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不可以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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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均梵靠在床上，仰起了头，胸口起伏了一下，随着呼出浊气，喉结滚动，低吟了一声。
偏过头从床头柜上又一连抽了好几张纸。
手机里的视频已经播放了不知道多少遍，他一边用纸巾处理干净，拿起手机，准备把视频关掉。
镜头微微偏转，他突然怔了一下，扫到了被随意丢在床头的一件衣服。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配色再熟悉不过，是蓝白相间的那件衣服，就连左胸前的标志都能隐约看清。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飘到床对面那把椅子上，椅背上正挂着宋小暹同一套配色的外套。
门锁发出滴得一声，陈均梵回过神来，把聊天软件的后台清干净，猛地把被子捞起，盖到自己的腰上，被口水呛得咳嗽了好几声，平息后目光阴沉地看着冒然进来的宋小暹。
宋小暹把伞丢在门口，风尘仆仆地进了屋，身上衣服的下摆被雨水打湿了一点，浑然不觉地把手里打包的两份餐盒放到茶几上。
“外面雨好大，本来准备问你想吃什么的，但是到面馆才想起来没有你微信，就直接给你打包了牛肉拉面。”
说完看向床上的人影，才察觉到陈均梵的脸色沉得很，压着眉眼，不悦地看着自己。
“又怎么啦…”
陈均梵偏过头又咳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松下有些僵硬的身子，声音很低，“过十分钟再进来。”
宋小暹只好搓搓掌心发冷的湿汗，叹了口气，准备转身朝门外走去。
“房卡。”陈均梵抬头，下巴朝桌子点了点。
宋小暹脚步顿住，从口袋里拿出房卡，丢在桌面上，出了房间。
陈均梵利索地收拾完，把纸团丢进垃圾桶，套了条裤子，边穿上衣边朝门口走去，把门锁打开。
在门口罚站了五分钟的宋小暹跟着他进了屋，看着他的背影嘟囔，“你洗完澡要吹头发，感冒了更难受。”
陈均梵坐到沙发上，看着宋小暹拿出手机拍了张两碗牛肉面的照片，才把其中一碗没加葱和香菜给的推到他的面前。
宋小暹把照片发给秦玥，发了条语音，“妈妈，这是牛肉面，我和哥哥在宾馆吃面。”
陈均梵看着他。
宋小暹感觉中央空调的风直直地往他身上吹，转身拿起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有点冷。”
陈均梵定定地看着他左胸前的校徽。
他嗓子清了一下，喉结又滚了滚，看向宋小暹的脸，突然问道，“k0到k9，你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宋小暹愣了愣，茫然地抬头看向他，“什么？”
看见陈均梵脸上有些不易察觉的泛红，眼睛里布着血丝，带着疲态。
“你是不是发烧了？”
说着抬起手，隔着茶几伸过来要贴陈均梵的额头。
陈均梵很快收拾好表情，朝后躲开了，“没什么。”
“真的没事吗…说点我听不懂的话…”宋小暹嘬了一小口面，抬起眼睛看了看陈均梵，小声问道。
陈均梵偏过头轻咳了一下，刚冒出来一秒的猜想被他立刻抑制下去。
宋小暹眼睛睁得圆圆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得很，嘴角带着油光，嘟起嘴巴把耷拉着的小半根面条一下子吸溜进嘴里。
每一个表情都冒着傻气，怎么可能懂这些暗语，更不可能是什么主播。
陈均梵回想起刚刚的怀疑，离谱得有些可笑。
吃过午饭，宋小暹把餐盒都收拾好后，秦玥的消息才进来。
宋小暹接起视频通话，“妈妈。”
“宝宝，今天不是有活动的吗？怎么没去参加，和哥哥留在宾馆里？”秦玥很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今天下了大雨，哥哥…”
陈均梵猛咳了两声，沉着脸看向宋小暹，宋小暹立马噤声，改了口风，“我有点感冒了，不太舒服，哥哥留在宾馆里陪我…”
“啊秋。”说完还做作地打了个喷嚏。
陈均梵抱着手臂看了他两秒，伸出手把手机拿了过去，“妈。”
“大夏天的，弟弟怎么还生病了？”秦玥关切地问。
他扫了一眼继续收拾餐盒的宋小暹，摸了摸鼻子，只能胡诌，“可能，半夜踢被子吧。”
“那你晚上睡觉之前帮他把被子掖掖好，夏天感冒多难受啊，空调温度也要…”
“知道。”陈均梵不等她说完就回答。
看背景，秦玥应该是在逛街，和朋友在咖啡店喝下午茶，他淡淡地说，“玩得开心，不用操心我们。”
“梵梵长大了好乖哦。”秦玥笑眯眯。
陈均梵有些无语地笑了一声，嘴角牵强地扯了扯，“还有什么要和他说吗？”
“没有了，照顾好弟弟，照顾好自己。”
陈均梵把手机屏幕朝宋小暹转了一下，宋小暹立马会意，脑袋凑了过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也甜甜的，“妈妈拜拜！”
“挂了，妈。”
陈均梵把宋小暹的手机不轻不重地放回茶几上，坐到床边把药膏贴好。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宋小暹猜得到要是整个下午跟陈均梵待在一起估计会被他找茬骂成筛子，于是识相地收拾好垃圾后，丢下一句“需要帮忙就喊我哦”，跑回了自己房间。
