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怎么这么 ...
-
下过一天一夜暴雨过后，江市开始放晴，宋小暹趴在大巴的窗子上看着街上的光景。
车子停在江市博物馆的门口，同学陆陆续续起身下车。
待人都下的差不多了，宋小暹看了眼还倒在靠背上，闭着眼睛补觉的陈均梵，坐在走道的一侧，完全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做好心理建设，虽然极不情愿在冷战期间先开口，但还是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陈均梵的肩膀，压着声音说，“下车了。”
陈均梵眼皮掀开，也不知道睡没睡着，又像是故意堵着宋小暹，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下了车。
带队老师重声了集合时间和地点之后，宣布了自由活动。
两人顺着人流在博物馆里移动，一个捧着手机，看什么都新奇地拍拍拍，一个视线不离手机，漫无目的地跟着往前。
屏幕上跳出个来电显示，是邵博林打来的，他没有犹豫地接了起来。
“没打扰你和小暹弟弟春游吧，均梵弟弟。”
陈均梵沉着脸，“你有事？”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关心一下你的小学生活不可以？”邵博林语气欠得很。
陈均梵笑了一声，“看来人逢喜事精神爽啊，邵博林，是高考考得不错不用出国了，还是最近在追的那个小酒保愿意搭理你了？”
故意一把盐一把盐地往邵博林的伤口上撒。
对面啧了一声，听声音都兴致萎靡了大半，“就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约好了瑞士滑雪还算不算数了。”
滑雪本来就是安排在这半个月的，但是现在只能陪小学生在这个无聊的博物馆里乱逛。
陈均梵思考了两秒，“来不及，回去没几天就要去夏令营了。”
是首市大学组织竞赛培训的夏令营，从小就有竞赛基础、平时成绩也很优异的陈均梵，稍微付出了一些努力就拿到了学校的推荐资格。
如果十月份比赛和面试顺利的话能拿到保送名额，到时候就连陈秉应该也不会再说什么，他顺其自然地就不用再给宋小暹当太子伴读。
邵博林的声音也没扫兴下去，甚至还松了口气，“不去就好。”
对面继续说，“是邢舟想去，但我最近忙着追人呢，要是直接跟他这么说，我会被喷死的，能拿你做借口我就放心了。”
“…”陈均梵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屑地冷笑了一声，“恋爱脑死远点。”
电话挂了之后，陈均梵直接在三人群里艾特了邢舟：邵博林要去追人，说不去了。
发完消息之后把手机收进了口袋，准备去博物馆内的文创咖啡厅休息到集合的时候。
刚抬起头，就看见旁边的宋小暹犹犹豫豫地瞥了他好几眼。
“有话就说。”
“帮我拍点照片。”宋小暹又补充，“我要发给妈妈。”
陈均梵从他手里接过手机，宋小暹已经站定在陈列柜旁边，比了个耶。
陈均梵摆好手机，打开相机后先点开了左下角的相册，先往前翻了两张，都是宋小暹自拍的大头照，原本清瘦的脸被拍的肉嘟嘟傻乎乎的，文物只占了四分之一的部分。
陈均梵轻笑了一声，又切回相机，敷衍地按了几下拍照键。
宋小暹拿回手机，看了眼照片，两眼一黑，焦点对在了文物上，而自己只有露出的大白牙，其他黑乎乎的一片。
“你把我拍得这么黑，都看不清楚人了。”
陈均梵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他没耐心了，宋小暹又说，“但是牙齿很白，妈妈能认出来是我。”
即便昨天不明就里地被陈均梵骂了一通、还躲在被窝里哭了两秒的宋小暹，其实在早上看到小夜灯的屁股被插上充电器之后就原谅了陈均梵，甚至告诉自己，他身体不舒服发点神经也是情有可原的。
所以他才主动先开口说话，算是破冰的。
之后几天他不主动招惹陈均梵，对方也没有像对路边的狗随便来一脚地那样对他，还算相安无事。
离开江市前一题晚上有一场战争片的观影活动，从来没去过电影院的宋小暹很是兴奋，因为到了首市之后也没交到什么能陪他去电影院的朋友。
但一进影厅，里面黑洞洞的，光线微弱，宋小暹上台阶时被绊了一脚，下意识紧张地捏住了前面人的手。
突然被捏住手腕的陈均梵不爽地回过头。
宋小暹还一头磕在了陈均梵的背上，头发乱乱的，被瞪了一眼有些慌乱地撒开手，“我有点怕黑，你知道的…”
“不知道。”陈均梵皱着眉说，把手腕从宋小暹热乎乎的手里挣脱出来，很冷漠地说，“抓袖子。”
陈均梵的校服外套被抓在手里，本意是叫宋小暹他手里的外套垂下来的一小节袖子，宋小暹却一路顺着他的手臂摸上去，小心翼翼地牵住他短袖的袖子。
