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态决定巫师一生［西幻］》茕虬

57、第 57 章 与死灵法师

　　“嘿，诺兰老师，你为什么说珀尔修斯·奥斯汀不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他明明是最臭名昭著的死灵法师。”梳着背头的黑发青年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抬起深邃的蓝色眼睛，歪着脑袋看向坐在身旁的诺兰。

　　他总是喜欢管诺兰叫“诺兰老师”，那会让诺兰感到难为情。他喜欢看到诺兰露出那样的表情。

　　“是为了安慰我吗，因为我跟他有着相同的名字？”

　　“不是那样的，珀尔。”诺兰放下了手里的书，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黑发的青年看得一清二楚，“还有，别、别叫我老师了，我们还是学生，甚至还没毕业呢......”

　　诺兰转头望向身旁的青年，自从与珀尔修斯·兰彻斯特交往后，再也没有人在图书馆打扰他，说他是个只会读书的怪胎。他终于可以在图书馆最角落的座位上享受看书的安静时光，而一向喜欢热闹的珀尔修斯竟然也愿意在这个过于安静的地方陪着他。

　　“人是复杂的。人生好几十年，我们不能用好与坏去简单地评价一个人，包括那位死灵法师。”诺兰对着珀尔修斯露出一个笑容，“那位死灵法师虽然研究了数不清的黑魔法，但在百花齐放的第二纪元，黑魔法的杀伤力或许并没有现在那么大。况且，他在成为死灵法师之前，其实还做了不少好事。”

　　“他会做好事？这听着倒是稀奇，我从没听说过那位死灵法师还有正面评价。”比他小一届的珀尔修斯困惑地皱了皱眉头，像是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

　　“你从哪里听说的？”

　　“小时候从长辈那里听来的。”诺兰没有告诉对方全部真相，自己与巨兽谈论的事不应该被其他人知晓。这是他与巨兽的约定，巨兽不想让这个纪元的人知晓祂的存在。

　　“那位死灵法师为了复活自己的导师，最终走上了歧路，执念将他毒害得太深。”诺兰垂下眸子，不由得回想起了父母的遭遇，过多的悲伤让他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但不管怎么说，他留下的黑魔法害了很多人。”

　　珀尔修斯露出一个安慰般的笑容，将手伸了过来，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开诺兰过长的刘海，温暖的掌心覆上了诺兰的脸颊：“总感觉你很了解他……不过你阅卷无数，总能知道一些大家不知道的事。”

　　珀尔修斯呵呵地笑了起来，湛蓝的眼睛中满是欣赏与憧憬。

　　诺兰微微睁大了双眼，移开了视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有关死灵法师的事？

　　诺兰试图回忆曾经与巨兽的对话，却发现那些回忆如同蒙上了一层迷雾，巨兽的只言片语中似乎并没有提到死灵法师堕落的细节。

　　那些记忆就像突然出现在诺兰的脑海中一样，他甚至能在脑海中想出那位死灵法师的大概样貌，但现代的资料中没有任何死灵法师的画像，诺兰也找不到记忆的来源。

　　“我对那个死灵法师了解不多，我只知道他有一双令人胆寒的宝蓝色眼睛，就像你的眼睛一样。”在诺兰不知该如何开口时，珀尔修斯打破了沉默，他直勾勾地看着诺兰的眼睛，诺兰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

　　“就像你的眼睛一样。”珀尔修斯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那双蓝色的眼睛睁大了，逐渐变得空洞。诺兰在那里看不见自己的倒影，他因恐惧而忘记了呼吸。

　　珀尔修斯闭上了双眼，再睁眼时，那对眼睛竟然变成了与诺兰相同的宝蓝色，他弯起眼睛笑着，双眼中倒映着诺兰惊惧的面容。

　　寒意攀上诺兰的脊背，发现异样的诺兰试图退后，却发现身后不知为什么变成了一堵冰冷的白墙，诺兰还没来得及惊呼，就发现眼前的人变了容貌。

　　那人有着一对尖长的耳朵，一头黑色卷发随性地向后梳去，脸上的胡茬和皱纹无声地宣布着他的年龄与阅历，男人歪着头，散下的刘海落在他的额边，那对宝蓝色的眼睛如冰川般冰冷，他的脸上却挂着阴冷的笑容。

　　“你是谁？”诺兰颤抖着声音问道，他试图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害怕，却只换来对方闷闷的笑声。

