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 4 ...
-
秋意漫进设计系展厅时,林溪的毕业设计得了金奖。
展台上那条月白色长裙,领口绣满了层层叠叠的桃花,针脚细密得像揉碎的星光——是她对着苏晚那件衬衫练了无数个夜晚的成果。
颁奖台上,她握着奖杯说:“要感谢一个人,她教会我,好的设计里要藏着等待。”
台下相机闪光灯亮成一片,她却仿佛看见苏晚站在“拾光”的柜台后,正低头用那枚桃花胸针别着新到的丝巾。
收到捷报的苏晚,在账本上画了个大大的笑脸。那天她提前关了店门,去巷口的花店买了束铃兰,插进林溪留在店里的玻璃花瓶里。
瓶身上还有道浅浅的裂痕,是当年林溪翻墙进来时,撞翻窗台花盆留下的。
毕业那天,林溪拖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站在“拾光”门口。
苏晚穿着她设计的第一条桃花裙,正蹲在台阶上喂流浪猫,裙摆垂到地上,沾了点草屑。
“苏老板,招不招设计师?”林溪踢了踢她的鞋跟。
苏晚抬头,阳光顺着她的发梢滑下来:“试用期三个月,包吃住,没工资。”
“太黑了吧?”林溪笑着弯腰,把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不过我答应了,谁让老板长得好看。”
她们把店后间的小仓库改造成了工作室。林溪在墙上钉了块大大的画板,上面贴满了设计稿,苏晚就坐在旁边的缝纫机前,把那些线条变成实实在在的布料。
有时林溪画到深夜,抬头总能看见苏晚趴在布料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没剪完的线头。
有次林溪设计了条牛仔背带裙,故意在腰间留了个小小的口袋。
苏晚试穿时,指尖伸进袋里,摸到块硬硬的东西——是颗橘子糖,糖纸皱巴巴的,和当年林溪塞给她的那颗一模一样。
“多大了还玩这个?”苏晚转身时,眼眶有点红。
林溪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背带的金属扣上:“给你随时揣着,免得算账算到低血糖。”
秋末的雨下了整整一周,店里没什么客人。苏晚翻出林溪大学时寄来的设计稿,一页页抚平。
林溪趴在旁边看,突然指着其中一张说:“这条当时想给你做长袖,怕你冬天穿裙子冻着。”
“现在做也不晚。”苏晚拿起铅笔,在裙摆处添了几笔,“加圈毛边吧,像你围巾上的那种。”
雨声敲打着橱窗,缝纫机的嗡鸣混在里面,像首温柔的曲子。
林溪看着苏晚低头穿线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些年隔着电话的惦念,那些藏在针脚里的心事,终于在这间飘着布料香的小店里,长成了最饱满的样子。
冬至那天,林溪在店门口挂了块新招牌,“拾光”旁边加了行小字:“林溪设计”。苏晚站在她身边,哈出的白气混在一起。
巷口的路灯亮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缠绕着的毛线,再也分不出彼此。
“以后啊,”林溪握紧苏晚的手,指尖蹭过她无名指上那圈细细的红绳,“你的店,我的设计,还有我们,都要一直在这里。”
苏晚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路灯还暖。
玻璃橱窗里,那条月白色的桃花裙在暖光下轻轻晃动,领口的花瓣像是刚被春风吹过,带着一辈子也散不去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