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本屋长期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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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住哪儿？”倪夏站在窗边，红色骚包车辆的大灯扫过水泥路面，风中摇曳的翠绿枝叶、苍黄温暖的动物房一闪而过，引擎声渐渐远去，楼下回归一片寂静。
她举着电话在耳边，头探出去窗外一点，目光逡巡游荡在漆黑的夜色里，试图寻找人体轮廓的影子和弧度。
天太黑了，家家户户熄灭了灯盏，小区日日夜夜孤独亮起的路灯也陷入沉睡，黑色像洇开的墨迹，目之所及都融为一体，唯有稀稀拉拉的风声吹过耳际。
她怕他像上次那样，一声不吭地在楼下等待，不以为然地和料峭寒风作伴，要不是眼尖瞧见他身后的背景色，她毫不怀疑沈桯可以孤零零地站更久。不动声色
不打扰地立在那里，抬起眼看一小格嵌在黑色的光。
视野范围狭窄，看到的有限，趿拉着毛绒拖鞋，倪夏推开大门，楼道的感应灯应声而亮，照亮每一级台阶。
“晏缙的民宿那边，很方便。”他的声音依然清润，语意不乏哂笑，“无聊的时候还能薅薅羊毛，他心疼得紧。”
“啪嗒啪嗒”的拖鞋声水波一般蔓延，触到坚实的墙壁和冰冷的扶手折弹回来，空洞的啪嗒声在封闭的楼道里循环回荡，形成一种特有的神经质反应。
倪夏手里握着手电筒，歪头夹住手机，慢慢拾级而下，耳朵聆听到若有似无的回音，像拂过的风，轻轻淡淡。
顿了下，耳边的手机压紧一分，心中腾起一股冲动，脚下的步伐却放缓放轻，像是担忧惊扰夜的好眠，索性脱下拖鞋，提在手里，凭着强烈地直觉狂奔下楼，声音轻得像飞翼的振翅。
许是有人点外卖碍于门禁，铁桶把一扇敞开的铁门抵住，门洞外悬在头顶的灯泛着冷白光，黑衣黑裤的男人戴着兜帽，背对着她，旁边有两、三辆电动车。楼道里暖色调的黄光忽明忽暗，他的后背深一块浅一块颜色，有时候全冷白，有时泛着黄光叠加。
接着，他听见背后极其幽微的步调，呼吸里窜进来淡淡的馨香。
曲起的手肘维持着通话，笑意凝在嘴边，那股浅淡的香气靠近他身后，变得浓郁又幽深，密不透风地涌过来。
大约两秒的静止，他慢慢转过身来，通话还在继续，是对面前的人，也是对电话那头的人，“糟糕，好像抓到了个现行犯。”
四目相接，倪夏审视的目光直直看向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果然。”
没有被发现的窘然，沈桯眼睫轻轻一动，拿过她手里的拖鞋，半蹲下身体，掌心握住她的脚踝，抬起，穿鞋，放下，另一只脚也是如此。
“嗯，请问倪夏女士有什么惩罚？我没有任何异议的接受。”
“干什么不吭声？”她问。
半夜凉意太深，倪夏穿了件单薄的睡衣，双臂拢在身前挡风，她伸手去握他垂在身侧的人，居然比她的暖和，摸摸他另外一只手，火盆一样。
沈桯反手扣紧，指根与指根相贴，渡水一样渡来他暖融融的温度，“就想看一眼。”
一眼又滋生出更多贪恋，不知不觉脚下生了根，盘根错节地缠在某个深处，陷进去难以拔出，于是任由它野蛮生长，把他固定在离她最近的位置，汲取水源。
想调侃式责备的话忽然间堵在喉咙，直白真诚的话语永远带有最大杀伤力，无法抵抗。
静默的片刻里感应灯悄然熄灭，“蹬蹬”跺两脚地面，灯亮，照亮前行的路，倪夏说：“本屋长期收留流浪小猫、流浪小狗及流浪的破产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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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里存货不多，小白菜放黄了剩下一颗能吃，面条还有一把，最后的两个鸡蛋，一袋泡面专用的泡面搭档香肠。
倪夏在厨房烧上水，估摸着一人份的面食刚刚好，她和庄敏聊天的那会儿吃了些零食垫肚子，还不饿。
沈桯洗完澡出来，穿着以前留下的运动服和大裤衩，湿发卷着水汽，眉眼润着清凌凌的光，五官的轮廓显得锋利不少。客厅里没人，沙发茶几上散落着零食包和与他对视的猫，优雅伸懒腰，卷起尾巴蹭过来。
厨房飘出一缕缕白雾，油烟的香味随之而来，他擦着头发走向阵阵白雾飘出的地方。