热热的掌心蹭过他的皮肤，像是被小猫小狗轻轻舔了一下。
陈均梵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懒得纠正，转过身继续上台阶，任由他这样奇怪地姿势跟着。
两人的座位在最后一排的情侣专座，陈均梵看到那种中间没有遮挡的大沙发，眉头紧蹙着坐下。
这部片子是近期回院线重映的一部战争片，陈均梵很早就看过，把手里的爆米花和可乐塞给宋小暹之后准备睡觉。
但刚闭上眼睛，就察觉到身边的人朝自己身边挤了挤。
“啧，这么大地方不够你坐的？”陈均梵睁开眼，朝他瞥了一眼，把手上的校服拦在沙发的中间，“敢超过这条线，我打死你。”
已经习惯于陈均梵辱骂的宋小暹只是努了努下唇，瓮声瓮气地说，“外套扔在车上了，有点冷。”
陈均梵只好把拦在中间的校服丢到了他身上，“好好坐。”
见宋小暹把外套披好，陈均梵调整了一下坐姿，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一觉睡了两个小时，再睁眼散场灯大亮，陈均梵被晃得眼睛有些痛，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起身，视线扫了眼旁边的人影。
校服盖在头顶，窝在沙发的角落里，上半身都被藏了起来，看样子应该也是睡着了。
陈均梵看了他几秒，见旁边散场过道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把他罩在脸上的校服一把掀了起来，“走了…”
话没说完，陈均梵拽着校服的手在空中顿住。
宋小暹的脸上湿漉漉的，眼睛红了一圈，死死咬着嘴唇，似乎憋着气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宋小暹垂着的睫毛轻轻扇了扇，凝成一簇一簇的，缓慢地抬起眼看向陈均梵。
他被笼在陈均梵的影子里，在昏暗里，眼睛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泛着远处的光斑，亮晶晶，可怜兮兮地看着陈均梵。
陈均梵找回自己的声音，咳了一声，收拾好自己的讶异，“发什么神经…”
“太感人，了，那个挡子弹的爷爷…”宋小暹憋了太久，一张嘴就带着哭腔，没发出几个音节还打了个嗝。
陈均梵松了口气，声音已经没有情绪，“拿纸擦擦，走了。”
“没带…”宋小暹的声音像被水浸过，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陈均梵喉咙有些发紧，顿了顿，面不改色地捏住他的后颈，拎起自己校服的一角，不算温柔地用校服给他搓了一把脸，宋小暹的眼泪鼻涕都糊在了布料上。
“怎么这么能哭。”语气里不无嫌弃。
宋小暹把脸埋进衣服里，发出闷闷的呜呜的声音，像是刚刚亲身经历这场悲痛的战争。
到了回程的大巴上，其他的小朋友即便刚刚被影片感动得潸然泪下，这时候也已经整理好了，只有宋小暹还抱着陈均梵的校服外套，偷偷用衣袖抹眼泪。
终于回到酒店房间，陈均梵催他赶紧洗澡。
宋小暹吸了吸鼻子，鼻头也被蹭得红红的，看上去很乖，“我想再哭一会儿，你先洗吧。”
陈均梵扫了他一眼，直言，“我要洗很久。”
“没关系，我先收拾行李了，还要给妈妈打电话呢…”宋小暹乖巧地把陈均梵那件已经被他揉成烂咸菜的校服铺在床上，一板一眼地叠好，放进自己的行李箱角落里。
陈均梵自然随他去，直接拿了换洗的衣物进了浴室。
等他处理完，出了浴室已经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宋小暹早就哭累了，倒在床上睡着了。
陈均梵走到两张床的中间，面向宋小暹的那张床，并没有克制自己动作的幅度，也一点没有害怕把人吵醒的样子，直接把另外半边被子掀了起来，盖在宋小暹的身上。
宋小暹被裹成了蚕蛹，小小一个，蜷在床的边边，抱着半夜滚下床会把自己吵醒的想法，陈均梵还是俯下身子，把人朝床中间并不温柔地推了推。
动静不小，陈均梵头发没有被完全吹干，额前的一小撮湿发上凝出一滴水珠，正好掉在了宋小暹的嘴唇上。
睡得太死的宋小暹任人摆弄都没醒过来，水滴在他的脸上，也只是迷迷糊糊地伸出一小截粉嫩的舌尖，舔了舔有些发痒的嘴唇，刚刚的水珠变成一小片水光。
眼皮有些发肿，睫毛还湿着，鼻子也是红的，看上去好不可怜。
陈均梵视线在他脸上定了一下，又移开视线，嗓子发干地轻咳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自己床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