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态决定巫师一生［西幻］》茕虬

58、第 58 章 幽火骑士追

　　诺兰坐在办公室里睡着了。他睡得太熟，完全没听到外面的敲门声。

　　他发誓，他只是想眯一会儿，好让自己摆脱困倦，能以一个清醒的状态更高效地写完报告——但他实在太困了，起初他还能在脑海里构思报告的遣词造句，结果，他在熟悉又充满安全感的办公室里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诺兰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那个声音越离越近，诺兰想回应对方，身体却像被定格了一般无法动弹，他努力地从困倦中睁开眼睛，视线中的一切却都失去了色彩，且蒙了雾一般模糊不清。

　　诺兰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一个令他无法忘怀的熟悉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对方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

　　珀尔修斯·兰彻斯特。

　　他曾经的恋人，一个在战争中永远失去下落的前途无限的年轻人。

　　过多的悲伤击溃了诺兰的理智，他想问问对方究竟在哪里，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眼皮也不受控制地重新阖上——那个身影逐渐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诺兰不想闭上眼睛，可他的身体不受控制——他感到身体在下坠，仿佛掉进了一片无光的海洋，绝望如同冰冷刺骨的海水，将他紧紧包围。

　　诺兰意识到了，他并没有从梦中醒来，梦魇捂住了他的口鼻，他惊恐地想要抓住什么，身体却依旧无法动弹，只能在绝望中逐渐窒息，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赶快睁眼，赶快从噩梦中醒来。

　　诺兰睁开了眼睛。

　　门德·霍尔站在他的面前，手中拿着那张本该被烧毁的、记录着感官剥夺黑魔法的卷轴。

　　门德对他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诺兰想去抢夺那张极度危险的卷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魔法牢牢地固定在椅子上，他动弹不得，拼尽全力却抬不起哪怕一根手指。

　　是你干的吗？感官剥夺咒是你传播的吗？

　　诺兰想质问对方，却发现自己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门德大笑着将记录着黑魔法的卷轴抛向上方，那卷轴却在瞬间被复制了无数份，如落叶一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门德在无数的卷轴中缓缓退后，嘲笑诺兰的无能。诺兰感到脑袋越来越重，眼皮也开始打架，异样的困倦再次找上了他，他开始无法思考，直到视线中的一切再次坠入黑暗。

　　“诺兰？”

　　诺兰感觉自己的脸被轻轻地拍了拍，他在梦中梦里不知第几次睁开眼睛，却看不到对方的面容，周围的一切在黑白与单调的色彩之间来回切换，他意识到，自己还被困在无尽的梦境里，像一个被关在躯壳之中的无助的灵魂。

　　“诺兰？嘿，醒醒。”

　　他感觉到自己的脸似乎被用力地掐住了，同时，诺兰惊讶地发现，他的手指终于抬了起来，在一个用力的深呼吸后，他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世界拥有了颜色，诺兰彻底醒了过来，一对半眯起的天蓝色双眼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诺兰迷迷瞪瞪地与那人对视着，在挣脱噩梦的疲惫中沉默了许久，直到他突然惊恐地意识到——他还在上班，但他不小心睡着了。

　　雷诺·德·奥灼恩。尽管不想承认，但诺兰的大脑告诉他，这就是眼前之人的名字。诺兰的困意被吓得一扫而空。

　　“昨天没睡好吗，尤部长？”见诺兰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雷诺知道对方彻底清醒了，他笑着站起身，轻轻地拍了拍诺兰的脑袋，往诺兰怀里塞了一份盖有奥法司公章的文件，“给你看点东西。”

　　诺兰手忙脚乱地接过了那份文件，吓得慌忙坐直了身子，他不敢告诉对方自己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强迫自己从困倦中清醒过来。

　　“呃…现任雷诺·德·奥灼恩爵士为特邀顾问，享有与一级职称相同权限……”诺兰看完那份文件，愣了一会儿，才震惊地抬起眼睛，看向那位御龙骑士，“官比我大？”

　　“对，现在我是你领导了。”雷诺笑盈盈地拿回了那份文件，诺兰僵在原地像块木头，他看着好笑，但还是忍住了，没让自己笑出声，“上班睡觉要扣奖金，尤部长。”

　　那对宝蓝色的眼睛像经历了一场地震。诺兰张着嘴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他慌慌张张地站起身，像犯了错的狗狗一样可怜巴巴地求情：“不不……对、对不起，雷诺爵士，我、我不是故意睡着的…”

　　看着那对随时会流出眼泪的宝蓝色下垂眼，雷诺转移了话题：“幽火骑士只与你一个巫师交战了。”

　　雷诺知道，幽火骑士袭来的那个晚上根本不存在什么“隐姓埋名的强大巫师”，没有人帮诺兰削弱幽火骑士的力量，从始至终，与幽火骑士交手的巫师只有诺兰一人。

　　诺兰早就知道雷诺会猜到事情的真相，他垂下脑袋，默默地点头承认了这个事实，他双手掌心向上，一字朝外展开，一把映着银色冷光的长剑躺在他的掌心里，他在剑刃上看到了自己眼睛的倒影：“它救了我。”

