春喜绝不是上计，连忙抓住江秋明的手逃走。二人跳窗而出，姿态潇洒，而杜春喜淡然看着，吐出一口血，再优雅地走出去，下属满脸惊恐：“白家，是白家的人来了！”

　　林豫拽着江秋明穿过人烟稀少的巷子直跑，畅快笑道：“这家伙死定了！”

　　江秋明咳嗽几声：“林公子，你怎么来了？”

　　在那道路尽头，楚绝一身黑衣，蒙面，眼露凶光，看到林豫才舒缓，原是二人早早暗通好，只为了今日脱身，甚至不惜引来了白家兄弟，只为了拖延时间。要不是楚绝把江秋明藏起来，他们也找不到机会。

　　楚绝已备好马车：“你也跟我们走？”

　　江秋明尚未从悲愤中脱身，摇头：“不知道。”

　　林豫倒是畅快，搂上楚绝道：“唯一可惜的就是，不是你杀了他！你接下来不若跟着我们，我跟阿绝四海为家，永远不分开！”

　　马车急促地往城外跑，江秋明说不明白自己想不想杀了杜春喜，更不明白自己想不想让杜春喜死。他掀起帘子，在飞起的尘埃里早就找不到一丝杜春喜的痕迹，千霖诀不重要了，师父已经死了，他杀不死师兄，偏偏又被师兄救了命，心道：自己这条命，又是谁的呢？又能给谁？

　　到了安全的地方后，林豫与楚绝决心隐姓埋名，浪迹天涯，而江秋明却抱拳行礼：“有缘再见。”

　　三人就此分开，林豫尚有些依依不舍，冲着江秋明背影喊到：“江兄，江兄，你要是后悔了，我和楚绝随时可以来接你。”

　　可江秋明再也没有回头，融入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