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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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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时,老巷要翻新的消息传了过来。测绘队的人拿着皮尺在“拾光”门口量了又量,苏晚趴在柜台上数玻璃上的雨痕,林溪正把新画的设计稿往墙上钉——那是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小小的蒲公英。
“可能要搬店了。”苏晚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林溪手里的图钉顿了顿,转身看见她指尖捏着的账本,最新一页记着“蒲公英布料三码”。
她走过去,从背后圈住苏晚的腰,下巴搁在对方肩上:“搬就搬,搬到哪我都跟着。”
苏晚的头发扫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味:“万一搬去远地方,你设计的裙子卖不出去怎么办?”
“那就只做给你穿。”林溪咬了咬她的耳垂,“一天一条,从春天穿到冬天。”
找新店面的日子里,她们总在傍晚骑着电动车穿街过巷。
林溪载着苏晚,后背能感受到对方环过来的手臂,偶尔有风吹起苏晚的长发,扫在她颈窝里,痒得她直笑。
有次路过中学门口,林溪突然刹车,指着对面的老槐树:“我以前总在那棵树下等你关店。”
苏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树影里仿佛还站着那个穿校服的姑娘,绿毛在夕阳下泛着愣头青的光。
“那时候你总爱踩我洗好的牛仔裤,”她笑着捏林溪的腰,“说要帮我做旧。”
新店面找在大学附近的文创街,比原来的“拾光”大了两倍,有扇大大的落地窗。
林溪在窗边摆了张沙发,苏晚就把缝纫机挪到窗边,阳光好的时候,布料上会落满金闪闪的光斑。
开业那天,林溪穿着自己设计的西装裙,苏晚则套着那件鹅黄色蒲公英连衣裙。
剪彩的红绸子是林溪用边角料缝的,上面别着两枚桃花胸针。有个戴眼镜的女生抱着她们家的裙子看了又看,说:“老板娘,你们的衣服好像有故事。”
苏晚往林溪那边看了一眼,眼里的笑意漫出来:“是啊,藏着好多年的故事呢。”
入夏后的某个雨夜,林溪被雷声惊醒,摸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她走出卧室,看见苏晚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件没缝完的衬衫。
“怎么不睡?”林溪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在想,”苏晚转过身,指尖划过她的眉眼,“当年你第一次闯进店里,绿毛上还沾着雨珠,像只落汤鸡。”
林溪笑着把脸埋进她颈窝:“那你还把我拉进试衣间,不怕我是小混混?”
“怕什么,”苏晚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只闹别扭的猫,“我知道你心里藏着颗软乎乎的糖,只是裹着层硬壳。”
雨停的时候,天边泛起鱼肚白。林溪看着工作台上摊开的设计稿,突然说:“明年春天,我们去你待过的城市看看吧。”
苏晚的眼睛亮了亮:“好啊,去看看我以前常去的那家书店,还有巷口的樱花树。”
晨光漫进落地窗,落在那件没缝完的衬衫上。领口处,一朵小小的桃花刚绣了一半,针脚比当年那件衬衫上的整齐了许多——是林溪偷偷学的,她说要把苏晚当年为她做的,一点一点还回来。
后来有次整理旧物,林溪翻出那个铁盒子,发现最底下压着张纸条,是苏晚的字迹,写在她当年那张志愿表的背面:“我等你,无论你去哪个城市,无论要等多久。”
她拿着纸条去找苏晚时,对方正在给新到的布料定价。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发间织成一张温柔的网。林溪突然觉得,所谓的永恒,或许就是这样——
是试衣间里暖黄的光,是账本上歪歪扭扭的小像,是针脚里藏着的惦念,是两个姑娘在时光里慢慢走,把日子织成了一件永远穿不坏的旧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