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小卫你为什么心虚你自己知道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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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身着深蓝色衬衫和套裙，短发整齐地梳向耳后，金丝眼镜在暖黄的廊灯下泛着微光，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穿过木桥时，她垂眸瞥了一眼桥下潺潺流水，池中锦鲤成群游动，红鳞在灯光下忽明忽暗，仿佛一片流动的火焰。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了包间的雕花木门。
包间内，霍鸣岐与卫嵘已等候多时。
霍鸣岐斜倚在檀木椅上，警服外套随意搭在椅背，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青瓷杯中的龙井茶热气袅袅，氤氲了她半张有些冷淡的脸。
卫嵘则歪坐在椅子里，袖口松散地卷起，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目光时不时瞥向窗外。
听到门响，两人同时抬头。
霍鸣岐起身，抬手示意李敏入座，声音带着熟稔：“李姨，好久不见。”
卫嵘也站起来，倚着桌子，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李姨好。”
李敏目光在霍鸣岐与卫嵘之间流转，最终定格在霍鸣岐身上，语调平静，显然早有预料：“好久不见，小霍。”
霍鸣岐眨眨眼：“您好像并不惊讶？”
李敏微微一笑：“老陈约我的时候，我就做好准备了。他可不是会约我在这里……”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包间内雕花屏风、青瓷花瓶与檀香袅袅的香炉，“吃饭的人。”
霍鸣岐失笑，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陈叔确实不太像这样的人。”
她重新落座，青瓷杯中的茶水随之微微晃动，泛起涟漪，卫嵘则顺势瘫回椅子里，长腿在桌下晃了晃，手指却不自觉捏住桌布。
李敏上下打量他片刻，镜片后的目光似穿透了他的紧张：“这位……不介绍一下？”
霍鸣岐抿了口茶：“这是卫嵘，我的同事。”
话音落，她余光瞥见卫嵘耳尖泛红，桌布被攥出褶皱，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李敏轻笑，眼尾细纹舒展：“你好。”她语调温和，“同事？带他来见我，我还以为是男朋友呢？”
此言一出，包间内空气骤然凝滞。
卫嵘一下呛到，呛得他猛烈咳嗽，脸涨得通红。他慌乱抽纸巾擦拭嘴角，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光，却忍不住心虚地转头去看霍鸣岐。
她神色如常，目光平静如水，仿佛李敏的调侃不过是寻常玩笑：“您说笑了。”
卫嵘心底莫名涌起一阵失落，又立刻在内心唾弃自己，明明与她只是同事，也不知道失望什么？
侍者适时推门而入，托盘上清蒸鲈鱼、烧鹅、蟹粉狮子头等菜肴陆续摆上桌。
李敏夹起一筷鹅肉，肉的甜香萦绕鼻尖：“小霍，你特意选这里，总不是为了叙旧吧？”
霍鸣岐收敛笑意，搁下筷子，目光穿透蒸腾的热气直视李敏：“李姨，既然您知道是我找您，想必也应该明白我找您是为了什么。”
李敏握筷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她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在指尖翻转，折射出窗外的碎光。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去，仿佛要将淤积多年的郁结尽数排出：“我当然明白……老陈可是刑警，我怎么可能瞒得过他……”她喉头微哽，声音沙哑，“你们查到哪里了？”
霍鸣岐脊背绷直：“绿野和实验室究竟在干什么？”卫嵘在一旁屏息，掌心沁出薄汗。
“……绿野生物制品公司，只是一个空壳。”李敏指尖攥紧衣角，褶皱如她皱起的眉头，“你们应该知道，实际上是为了给实验室提供研发药物的材料。其中一个很重要的材料——”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清蒸鲈鱼的鳞片，声音压低，“就是穿山甲的鳞片，也是绿野公司logo的来源。”
霍鸣岐点点头，印证了自己心中的推测。