　　“你明知道我是谁，小诺兰。”男人像看着猎物一般，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瘦弱的学生，阴冷的笑容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他伸出手，修长的指节抚过诺兰的脸颊，停在左眼角之下的那颗泪痣上，“你解读了我那么多魔法，可以说是我在这个纪元的当之无愧的代言人啊。”

　　“你已经死了，你在上个纪元就已经死了，珀尔修斯·奥斯汀，精灵族在上个纪元末已经全部撤离阿兰那大陆了。”诺兰挣扎着想要站起身，眼前的异象令他的恐惧不断放大，但他很快就被一股力量重新按回了座椅上。

　　“你已经死了！”诺兰声音颤抖地喊道，恐惧与悲伤在他的脑海中交织，眼泪无法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把珀尔还回来！”

　　“只有你能看懂我的魔法。只有你懂我，小诺兰。”黑色卷发的精灵笑着说，微微弯起的宝蓝色双眸几乎要将诺兰的理智吞噬，“不要抗拒我的赠礼。”

　　诺兰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无论他的内心如何挣扎反抗，身体却像被提线木偶一般不受控制，他眼看着自己伸出手，接过了不属于这个纪元的精灵递来的卷轴。

　　他双手颤抖地将卷轴打开，映入眼帘的正是那张本该在多年前就被烧毁的禁忌卷轴——上面刻印着感官剥夺法术，这张卷轴又完好如初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余光中，诺兰身上的学院校服也消失了，仿佛时间跳跃了，取而代之的是有着精致裁剪的大衣外套，那是他在奥法司才会穿的衣服。

　　死灵法师歪着脑袋，笑盈盈地凑到了诺兰面前，那对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的宝蓝色双眸近在咫尺：“传播它，小诺兰，我亲爱的代言人，惹人怜爱的小疯子。我知道你能做到。”

　　“因为你有着与我相同的眼睛。”

　　诺兰大叫着从噩梦中惊醒，手边的书哗啦啦地掉了一地，书桌上的小灯照亮了他的视野，眼前是熟悉的房间，查阅过的资料凌乱地摆在桌面，诺兰急促而颤抖地喘着气，花了一会儿才从恐惧中缓过神来。

　　是梦。

　　冷汗布满他的额头，他颤抖着抬起手，想要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却在下一秒瞪大了双眼——他的手中正握着一张卷轴，与死灵法师交给他的一模一样。

　　诺兰捂着嘴尖叫起来，仿佛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卷轴扔了出去，那张羊皮卷轴被扔到了窗户上，随后落在了桌面，窗户外是完全漆黑的洛曼德市，而窗子上倒映着诺兰写满恐惧的脸。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是我？

　　最害怕的事情变为了现实，过大的压力几乎击溃了他的理智。诺兰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头无助地啜泣起来。

　　他的记忆开始慢慢复苏，在低墙区与法拉吉分别之后，诺兰依旧有些不死心，门德留下的以太痕迹在低墙区传来了回声，他知道门德一定就在这错综复杂的片区，或者至少这里还留有他曾经的物品。

　　考虑到以太消耗，诺兰决定回到公寓后再进行一次大型共鸣，他的使魔被传送到低墙区上空，在那片生命力凝滞的区域上方组成一个巨大的法阵，笼罩了他走过的区域。

　　以太分布如同一张脉络清晰的大网，出现在诺兰的脑海之中，他找到了追踪中止的位置 ，依靠着经过严苛训练的共鸣能力，诺兰多花费了一些力气，但最终还是顺藤摸瓜地找到了门德曾经居住过的位置。

　　诺兰趴在书桌上，小幅地喘着气，他耗费了过多的体力，他需要休息一会儿，顺便整理一下今晚的思绪。

　　他为什么会刚好遇上了法拉吉，法拉吉本打算怎么处理他的家事？还有门德，他到底去哪了，会不会留下什么东西？他还活着吗？

　　远方的低墙区，被捏成乌鸦形状的使魔在楼顶的遮雨棚上伫立着，它看着天边的白月，歪了歪脑袋，安静地等待着主人的指示。没有人会因为一只象征不详的鸟儿出现在低墙区而感到奇怪。

