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没法说》上下满

11、第 11 章 C：现在能

　　“还以为你出发之前还会跟妈妈挣扎一下呢。”
　　上了飞机，宋小暹找到自己的位置，低头扣上安全带。

　　陈均梵已经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了。
　　“天高皇帝远，我就当出来透气了。”

　　“什么意思？”宋小暹问。

　　“意思就是你在这自生自灭吧。”陈均梵从眼缝里撇了他一眼，把眼罩往下扯到眼睛上。

　　一脸烦躁和不爽，纵然宋小暹没听懂，也不敢再问了。

　　宋小暹第二次坐飞机还是很新奇，全程都扒在窗子口，朝下望着，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唯一的区别是上次坐的是头等舱，这次学校统一安排的经济舱。
　　落地后，又一同乘坐安排的大巴从机场到入住的酒店。

　　宋小暹很快就明白陈均梵口中的自生自灭是什么意思。
　　这次游学高一高二的都有参加，好几个曾经和陈均梵一块打过球或者打过游戏的男生也在，算不上朋友但也熟识。

　　住宿安排的是双人标间，有男生邀请陈均梵住一间，他没有拒绝。

　　宋小暹最后落了单，从老师手里接过房卡，只能一个人住。
　　男生搭载陈均梵的肩上，有些抱歉地对宋小暹笑了笑，宋小暹抿了抿嘴，没说什么，待人都离开之后才轻轻叹了口气，一个人拖着小行李箱去等电梯。

　　陈均梵要是同意跟他住一间才是见鬼了。

　　进了房间，宋小暹打开小行李箱。
　　这次研学大概两个星期的时间，每天活动都需要穿校服，所以带的东西不多。
　　第一件事就是从衣服堆里拿出桌铃形状的小夜灯，放到两张床中间的床头柜上。

　　半夜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吵醒，宋小暹睁眼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努力瞪大眼睛，摸索着把床头的小夜灯打开了，一小簇温暖的黄光蔓延开来，这次没有设置定时关闭。

　　第二天早上起床，外面还下着小雨。
　　江市地处长江中下游，这时正值梅雨季节。

　　看了眼时间，宋小暹赶紧换好校服下了楼，一路上碰见几个也穿着首市一中校服的学生。
　　到了酒店大堂，陆陆续续地撑着伞朝大巴车上走。

　　宋小暹才想起自己的伞在陈均梵的箱子里，于是站在酒店门口等了一会。
　　正好和陈均梵同屋的男生下来，从他身边经过，“宋小暹？怎么不上车？”

　　“我的伞还在陈均梵那里，他还没下来吗？”宋小暹又问道。

　　男生顿了一下，“梵哥请假了，要不我的伞借你？我跟朋友挤挤也行。”

　　宋小暹看了眼檐上挂下来来的雨像一层水帘，“算了，不方便，我自己上去拿吧。”
　　说完转身就要回去。

　　男生赶紧叫住了他，把房卡递了过去，“我下来的时候梵哥还睡着呢，你直接刷房卡吧。”

　　“谢谢。”宋小暹看了眼时间，说完就小跑向了电梯间。

　　门锁滴了一声，宋小暹攥了攥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推开。
　　遮光窗帘紧拉着，房间暗得很，宋小暹脑袋先伸了进去，声音很轻很轻地喊道，“哥哥？”

　　没人回答，猜测陈均梵还在睡觉，他便轻手轻脚地进了屋。

　　隐约能看见靠近窗子的那张床上躺了一个人，他都放缓了步子，害怕把人吵醒。

　　床边有一个摊开的行李箱，他矮下身子准备找伞。

　　“忘拿东西了？”床上的人突然说话。

　　看来本来就没睡着，宋小暹被下了一跳，瞪大了眼睛，差点摔在地上。
　　他清了清嗓子，“那个，哥…”

　　白色的被子动了一下，陈均梵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向地上的宋小暹，顿了几秒。

　　“外面下雨了，走的时候妈妈把我的伞放你这里了。”宋小暹主动交代。

　　陈均梵睡觉光着上身，随着他用手肘撑起身子，白色的被子从他的肩头掉下来，掉到小腹的位置，正好露出从锁骨连到臂膀的线条，还有若隐若现的腹肌，头发睡得有些乱，眼睛也半开半闭着，淡淡地落在他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宋小暹的错觉，好像没什么精神，心情也不太好。

　　他仰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喉结滚了一下，重新倒回床上，翻了个身背对宋小暹，“在箱子里。”

　　宋小暹从行李箱里扒拉出自己的伞，准备朝门口走去，又回头看了眼被子里的人。
　　视线在床头柜上的一板药片上停留了几秒，还是开口，“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啊。”

　　陈均梵的嗓子很哑，“没有，想睡觉。”

　　宋小暹走到床头柜边，拿起药片看了一眼，“止痛药？你哪里疼？”

　　陈均梵把被子蒙到头顶，“吵死了…”

　　宋小暹拿出手机，贴到耳边，“喂，妈妈…”

　　“宋小暹！”陈均梵从床上坐起，很不耐烦地瞪着他。

　　宋小暹放下手机，对他晃了晃，没有拨打电话的界面，继续问，“是不是膝盖疼了？”

　　陈均梵闭了闭眼睛，似乎忍着烦躁，半坐着靠在枕头上。

　　宋小暹有些犹豫地朝他床边走去，“我帮你看看，”
　　又偷偷看了他一眼，补充，“你不要打我…”