她真的很喜欢用鲨鱼夹，拢住全部头发，再任由散在额际鬓角的碎发随工作晃悠，锅里的沸水蒸腾，溢散的烟雾没有方向地乱飘，她的脸一会儿氤氲在雾气中模糊不真切，一会儿在雾气外清晰明朗，却都是柔美的、温暖的。
面碗摆在灶台边，小心翼翼挑出面条，倒入汤底，装盘成功，她水润光泽的嘴边攒起弧度。
感受到一股注视，她头也不回地指挥他端出去，然后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清水流到尚有余温的锅里，“没菜了你随便吃点。”
余光瞥见他湿漉漉的头发，鬓角的水珠往外冒，悄悄下坠。她下巴一抬，眼神示意，“吹风机在抽屉最底下一层。”
他不为所动，像是被按住定格键，注视着她目光未有半分偏移，很快发尾濡湿脖颈，鬓角的晶莹水珠滚下去，她挤出一泵洗手液洗手，抽出纸巾擦干，带着身上一样的沐浴露味道走过来，拿毛巾胡乱擦他的脸和头发。
摸他略扎手的青色胡茬，被他轻而易举捉住，掌心覆在手背，贴在脸颊半晌，又放在嘴边亲了一口，才包进掌心圈住她的手，空出来的另一只手不怕烫地端面碗。
牵她到旁边坐下，相扣的手放在腿面，慢条斯理地把面吃完了。
一米五宽的床平常觉得刚刚好，挤着两个人瞬间变得小小一张，但不觉得拥挤。
窗帘半遮半掩，壁灯的暖光氤氲着室内，半笼低下脖颈，耳后发丝落在额前挡住部分视线的倪，猫窝在她脚边蜷成一团呼噜呼噜。
肩贴肩，手臂随敲击键盘而产生微小的震动幅度，惯常的剪视频时间，她剪辑得不算专注，不忘和他闲聊，“你东西也搬晏缙那儿去了？”
“大部分，没有特别重要的东西，日常换洗衣服之类的。”
“那你拿一些过来，倪湛的衣服你穿着怪怪的。”
“哪里怪？”
架在鼻梁的黑框眼镜取下，倪夏扭过身，抬手捏住他的下巴，顺溜地给他戴上，再揉乱微润的头发，“你要穿着这一身去上班？”
倒也不是怪，在他身上莫名有种大学生和社会人之间的过渡感杂糅，她说不出具体什么感觉。
沈桯：“……”
倪夏笑了下，勾手挠他下巴，被一把握住放到他胸前，靠心脏最近的位置，那里“噗通噗通”稳力地跳动。
“忙完了？”
“差不多，再渲染一下上传到网站定时。”倪夏挪动了下膝盖上的笔记本，身体往下滑到他肚腹的位置躺下，仰头从逆光的角度看他，“元旦忙不忙？”
沈桯垂下眼睑，骨节分明的手指没入她的黑发，轻轻按揉头皮，缓解她眼中的一丝疲意，抚摸她盯电脑太久酸胀的眼睛，看她逐渐放松舒缓的神情，心底莫名也松弛几分，有一种满足的饱胀感在心尖弥漫。
“我调休请个假，问题不大。”
“倪湛元旦放假会回来，他要逛街购物，男女眼光不一样，你在的话可以帮他挑挑，挺好的。江边头天晚上会有跨年活动，好像是烟花秀，你有看过吗？”
说着说着语气渐缓，困意上头，她翻身趴他身上，树袋熊一样抱住他的腰，声音瓮瓮的。
“没有。”回顾了下往年的元旦，沈桯发现自己没什么印象，那就是普通的一天，或许他在匍匐在电脑前工作，或许他在斑驳的树影下逗猫遛狗，或许他一人待在安静的屋子里喝酒看赛事转播。
“快睡吧，困了就不要再熬了，睡醒了明天一起出门上班。”
“好神奇，其实以前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你怎么就忽然住进了我租的老破小，命运太爱捉弄人。”
“风水轮流转，以后住你这里还请多担待。”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嗯嗯，不是免费的，洗衣做饭铲屎打扫卫生，样样不落。”
“好。还有什么？”
“想起来再补上。”
沈桯眉眼舒展，一手搂着她，一手勾起遮住她脸颊的黑发，垂顺的发丝在指缝间如溪倾泻，重新覆住她的脸，他再次勾起，再次倾泻，反复几次让倪夏抬起脸，抓住他作乱的手，倏然扑向他的唇。
震动的胸腔里传出闷笑声，沈桯欣然承受她的扑吻，探入口腔的舌尖是热情的、活泼的，四下兴风作乱，却饱含千言万语的柔情，像水一样的绵密，像火一样的炽热，密不透风地把所有的情感交织、穿梭、融合。
小床承载他和她所有的柔情与坚硬，咿咿呀呀作响，把所有愤懑不甘，把所有的委屈失望，也把所有的开心快乐抛向这个夜里。
闹得太晚，重新洗过澡后沾床倒头就睡，心里头又想起来还有件事好像忘了说，迷瞪着眼睛挂在沈桯身上，嘴上呢喃嘀咕着一两句，不知不觉沉睡过去。
卧室里陷入一片安静。
沈桯关了壁灯，长臂从她脖颈后穿过，拥着她靠向他的肩，重新调整了下姿势，她下意识翻身想背对他，被他按住后腰窝止住，用力搂紧了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