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爱心》月光一夏

14、小狗想亲主人

　　“先浅，快别睡了，赶飞机。”
　　清晨的阳光还未完全穿透窗帘的缝隙，房间里还残留着一丝夜的凉意。
　　沈鞍的声音率先打破了宁静。
　　他正站在衣柜前，动作利落地将最后几件衣物塞进行李箱，拉链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床上，沈先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搅了清梦，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问路：“还有多久？”
　　“5小时，”沈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眉头微蹙，语气里透着一丝焦灼，“从包头市到呼和浩特机场要2个多小时，时间非常紧。
　　而且机场那边早高峰路况复杂，容易堵车。”
　　听到“堵车”二字，沈先浅才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开始找衣服。
　　四个多小时的飞行，加上路上的颠簸，足以消磨掉人所有的锐气。
　　机舱内，灯光调至了适宜睡眠的昏暗模式，只有引擎发出低沉而恒定的轰鸣声，像是一首催眠曲。
　　全程4个多小时的航程，沈鞍早已累得不行，他靠在舷窗边，头微微歪斜，呼吸均匀而深沉，显然已经陷入了熟睡。
　　沈先浅没有睡意。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沈鞍的侧颜上。
　　窗外的云层洁白如棉，阳光透过厚厚的玻璃，在沈鞍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先浅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淡淡阴影，看着他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此刻却显得有些疲惫的嘴角。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即将降落，请将手机开启飞行模式，放下遮光板，收起小桌板……”
　　空姐甜美的播报声响起，机舱内寂静无声，只有安全带扣动的轻微咔哒声。
　　沈鞍被这声音惊醒，他迷蒙地睁开眼，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茫然。
　　“到了？”他问。
　　“嗯，到了。”沈先浅轻声回答。
　　C市的中午，太阳直直地刺向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热浪，连路边树上的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沈先浅和沈鞍提着沉重的行李箱，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一股久违的、混合着灰尘与旧时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三天没回家，家里没什么人气，冷清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啪。”
　　沈先浅伸手开了灯，昏黄的灯光洒下，屋内还是离开时的模样，只是多了一层淡淡的尘埃。
　　他的目光移向落地窗前，玻璃上有着水渍蒸腾后留下的痕迹，弯弯曲曲的。
　　显然，昨晚的C市下了一场雨。
　　那场雨似乎洗涤了城市的喧嚣，却也带来了几分潮湿的闷热。
　　沈先浅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雨水混合的腥气，闷闷的。
　　天空的云层尚未完全散尽，厚厚地堆叠着，阳光费力地穿透云层，向四面八方洒去，光线柔和，倒是没那么刺眼，给这闷热的午后增添了一丝慵懒的暖意。
　　“还是家里的床舒服，有哥的味道。”
　　沈先浅一进卧室，便像只终于归巢的倦鸟，整个人扑倒在柔软的床垫上。
　　他把头深深地埋进带着阳光气息的被子里，用力嗅了嗅，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那种熟悉的味道，让他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
　　沈鞍跟在后面，看着他这孩子气的举动，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别穿着外衣上床，脏。”
　　“哦，好的哥。”
　　沈先浅嘴上应着，动作却很诚实。
　　他把外套脱下，随手往沙发一搁，麻利地把自己脱得只剩一件贴身的短袖和长裤。
　　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带着一身阳光的暖意，越过沈鞍，伸手去解他外套的扣子。
　　他的动作自然而亲昵，指尖偶尔擦过沈鞍的胸口，带来一丝微弱的电流。
　　“小狗真乖，这么听主人的话。”
　　沈鞍见状，心中一软，作势要把手放在沈先浅头上揉一揉，然而，沈先浅却像早有预料般，半路截住了他的手。
　　沈先浅的手温热而有力，扣住沈鞍的手腕，那温度仿佛透过皮肤传递到了沈鞍的心里。
　　沈先浅看着他，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莫名的光，带着笑意，却又深邃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先浅，你干嘛？”沈鞍猝不及防，身体一晃，失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小狗想亲主人。”
　　沈先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话音未落，便欺身而上。
　　他的动作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温热的唇带着不容置疑的热度，覆了上来。
　　沈鞍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的感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所占据。
　　那是一种混合了旅途疲惫、归家安逸以及某种隐秘渴望的味道。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感受着对方的温度、气息，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侵略性。
　　漫长的、仿佛要将人吞噬的吻终于结束，沈鞍才得以大口呼吸，胸口剧烈起伏。
　　他靠在床头，眼神有些失焦，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也因为刚才的深吻而显得微微红肿。
　　“沈鞍喘着气说：“把窗帘拉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先浅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
　　“怎么，鞍鞍还想更深入一步吗？”
　　他没等沈鞍回答，便起身走到窗边。
　　随着“唰”的一声，厚重的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线。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只剩下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被隔绝了大半的蝉鸣。
　　这黑暗，将两人包裹在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里。
　　“不想！”
　　“鞍鞍，”沈先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笑意，清晰地传入沈鞍的耳中，“今天这件事还由不得你。我知道你是想的。”
　　沈鞍的心思被拆穿，黑暗中，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更烫了。
　　他本该生气，或者至少反驳几句，但不知为何，心里却并没有恼意，反而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是无奈？是宠溺？还是……一丝被看透的窃喜？
　　他没有回答，只是在黑暗中轻哼了一声。
　　“好吧，小狗。”
　　语气里，是满满的无可奈何，却又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纵容。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心跳声在黑暗中交织这一刻，所有的疲惫、闷热、旅途的颠簸，都仿佛被这厚重的窗帘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在这个小小的、黑暗的房间里 ，只剩下他们彼此。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