　　再三确认陈均梵不会一脚把他踢翻之后，才轻轻掀起陈均梵脚边的被子。
　　用手指小心地戳了戳他的膝盖，只能看见左侧膝盖下方有两块很小的疤，应该是手术的痕迹，经过一年已经变成淡淡的白色，看上去恢复得很好。

　　“你的眼睛是x光吗？能看得出什么？”陈均梵语气很不好。

　　“我爷爷以前下雨天关节也会痛。”宋小暹抿了抿嘴唇说。

　　陈均梵深吸了一口气，“你确定现在说这种话能让我好受一点？”

　　宋小暹愣了一下，拿过了八十的老年人身体和才过十八的陈均梵作对比确实不太合适，但他没有这个意思。
　　“不是，我是想帮你…”

　　话没说完，老师的电话打进来了，他才想起已经差不多到出发的时间了。
　　但他直接接起电话，跟老师请了假。

　　“你不想去就回自己房间，别待在我这里。”陈均梵把被子踢了起来，重新盖好，只想一个人清净如。

　　宋小暹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随便挂在了旁边座椅的椅背上，上身是淡蓝色短袖的校服。
　　随后置若罔闻地进了卫生间，把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泡湿后，跑回床边，又把陈均梵的被子掀起来，把毛巾盖到他的膝盖上。
　　“好点了吗？”

　　“别穿外裤坐我床。”陈均梵皱着眉。

　　宋小暹低头看了眼，嘴比脑子快了很多，“那我把裤子脱了能坐吗？”
　　说完之后才觉得不太合适，默默低下头。

　　停顿了很久，陈均梵看着他，眼睛眯了眯，语气变得释然。
　　“你很喜欢被骂？”

　　宋小暹不想让患者一个人待着，低声说，“我就要坐。”
　　说着屁股还往后多挪了一点，又补充道，“这身校服才刚穿，是干净的。”
　　陈均梵没搭理他，完全闭上了眼，仰头靠在枕头上。

　　房间安静了一会，门铃突然响了，宋小暹看了陈均梵一眼，陈均梵掀起眼皮，踹了踹他的屁股，头朝门等方向偏了一下。

　　宋小暹会意地起身朝门口走去，打开门是一个嘴里叽里咕噜的机器人，他顿了一下，没有见过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但看着缓缓打开的舱门便明白是送外卖的。
　　里面是一个药店的纸袋。

　　他看了眼外卖单子，语气竟带上点欣慰，“你自己买药了呀。”

　　“自理能力是比你强一点。”
　　自去年陈均梵滑雪受伤后膝盖做了个不小的手术，但术后恢复包括复健的效果都很好，只是偶尔阴雨天还是会有酸胀的感觉，医生说是正常的。
　　江市夏日的雨季又闷又热，气压低得厉害，不太适应气候的膝盖难得的酸到有些钝痛。
　　包里只翻到几片止痛药应急，又按照记忆里医生开过的单子买了几种外用药。

　　想到自己浴室的防滑垫还是陈均梵帮他铺的，宋小暹心虚地压平了嘴角。
　　“需要我帮你涂吗？”

　　“滚远点。”
　　陈均梵坐了起来，从他手里拿过药膏，上身的被子彻底掉到了腰间。

　　宋小暹小小地哧了一声，拿起手机看了眼未读消息。
　　突然直起了身子，似乎忘了什么事情，他看向陈均梵，“我先回房间一趟，等会再来看你。”

　　陈均梵头也没抬。

　　宋小暹撇了撇嘴，起身就朝门口走去。
　　等房门落锁，陈均梵终于觉得清净不少。

　　膝盖上的毛巾已经冷了下来，温热的毛巾敷在膝盖上的时候确实有片刻的缓解。
　　在上药之前，他思忖了片刻，还是忍着酸痛去浴室先冲了个澡。

　　热水澡冲得时间有些久，蒸出的热气能让肌肉没那么紧绷，膝盖舒服也很多。
　　出了淋浴间，陈均梵用毛巾把左腿擦干后，身上胡乱擦了一把，头发擦得半干，毛巾挂在肩上就出了浴室。

　　外面雨越来越大，听得出来雨点用力地砸在玻璃上的声音，遮光窗帘里已经透不进任何光亮，光听动静能够想象这样的暴雨天应该是暗无天日的。

　　丢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着，他坐到床边，拿起看了眼。
　　是圆锥曲线更新的通知。

　　将近一个月没更新，如果不是每天都跟他早中晚问候，可能怀疑他又跑路了。
　　上次发来要不要看视频的问句，那段时间陈均梵刚期末考完不用管宋小暹这个麻烦精，于是没日没夜地在忙游戏工作室的事情，跟对方说了句下次后，就忘到脑后。

　　但是今天直接发了条视频的动态，后面接着两张玩具的细节图，文案只是简单的产品名称和链接，看来只是广告，还有一些tag。
　　陈均梵的视线在其中一个定了几秒。
　　#s/u/b

　　视频自动开始播放，很简单，只拍到胸口到肚子的位置，三颗红色的小痣在白皙的皮肤上灵动地一起一伏，肚皮轻轻发颤，不到十秒就结束了。

　　他喉咙发紧，轻咳了两声，滑到和对方的对话框。
　　C：不是说给我看，怎么发动态了？

　　对面正在输入了一会，发了个挠头的表情包。
　　圆锥曲线：是广告啊…[对手指]

　　C：现在能玩吗？

　　圆锥曲线：那你等我一下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