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爱心》月光一夏

8、好累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烙下一道亮线。
　　沈鞍醒来时，身边的被褥已经凉透，那处凹陷也彻底散了形——沈先浅走了有些时候了。
　　他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时显示“10:47”。“
　　都快睡到中午了……”他低喃着坐起身，昨晚的疲惫还残留在骨缝里，下床时双腿突然一软，“嘶——”膝盖磕在地板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
　　这声响像长了翅膀，顺着楼梯往上飞。沈先浅几乎是冲上来的，拖鞋在地板上踏出急促的声响。
　　看到沈鞍跪坐在地上，他瞳孔猛地一缩，蹲下来时膝盖都磕出了红痕：“哥，你没事吧？”
　　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沈鞍的膝盖，又迅速收回，眼神里满是慌急，“是不是很痛？我去拿药……”
　　“没事，就腿有点酸。”
　　沈鞍被他扶起来时，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指尖因为紧张而细微的颤抖。
　　“哦，那我下次注意点儿。”
　　沈先浅把他安置回床上，又细心地掖了掖被角，指尖在被角上捏出几道褶子，“哥，你中午想吃什么？我新学了道红烧肉，或者你想吃那个菌菇汤？”
　　沈鞍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碾过那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都可以的。”
　　“嗯。”沈先浅应得温顺，转身时脚步都轻了些，却在厨房门口顿了顿，又回头看了沈鞍一眼，才推门进去。
　　——
　　饭后的阳光更暖了些，在地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沈鞍靠在沙发上，看着沈先浅在厨房收拾的身影，白色的围裙系在他身上，倒有几分居家的烟火气。
　　他忽然扬声喊：“先浅，过来。”
　　沈先浅擦着手跑出来，水珠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滴，在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水渍：“干嘛呢，哥？”
　　“厨房收拾好没？”
　　“哥，碗洗了，锅刷了，地也扫了，连灶台的边边角角都擦了，就差哥给我分配任务了。”
　　他眨巴着眼睛，眼巴巴地望着沈鞍，喉结还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手指在身侧悄悄绞了绞衣角。
　　沈鞍被他看得心头一软，却故意板起脸：“先浅，你真的喜欢哥吗？”
　　“嗯！很喜欢哥！”
　　他答得毫不犹豫，眼睛亮得惊人，像把盛夏的光都揉了进去。
　　“哥是你心上的朝暮与星星，每一次心跳都在重复你的名字。”
　　沈先浅忽然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痒得人心里发颤。
　　他说话时，鬓角的碎发蹭过沈鞍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麻意。
　　沈鞍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圈住他的腰，指腹在他后腰的衣料上轻轻摩挲：“浅浅，那我便做你宇宙里永不偏移的轨道，容你所有光芒落错于我心岸。”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像叹息，“我爱你。”
　　“我也爱你，鞍鞍。”
　　沈先浅的吻落下来，带着饭菜的烟火气，却甜得人心里发慌。
　　他吻得很轻，像对待稀世珍宝，辗转间，手悄悄滑进沈鞍的指缝，紧紧扣住。
　　“浅浅，你平时常睡午觉不？”
　　“哥睡我就睡。”
　　“那你上来吧！”
　　“嗯！”
　　他利落地爬上床，手臂自然地环住沈鞍的腰，脑袋往他颈窝里一埋，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夏天抱着不热吗？”沈鞍推了推他。
　　“开着空调呢，不热。”
　　他闷闷地回了句，又往沈鞍怀里蹭了蹭，鼻尖在他锁骨处蹭出细细的红痕，“就知道鞍鞍最好了！”
　　沈鞍被他蹭得没了脾气，只能由着他抱着，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背上画着圈。
　　夜幕像块深紫色的绒布，缓缓盖住了城市。
　　窗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楼宇勾勒得流光溢彩。
　　可这繁华看久了，也觉得腻味，连空气里都飘着钢筋水泥的冷硬。
　　“我们出去走走吧？”沈鞍忽然提议，指尖在沈先浅的发顶顿了顿。
　　“好啊！”沈先浅眼睛一亮，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膝盖撞到茶几发出“咚”的一声，他却浑然不觉，“去哪？去海边？还是去山里？”
　　“荒野求生怎么样？”沈鞍被他的兴奋感染，嘴角也弯了起来。
　　他指尖拨弄着沈先浅的头发，看那发丝在指间缠绕，笑问：“你想去哪享受？”
　　“我想去全世界旅游！”他兴奋得声音都高了些，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去巴黎看铁塔，去东京看樱花，去纽约时代广场数人流……”
　　“……你当爸是空气吗？”沈鞍无奈地戳了戳他的额头，指腹感受到他皮肤下的温热。
　　“他也没管我们呀！”
　　沈先浅理直气壮地回嘴，还凑上来用鼻尖蹭了蹭沈鞍的下巴。
　　“打电话问问没？还有一个半月就开学了，时间紧。”
　　“好的！”沈先浅利落地摸出手机，翻了半天联系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却猛地僵住，“……没找着。”
　　他干笑一声，把手机塞回口袋，耳尖悄悄红了。
　　“还是我来。”沈鞍拨通沈父的电话，那边很快接了，背景音里传来麻将碰撞的声响。
　　“喂？”
　　“爸，我想跟先浅出去玩几天。”
　　“去吧，几天啊？别耽误开学。”沈父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不耐，却没反对，“钱够不够？”
　　“够的，大概一个月吧……”
　　挂了电话，沈先浅立刻凑上来，眼睛里的光比窗外的霓虹还亮：“下一站目的地？”
　　“我想去大草原！”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去看羊群像云朵一样在草原上飘，去住蒙古包，去骑马……”
　　“嗯。”
　　沈鞍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指腹陷进那柔软的发间，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像有风吹散了所有阴霾。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只有晚风卷着夏末的燥热，从窗缝里钻进来，轻轻吹着。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