“余老板，你们知道吧？”
霍鸣岐抬眼：“卫嵘早就猜测赌场和俱乐部的两位余老板与绿野公司高层有直接利益关联。”
她看向卫嵘，后者耳尖泛红，神情有些不自然。卫嵘心中一动，没想到霍鸣岐竟将自己的话都记住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李敏也赞叹地看了卫嵘一眼，随即摇摇头：“不是两位余老板，是四位。”
霍鸣岐眉峰骤拧，卫嵘瞪大双眼，惊讶道：“您的意思是，余氏兄弟不只有两个，而是四个！”
李敏缓缓点头：“准确来说，是余氏姐弟。四位当中——”她指尖在桌布上划了划，
“大姐余锦屏，掌管绿野公司，负责所有‘货物’的运输；二哥余弘文，掌管宏平赌场，也就是宏远娱乐，负责提供‘货物’；三哥余海生，掌管俱乐部，负责人口交易与实验体的提供，”她顿了顿，声音突然有些异样，“最小的小妹余秀杨，则是实验室的主管。”
卫嵘恍然大悟，感叹道：“好家伙！难怪这几方的联系如此密切……这不就是家族企业嘛！”
霍鸣岐开口延续话题：“李姨，这个实验室，究竟在研究什么？”
“老陈从我这里拿走的那个药，在你们那里吧？”
卫嵘目光紧锁在李敏紧绷的下颌线上，声音带着试探：“您故意让陈叔拿给我们的？”
“怎么可能？我只是……”李敏喉头哽住，镜片后的水光一闪而逝，“我……从我决定嫁给一名刑警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声音沙哑，指尖抚过婚戒，神情微微动容，“只是没想到，他能为了我犹豫这么久。”
“……实验室，研究的是如何提高人的免疫力，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对吧？可我们研究出来的药物，‘α-03’——”她深吸一口气，“让一个原本过几天就要死去的老人硬生生多活了五年！”
霍鸣岐与卫嵘同时瞪大双眼。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李敏忽然抬高语调，语气有点激动，“如果这个结果发表出来，全世界都要为我们疯狂！这可是能延伸寿命的药！谁能不心动？”
霍鸣岐豁然起身，茶杯被撞倒，茶水在瓷碟上晕开暗褐色的渍痕：“所以，因为这个就要……！您知不知道，这个实验室，涉及到了什么？”
李敏被她起身的动作惊到，激动的情绪冷却下来，苦笑道：“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
李敏垂下眼睛，没有回答。
卫嵘看见气氛凝滞，忽然轻咳一声，试图打破僵局：“您知道这么多，恐怕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研究员吧？”
李敏拿起茶壶添茶，蒸腾的白雾模糊了她的面容：“是啊……余秀杨曾经是和我同一个老师的师妹。”
霍鸣岐与卫嵘惊讶地看着她。
李敏目光飘向窗外，窗外锦鲤游动，水面折射的光斑在她脸上跳动，映出她眼底翻涌的追忆：“那个时候，她还只是我们实验所天真活泼的小师妹……”她脸色变得柔和，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当年的少女，“所有人都很喜欢她，尤其是我。”
“有一天，她突然很兴奋地跑过来和我说，‘师姐，我有一个很有趣的想法，我们家已经给我建了一所实验室，你要不要来看看？’我那个时候年轻又冲动，什么也不懂，一下就答应了。”
霍鸣岐微微皱眉：“您不知道是什么实验就答应了？李姨，我不觉得您有这么傻，即使是年轻的您。”
李敏摇摇头：“当然不是。一开始我们确实是在研究提高老人免疫力的药物，挺好的对吧？但你不知道，秀杨太天才了，仅仅只是她一个人就加快了我们需要数年才可能有希望研究出来成果的时间！”她顿了顿，脸微微扭曲，“可这个药物还没能发表出去，我们就被秀杨和她的哥哥姐姐们喂下了那个‘内部人员控制剂’，也就是‘β-17号药剂’，再也没办法脱离实验室。”
“我没有怪秀杨，她一直埋头做实验，从来不擅长管理人际关系，她太单纯了……”她叹了口气，“以至于被她的哥哥姐姐们利用了……从那一天起，我们就被迫给实验室研究各种……各种……药物……”
霍鸣岐声音有点冷：“比如说，涉及到人体实验的药物？”
李敏脸色一下惨白，呼吸急促：“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被控制了啊……”她声音颤抖，仿佛有千钧重担压着声带，“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有时候我甚至晚上做梦也会梦到那些人身上都是血，抓着我问我为什么不救他们……我能怎么救他们？我能怎么救他们！”她猛然将脸埋进双手，肩膀剧烈颤抖，“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霍鸣岐与卫嵘同时沉默，任由李敏宣泄压抑多年的情绪，包间内唯有她低低的抽泣声。