宋小暹在房间里睡了一下午，是傍晚的时候被走廊里同学回来的声音吵醒的，晚餐自行解决，宋小暹躲在房间里点了外卖。
简单对付完晚饭，他洗漱完就爬上床继续睡觉。
刚闭上眼睛，就传来一声震天的雷声，消停了一下午的暴雨又开始发作。
宋小暹的瞌睡虫一下子就被赶跑了，身子都被吓得抖了一下，他赶紧爬起来，把大灯打开。
小夜灯的光亮已经于事无补，只能抱着枕头坐在床上等雨停。
“叩叩。”突然门被不算轻地敲响了。
他下了床，警惕地打开了一条门缝，猫着腰从缝里看出去，陈均梵和他对视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晃了晃手机。
屏幕上是秦玥打给陈均梵的视频。
宋小暹这才放心地把门锁上的防盗链拆下来，准备接过陈均梵递过来的手机。
陈均梵视线在宋小暹光着的腿上定了定，手朝后躲了一下，头朝床的方向偏了偏，“去床上躺着。”
“对了，你帮我提醒一下，叫妈妈这几天帮我遛一下小狗。”
说完宋小暹听从指挥地躺到床上，听到接通视频的嘟声，闭上眼睛装睡。
“应该好点了，已经睡了。”陈均梵回答秦玥的问题。
秦玥放心下来，又事无巨细地交代他帮宋小暹把被子掖好，空调的风不要对着床吹，叫陈均梵也注意身体不要也感冒了。
陈均梵敷衍地依依照做，一边听着秦玥的唠叨，坐到了房间的另一张床上。
宋小暹默默听着，听到最后电话挂断。
他睁开眼睛，“你没提小黑的事情。”
陈均梵自己的狗送去学校了，现在小黑被留在家里没人托管。
陈均梵看着手机，淡淡地回答，“你当家里的佣人都是死的，会让狗在家里拉屎撒尿。”
“哦…”宋小暹抿了抿嘴重新躺了下来，看见陈均梵已经上了床。
最好等他睡着了再走，不然外面动不动闪电交加，一个人待着怪吓人的。
他拿出手机，中午发出去的视频没了回音。
圆锥曲线：哥哥，你不喜欢嘛？
圆锥曲线：那你早点休息叭，晚安。
C：你在首市上学？
宋小暹愣了一下。
圆锥曲线：是呀是呀，怎么突然问这个。
C：我也在首市。
圆锥曲线：是嘛？好巧！
C：嗯。
C：给个地址？有条裙子想看你穿。
宋小暹顿了顿，敲了一串字，又删掉。
最后犹犹豫豫地发出：家里地址吗？可能不太方便[对手指]
圆锥曲线：你喜欢什么样的呢，我自己买叭。
C：我买，只能穿给我看。
C：地址我直接填学校对面的快递柜。
圆锥曲线：[小狗点头.gif]
话题结束，宋小暹收好手机，看了眼还没走的陈均梵，语气有些惊讶，“你睡这里吗？”
“还不是因为你随口编的瞎话。”陈均梵没什么情绪地回答。
秦玥才会睡觉之前不放心地再打个电话过来询问宋小暹情况。
“那你不愿意也可以打完电话就回去睡啊。”宋小暹小声说。
陈均梵才说，“那边在打牌，很吵，睡不着。”
陈均梵熬夜熬习惯了，经常白天上学的时候趴在桌子睡得天昏地暗的，坐在旁边的宋小暹都要轻手轻脚的。他很少会这么早就要休息。
宋小暹搓了搓垫在下巴的被子，语气关切地问，“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陈均梵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没有回答，背对过宋小暹准备睡觉。
没有得到回应的宋小暹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去浴室帮他弄条热毛巾。
听到动静的陈均梵突然开口，“没有别人在的时候，你不用装得这么乖。”
宋小暹顿了一下，“什么？”
陈均梵转过头，眼神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很沉，不轻不重地落在宋小暹的脸上。
“听不懂吗？你这样伺候我，妈妈又看不到，不是白费功夫？又要上哪里邀功去？”
为什么要说又？
宋小暹眼睛缓缓睁大，写着不可置信，“我没有…”
“没有什么？说自己不是装的？”陈均梵声音很冷。
本来不想提以前的事，但还是说出口，“你小时候就又坏又蠢，看来你长大了还是一点都没变，连撒谎的本事也没长进。”
“小时候？我们…”宋小暹睁大眼睛。
他不记得小时候见过陈均梵，更没有过什么交集。
上次和陈均梵射完箭回来，他好像就提过小时候的事情。
“不是在跟你叙旧，也不想听你解释，”陈均梵打断他，语气很是不耐烦，“你刚来我家我就警告过你，以为你会识相地滚远点，但没想你脸皮这么厚。”
宋小暹张了张嘴，觉得陈均梵大晚上的来这一通简直是莫名其妙。
本来就发涩的心脏被一下子摁进了酸水里，他委屈地扭过身一把把自己的头闷进被子里，“滚就滚。”
陈均梵的视线在白色被子口仅留在外面的毛茸茸的后脑勺停留了好几秒，面无表情地把床头的夜灯啪得拍灭了。
只有宋小暹自己的那一盏桌铃夜灯还亮着，许是没电了，还发着有些孱弱的光。
他刚要伸出手，似乎要毫不留情地要把房间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给没收。
宋小暹慢悠悠地从被子里把脑袋扭回来一半，视线正好对着天花板，只留给他一个脸蛋有弧度的侧脸，声音湿湿的，很低，“不可以关我的小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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