　　“是你救了你自己。”雷诺当然认得这把剑，这把剑承载了他们奥灼恩家族太多的情感，“再贪两口酒，你就没办法站在这里了。昨天的会议你魂不守舍的，原来是前晚喝大了，宿醉未醒。”

　　回想起与幽火骑士交战的经历，诺兰感到一阵后怕，他不敢抬头直视御龙骑士的眼睛，生怕那对天蓝色的眼睛下翻涌的怒火会将他吞噬。

　　“我不怀疑你的能力，诺兰，再来两个幽火骑士对你来说或许也不成问题。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受伤。”雷诺叹了口气，退开半步，以一个放松的姿态坐在了诺兰的办公桌旁边。诺兰知道，对方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它们的目标为什么是你？”雷诺有些不解地摊开了手，“从克拉里蒙德回市区的路上，你就遭遇了一次幽火骑士的追杀，之后去龙陨落之地，大批的幽影生物同时现身。再之后就是前晚，那位幽火骑士除了点燃建筑，并没有直接攻击其他人，它只攻击你？为什么是你？”

　　“我……”诺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雷诺的怀疑不无道理，诺兰将长剑收回了魔法口袋，有些不自信地抬起了那只戴着手套的左手，“我怀疑它们在寻找真正的主人——也就是那头已经死去的黑龙。它的火焰‘活在’我的手里。”

　　屠龙者看着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眯起了双眼。

　　“那些龙鳞造物接近的时候，我的左手就会发痒，此前我还以为是手套太闷。”诺兰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它与同源的魔法生物产生了共鸣。”

　　“拥有龙鳞的魔法造物认为我是它们的主人——或者说，是我手里的龙焰。”诺兰唉声叹气道，他本想向阿德雷爵士求助，与那位德高望重的巫师讨论，结果他的权限不足以得知阿德雷爵士的行程，就算他是那位爵士的徒弟也不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雷诺爵士。”

　　“或许是神的旨意让我来到布瑞登呢。”雷诺看出了对方的窘迫，想起了阿德雷爵士曾经嘱咐过他的事，“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在开口讨论之前，诺兰严肃声明了自己不是要逃跑，而是转身出门给自己接了一杯咖啡，当然，也带上了属于雷诺的份。不久后，他带着两大杯咖啡回来了，还往贵族手里塞了好几包糖包。

　　“菲奥娜说我泡在糖浆里。”诺兰无奈地转述下属说过的话，将糖倒进了咖啡里，随意搅拌过后，猛地喝了几大口。

　　雷诺笑起来，也撕开糖包，同样往咖啡里加了不少糖：“埃蒙德说你的外号是甜品仓鼠。”

　　“哪有这么大的仓鼠？”诺兰有些不服气地鼓起了腮帮子，随后摆摆手，跳了过这个话题，“我不明白，在那些拥有龙鳞的魔法生物眼里，龙焰的存在似乎等同于黑龙本身。”

　　“你能命令幽火骑士吗？”雷诺想起诺兰向幽影生物讨要记忆的时候，就是借助了手中的龙焰向幽影生物发号施令。

　　“我没有尝试过。”诺兰摸了摸后脑勺，感到有些惋惜，“毕竟我不是黑龙，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

　　“或许你也享有黑龙的部分权能，毕竟龙焰与你共存。”雷诺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但他知道，诺兰不会轻易尝试这个，毕竟使用龙之力太过危险，一不小心，诺兰甚至有可能会被龙焰反噬，“那些魔法生物或许只认以太，你的手里封存着属于黑龙的力量。就像伪龙的吼声会吸引来它的仆从一样，那吼声之中藏着伪龙独有的以太，如果不使用共鸣法术，巫师们无法察觉。我猜那些魔法生物找上你也是这个原理。”

　　“你知道我不会轻易使用龙焰的，雷诺。上次在龙陨落之地是我太着急了。”诺兰耷拉着脑袋，对方的分析不无道理，诺兰承认自己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在想……”诺兰看着自己的左手，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上个纪元，岐幽能够死而复生，那么，黑龙能够仅凭一簇火焰复活吗？”

　　奥灼恩家族的年轻贵族陷入了沉默。就算是奥灼恩家族，对龙的了解也十分有限，他们只知道龙不同于世间任何一种生物，它们早已超出了生物的范畴，已经与神并肩。第二纪元的种族妄图篡改历史，隐瞒龙的存在，那时与龙有关的资料就所剩无几，更别提现在了。

　　“抱歉，小诺兰，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我对龙的了解也十分有限。”联想到那些被拦截的威胁信，还有阿德雷爵士说过的那些话，一种不好的猜测在雷诺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看到诺兰忧心忡忡的表情，雷诺还是用指尖敲了敲桌面，将对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但我很高兴你愿意跟我讨论这个。”

　　诺兰浑身一僵，表情变得有些窘迫，他不好意思地摸着脑袋，移开了视线：“我找不到其他可以讨论这种问题的人了。”

　　“不用为不一定会发生的事而感到焦虑，小诺兰，你不必一个人承担所有。”雷诺笑了笑，将杯中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他从魔法口袋中拿出一些保存完好的土壤样品，放在了诺兰的办公桌上，“奥法司的流程手续已经办妥，我认为是时候讨论一下合作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