良久，李敏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已强行将情绪压回胸腔。她用手指抹掉眼角残留的泪水，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微微笑道：“抱歉，在小辈面前丢人了……小霍，小卫，你们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尽管问。”
卫嵘支着下巴，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目光却沉凝如潭水，他想起小铭胸腹前狰狞的伤疤，犹豫着开口：“……实验室……是不是还会在人身上提取什么元素来做实验……？”
他刻意避开了“你”的字眼，以免又勾起李敏的情绪波动。霍鸣岐注意到他诡异的停顿，不动声色瞥了他一眼。
李敏没有问他是从哪里得知的，点点头道：“是的，‘α-03’药剂，其中核心成分就是从人体内提取出来的一种元素，我们将它命名为‘Homo-Quantumium’，简称‘Hv’。”
“这种元素是存在于干细胞内核的微观量子结构，在特定频率的量子共振下会释放独特的生物能量波，非常难以提取，而且只能从特定的人群体内提取，这就导致它更加稀有。它可以调节端粒酶活性，延缓细胞衰老进程，如果注射至受损器官，3-5小时内就能激活细胞再生，极其高效。”
包间内霎时寂静，唯有茶汤在盏中微微荡漾，映着三人交错的倒影。
卫嵘神情凝重，喃喃自语：“‘Hv’……”
霍鸣岐：“李姨，我们需要您提供关于实验室内部地形图以及安保措施等各类资料。”
李敏猛然抬头，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了然：“你们……是打算潜入实验室！”
“对，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帮助你们潜入实验室……？这……”李敏想起实验室里那些被关住的脸色麻木的实验体，想起余秀杨在显微镜前清脆的笑声和她向自己投来的信赖的目光，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卫嵘目光闪烁：“李姨，您不用多费心，路线我们已经摸清，只需要在入口处接应我们进入就行，剩下的我们会自行处理。”他看向霍鸣岐，冲她眨了眨眼。
霍鸣岐收到他的暗示，接下话道：“而且，只要您配合我们，事后上面对您的处理也能轻一点。”
卫嵘心中暗笑，刻意放柔语气，声音带着安抚的暖意：“您想想陈叔和您的女儿吧？他们一定也希望您能早日脱离。”
李敏抿了抿嘴，想起丈夫陈岩临别时的眼神，想起女儿在电话里颤抖的声音：“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脸色几经变换，从挣扎到决绝，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两人左一句右一句，说得李敏最终还是点头道：“好……我会给你们实验室的地形图，但入口处……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至于安保……是赌场特派的‘黑鲨组’，每隔半小时巡逻一次，但凌晨两点到三点有15分钟的换班间隙。你们需要在这15分钟之内来到实验室门口，我会给你们开门。”
霍鸣岐眼睛一亮，看来之前想过用赵明的尸体和被抓获的李仁来开启大门的方法可以作废了。
“那……实验室内部的‘Hv’提取室在哪个位置？”
“地下三层，B区的量子共振舱。那里有十二个共振舱，每个舱里都关着……被锁住的人。”
“李姨，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编号叫‘X-07’的小女孩儿，和一个长发，眼下有一颗痣的中年女性？”霍鸣岐描述了一下很有可能进入了实验室的失踪者林思萱的面部特征。
李敏回想了一下：“‘X-07’……？我们那里没有这个编号的小女孩儿。至于你说的中年女性，倒是有，大概一个月前送来的。”
卫嵘心下一松，至少证明“X-07”还没有被送去实验室。霍鸣岐眯了眯眼，心道林思萱的下落找到了，也松了口气。
“看来我们的营救计划可以暂时不用急，接下来要制定一个实验室的突袭计划了，霍队？”
卫嵘语调带着几分懒散，笑着看向霍鸣岐。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小卫你为什么心虚你自己知道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