　　太多的念头在诺兰的脑海里交织，最后，他在过度疲惫中陷入了梦境，曾经的回忆变成了噩梦，再醒来时，手中竟然多出了一份眼熟的卷轴。

　　诺兰蜷缩在角落里，颤抖逐渐平息，他因哭了太久而感到缺氧，情绪开始变得有些麻木，恐惧渐渐被他遗忘了，他的大脑在告诉他——去看看那张卷轴。尽管他不知道卷轴究竟从何而来，未知的事物总是令人期待又恐惧。

　　诺兰展开了那张卷轴，上面并不是他无数次试图忘却的感官剥夺法术，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传送法术，唯一不同的是，这个传送法术上规定了传送的终点。

　　诺兰无力地坐在地上，长长地松了口气，与站在椅子边的乌鸦使魔对上了视线。

　　“这是你拿来的？”诺兰大概是困得神志不清了，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似乎向使魔下达过拿取物品的指令。

　　乌鸦使魔仰着脑袋张开翅膀，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诺兰终于知道卷轴的来处了。

　　根据使魔的记忆，那间曾属于门德的屋子里，居住的并不是门德本人，门德已经离开了不知多久，这间屋子已经等来了自己的新主人。使魔在杂物房的角落里翻出了这张卷轴，这上面的以太痕迹最重，说不定这张魔法卷轴是门德自己制作的。

　　使魔本还想拿更多的物品，诺兰却已经因为体力不支陷入了沉睡，在最后一点魔力被耗尽前，使魔根据诺兰设定好的程序传送回了诺兰的公寓，并将卷轴塞进了主人的手心里。

　　噩梦里，死灵法师的笑容在诺兰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不断地回想着那对与他相似的宝蓝色眼睛，魂不守舍地拍了拍乌鸦的脑袋，那只通体黑色的小鸟化成烟雾，变回了无形的以太。

　　困意重新找上了诺兰，他挣扎着爬回了床上，在脑袋沾上枕头的瞬间就睡着了，他甚至没来得及盖被子。

　　漆黑而寂静的街区里，公寓房间的灯一直亮到了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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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早些时候 -

　　“你得看好他，雷诺。”眼眸浑浊的绅士坐在饭桌前，盘中的食物几乎一点没动，这位上了年纪的巫师只是一味地喝着杯中的酒。

　　“你在怀疑你的徒弟，为什么？”听到长辈的话，御龙骑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睛，看向餐桌对面的贵族——他的舅舅，受万人敬仰的阿德雷爵士，此时正通过使魔的投影与他对话。

　　阿德雷爵士放下了杯子，叹了口气：“小诺兰这两天的行踪很反常。我不是故意要监视他的，但你也知道我的眼线遍布各地。”

　　雷诺没有说话，而是等着对方说下去。

　　“小诺兰隐瞒了一些事情。情报局的瑞佐处长向我汇报了关于杀害马克的猜测——一种从未被公开过的黑魔法，能够剥夺人类的感官，与马克的死因符合。”阿德雷爵士将手指交叉在一起，向后靠在椅背上，“前几天我翻阅岐幽留下的图鉴，在里面找到了与我还原的术式几乎相同的黑魔法——出自死灵法师珀尔修斯·奥斯汀之手——正是剥夺感官的法术。”

　　御龙骑士微微眯起了双眼。

　　“这个黑魔法的作用是诺兰猜出来的。你认为他是猜的吗？”阿德雷爵士又喝下了一口酒，浑浊的双眸中看不出什么感情。

　　“诺兰很聪明。”雷诺说，“他认为马克因他而死。”

　　“他在魔法术式解读方面确实天赋过人——特别是上世纪的黑魔法。纳奥兰曾经洋洋得意地跟我说，小诺兰简直是死灵法师在本纪元的知音。这个笑话真糟糕。”阿德雷爵士垂下眸子，看向手中的酒杯，“哦，对了，你知道布瑞登的‘研究者N’吗？”

　　“拆解过很多黑魔法的那位研究者？大家因为他受益良多。”雷诺微微皱起眉头，不知道舅舅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坐在餐桌对面的贵族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一份报告文件出现在投影之中，展示在雷诺面前。

　　“你已经知道这位研究者是谁了。”阿德雷爵士没有看向坐在对面的侄子，他单手撑着脑袋，又喝了一口酒，“他为奥法司拆解过很多黑魔法。最近的事情也许不是巧合。”

　　“明白了，舅舅。我会注意他的。”御龙骑士微微眯起双眼，天蓝色的眸子中看不出任何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