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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漩涡初现 玄微观破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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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令牌。」
崔清晏把玩着那封匿名信,在书房中踱步。
「渊府、混沌天道、前朝遗族——」她停在一排书架前,「这三样东西指向同一个源头。前朝覆灭时没有死绝的那批人。」
崔猛守在门外,挠头:「大小姐,那批人现在活着也得一百多岁了。还有啥可怕?」
「可怕不在年纪。」崔清晏翻出司天残卷,「可怕在——他们留下的东西。」
残卷翻到第十三页。泛黄的纸上画着一枚令牌图样。令牌呈圆形,表面刻着漩涡纹路,材质标注为「玄铁」。
崔清晏拿起另一份拓片——那是她从冯阔信件封口处拓下来的暗纹。对比之下,纹路走向完全吻合。
「这帮人和三皇子有关系。」她放下拓片,「三皇子掌控户部,能调动的不仅是银子。如果渊府控制着海上的商路——」
她忽然顿住。
海上商路。
南洋。
深海玄铁。
「崔猛。备轿,去城南铁器行。」
京城城南只有三家铁铺能做玄铁鉴别。最大的一家叫「铁胆庄」,庄主姓贾,祖上三代打铁。
贾庄主看了令牌拓片,脸色变了。
「崔小姐,这玄铁——不是北边的东西。」
「产地?」
「只可能来自南洋。」贾庄主将拓片举到光下,「铁质中带青色纹理,是海底沉积岩的铁。这种铁矿只在南海特定海域有。前朝在南海设过采珠厂,说白了就是采这种铁。但大梁开国后——太祖皇帝下令封了那片海。」
「为什么封海?」
「传闻——」贾庄主压低声音,「那片海域下有前朝的兵器库。是真还是假,没人敢下去看。」
崔清晏走出铁胆庄时,天色已阴。
她在轿中翻看司天残卷。第十四页有一行小字,师父加了案语:南洋玄铁出产处,当地人称之为「龙渊」。「渊府」之名,大约来源于此。
轿子拐过长街。
她掀帘看了一眼。那跛脚人今天没出现。但换了一种尾随方式——有个卖花妇一直跟着轿子,从城南跟到了东市。
崔清晏放下轿帘。
「崔猛。换路线,走东市。」
东市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崔清晏在人群中七拐八绕,甩了卖花妇。她转进一条小巷,上了听潮阁的后楼。
她花了三个时辰翻查残卷和笔记。
到了傍晚,整张脉络终于清晰起来。
司天残卷记载,「渊府」起源于前朝覆灭前夕。当时皇室有一支远支宗室率残余舰队退入南海,依仗海上据点存续百年。他们信奉「混沌天道」——天地本为一体,混沌初开才有万物。这条教义在金殿上说起来玄乎,翻译过来就一句话:大梁窃取了天下,他们把复辟当成信仰。
而漩涡令牌上的涡纹,不是装饰。
是密码。
崔清晏用师父教的方法,将拓片上的纹路按星宿方位拆解。涡纹共有七圈,每圈对应一个方位。按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的顺序推演——得出一组数字。
她用这些数字去对照京城地图。
七组数字。前面五组分别对应:左、右、前、后、西北。
最后两组是刻度。
京城坐标。
她将那坐标在纸上标出来——城西,护城河外五里,一处低洼地。
她翻开京城舆图查找。
那个位置只有一个标记——玄微观。
废弃道观。
崔清晏将坐标锁进匣子时,天已经黑透。
她还没吃饭。崔猛端了碗面进来,她看了一眼继续翻书。
「大小姐,谢将军来了。」
崔清晏抬头。
谢琰走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气。他看了眼桌上狼藉——残卷、拓片、舆图、计算草稿——然后看向她的脸。
「你又一天没吃。」
「吃了点心。」
「那不算。」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打开,是四个羊肉包子,还冒着热气。
「路过东市买的。」
崔清晏愣了一下。
谢琰已经走到桌前,拿起她标注的坐标图。
「玄微观——」他皱眉,「你要去?」
「有什么不对?」
「那个地方,十年前发生过一桩命案。三个香客死在道观后院的井里。刑部查了半年没查出结果,后来道观就废了。」
「你怎么那清楚?」
「当年查案的人,是我舅舅。」
崔清晏心中一动。
谢琰很少提起母族。她看着他的侧脸,等他继续说。
但谢琰没有展开。他把坐标图放回桌上。
「如果你要去,我陪你去。」
崔清晏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羊肉的油汁在嘴里化开。
「我本来也没打算一个人去。」
谢琰看了她一眼。
崔清晏咽下包子:「刚才的话还没说完。你舅舅——」
「他已经不是刑部的人了。」谢琰打断她,「十年前被革职。罪名是——查案时擅动前朝遗物。」
崔清晏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遗物?」
「一面铜镜。」
翌日黄昏。
崔清晏和谢琰乘坐一辆朴素马车出城。
车厢里,谢琰将她算出的坐标与自己记忆中的地形对照。
「玄微观在后山有一处岔道,通往护城河故道。十年前那三个香客——就是在故道边上被找到的。他们是被人摁进水里溺死的。」
「凶手呢?」
「没抓到。」谢琰看着窗外,「但我舅舅坚信,道观里有暗室。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挖到证据,就被革职了。」
「你怎么看?」
谢琰沉默片刻:「我相信他。」
崔清晏看着他。夕阳从车窗照进来,在他侧脸上割出一条明暗分界线。
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规律的响声。
「令舅现在何处?」
「在江南。隐姓埋名做私塾先生。」谢琰声音平淡,「每年中秋他寄一封信来。信上只有两个字——」
「保重。」
马车转进山路。
玄微观的飞檐已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