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朝野：吾妻是劲敌》兰书烬

10、约法三章 冷茶代合卺

　　红烛将尽，喜字刺眼，空气中残留着酒气和冰冷疏离。一片死寂，毫无新婚燕尔的暖意
　　崔清晏早已卸下繁重嫁衣，只着素白中衣，临窗而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玉扳指）。她一夜未眠，眼神清冷锐利，眺望着东南方向。案几上放着一份刚收到的、用特殊火漆封口的密信
　　谢琰同样未眠，穿着玄色寝衣，坐在外间的书案前。面前摊开的不是新婚贺礼清单，而是西北军镇发来的加急军报！眉头紧锁，手指用力按在“粮草霉变、御寒衣物短缺”的字眼上，指节泛白。旁边还散落着几份弹劾他“治军无方”的奏章副本。他面前也有一杯早已冷透的茶。
　　两人分处内室和外间，中间隔着厚重的珠帘或屏风。整夜无话。没有温存，没有争吵，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各自沉重的思绪。
　　崔清晏走到外间桌旁，倒了两杯冷茶。将其中一杯放在谢琰军报的旁边，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谢琰的目光从军报上抬起，看了一眼那杯冷茶，又看了一眼她冰冷的侧脸，同样沉默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这个动作，就是他们无声的“合卺酒”，冰冷、苦涩、仅止于形式。
　　谢琰终于从军报中抬头，声音沙哑疲惫，打破沉默，却是冰冷的公务口吻：“崔氏，既入此门，当知分寸。前院书房乃军机重地，非请勿入。后院你自便，无事不必相见。” 崔清晏背对着他，声音同样清冷无波：“将军放心。清晏省得。只望将军也约束部下，莫扰我听潮阁信使往来。”
　　就在这冰冷凝固的气氛中，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黎明前的死寂！
　　谢琰心腹亲兵雷笨浑身寒气冲入，甚至顾不上行礼，急报：“将军！朔风关八百里加急！黑霜成灾，昨夜……昨夜冻毙战马百余，士卒亦有伤亡！军中……军中已有怨言，恐生大变！”
　　几乎同时，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门闪入，无视谢琰的存在，直接跪在崔清晏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大小姐！泉州……泉州出事了！港口被水师封锁！老爷……老爷被朝廷锁拿下狱了！罪名……通敌叛国！”
　　谢琰猛地站起，带倒了椅子，军报散落一地，眼神震惊、愤怒、随即是深渊般的凝重。
　　崔清晏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扶住窗棂才站稳，指节捏得发白，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但眼神却在极致的惊痛后爆发出骇人的寒芒。
　　红烛彻底熄灭，最后一缕青烟消散。皇帝精心编织的金丝牢笼，在新婚的第一个黎明，就被来自西北的寒霜和东南的血腥彻底撕碎。互不干涉的约法尚在耳畔，灭顶之灾已同时降临。他们被这“姻缘”锁在一起的第一个考验，不是柴米油盐，而是你死我活的家仇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