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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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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深时,文创街的银杏落了满地。
林溪踩着金黄的碎叶去开门,看见苏晚正蹲在店门口,给那只总来蹭饭的三花猫梳毛。
鹅黄色的连衣裙沾了点落叶,像融进了这片秋色里。
“张阿姨刚才打电话,说她女儿下周结婚,想订两件旗袍。”苏晚抬头时,鬓角沾着片银杏,“要那种改良款的,你设计稿画好了吗?”
林溪从背后捞起她的头发,把落叶拈下来:“早画好了,在画板最上面。
领口绣缠枝莲,袖口留了开衩,走路时能看见脚踝。”她低头在苏晚耳边呵气,“就像你上次穿那条深蓝色的,勾得我晚上没睡好。”
苏晚的耳尖红了,伸手拍她的胳膊:“没个正经。”手里的梳子却放了下来,任由林溪把她拽进店里。
改良旗袍的样品做好那天,张阿姨带着女儿来试穿。
小姑娘站在镜子前转了圈,裙摆扬起的弧度里,藏着细碎的金线。
“真好看,”张阿姨眼眶湿了,“像极了我年轻时,我先生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林溪看着苏晚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软尺,眼神温柔得像浸了水。
等客人走后,她从后面抱住苏晚:“等我们老了,也做两件这样的旗袍吧。
你穿酒红,我穿墨绿,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年轻姑娘们来买我们设计的衣服。”
苏晚转过身,指尖划过她的唇:“那时候你头发该白了,绿毛长不出来了。”
“那我染成白的,”林溪笑着啄她的嘴角,“配你的银发,像两棵长在一起的老银杏树。”
冬天下第一场雪时,店里来了个不速之客。是林溪的高中班主任,头发白了大半,手里拎着个保温桶。
“路过这儿,想起林溪当年总往你这儿跑,”老班主任笑得温和,“她妈托我带点腊肉,说你们在南方吃不到这么地道的。”
林溪愣在原地,苏晚已经接过保温桶:“快进来坐,外面雪大。”
班主任喝着热茶,看着墙上挂着的设计稿:“真没想到,当年那个总逃课的丫头,现在成了设计师。”
她看向苏晚,眼里带着感激,“那时候我就知道,她往你这儿跑,是能找到点踏实的。”
送走班主任,林溪趴在柜台上,看着窗外的雪发呆。苏晚走过来,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兜里:“想什么呢?”
“想我以前多混啊,”林溪的声音有点闷,“让你担心,让老师操心,还总惹我妈生气。”
苏晚用指腹蹭她的手背,那里有块浅浅的疤,是当年翻墙时被钉子划的。
“可你现在很好啊,”她轻声说,“把日子过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比什么都强。”
雪停后,阳光把雪地照得发亮。林溪拉着苏晚去堆雪人,就在店门口那棵银杏树下。
雪人堆得歪歪扭扭,林溪捡了两颗黑纽扣当眼睛,苏晚摘了店里的红围巾给它围上。
“像不像当年的我?”林溪退后两步看,“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还总偷戴你的围巾。”
苏晚笑着点头,突然被林溪拽着转了个圈。雪花从两人发间落下来,像撒了把碎钻。
林溪的唇贴上来时,带着雪的凉意,和她身上淡淡的护手霜香。
“苏晚,”林溪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在冷空气中,“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不叛逆的事,也是最对的事。”
苏晚没说话,只是把围巾往两人颈间又绕了绕,让彼此靠得更近。
玻璃橱窗里,那两件改良旗袍静静地挂着,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外面的雪还在落,把文创街的青石板路盖得厚厚的,像要把所有的时光都藏进这片洁白里,慢慢酿成往后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