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不欠》穗谣

5、不普通的出行 “我一直觉

　　凌明现九月底回来了一趟，偷偷拿走明珂买的眼镜纸，还有相机。明珂和父母约好十月长假去嘉兴玩，因为没了相机，心里很火大。

　　姚姚一家也要出去，明珂没法开口，想到了商允。

　　闫玫女士正巧听到女儿借相机，插嘴问商允的假期安排。

　　于是商允也被邀请来明珂家的亲子游。

　　明珂怕商允是不好意思拒绝闫玫女士才答应的，又自己回房间私聊商允。

　　明珂：你要是有别的安排，我帮你打圆场啊。
　　商允：我想去的。西塘，我之前就想去，一直没找到机会。

　　明珂对古镇的印象都一般，觉得大差不差。去就是玩个感觉，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她还挺好奇，商允之前为什么想去。
　　商允告诉了一个略中二的答案：喜欢的歌手去过，打卡一下。
　　一个明珂没想到的答案。
　　明珂：你还追星？
　　商允：不算追星吧，勉强算情怀。
　　明珂：行，假期见。

　　商允坐地铁来明珂这，提了一瓶红酒。他妈妈如今做这方面生意，但他不喝酒，拿来送人，也是借花献佛。

　　老凌好这一口，不过因为要开车，他没法即刻品鉴了。

　　闫玫女士理所当然副驾驶位，俩孩子坐后面。
　　老凌一路放着有年代感歌曲。
　　明珂估计商允不是很喜欢，她听惯了还好，但还是让老爹调低声音。

　　音乐几乎关了，车里有些安静，老凌问起商允学业。

　　专业的那些老凌听不懂，明珂倒是略知一二，也起了点好奇心，变成她和商允聊，老凌插不上嘴，专心开车。

　　闫玫女士看后排和谐的两人，调侃：“还是同龄人相处好，平时和你弟就鸡飞狗跳。”

　　商允见明珂表情不对，要反驳，马上把话题拐走。
　　“是珂珂平时涉猎多，她了解我的专业，我就不够了解她那些。”
　　“叔，还有多久能到啊？要不要服务区休息一下，累了的话，换我来开。”

　　老凌不放心年轻人开车，拒绝了。
　　但是，他确实有点累了，又让闫玫女士给他连蓝牙继续放歌。

　　于是，在前排听歌、后排聊天中，目的地终于到了。

　　老凌现场买票。
　　四人进了景区，明珂目标是帮商允找打卡的那座桥。
　　夫妻档则是闲逛。
　　后面一行人十一点汇合。

　　本来打算吃饭，但是景区饭难吃还贵。
　　加上大家带了小零食，闫玫女士还切了水果冷藏后带着，于是都不饿。

　　“上午都拍了什么？给阿姨看看。”

　　明珂偷偷给商允使眼色，商允马上get到了。

　　“阿姨，你站在这边。我给你拍一张。”

　　闫玫女士不好意思，拉明珂一起。

　　老凌已经熟练地去树荫底下坐着等。

　　闫玫女士看到水边有下去的小阶梯，就想下去拍。明珂已经折腾不动了。

　　闫玫女士嫌弃明珂表情拖累她出片，把她赶走。

　　九月的大晴天，还是有点晒的，闫玫女士带了遮阳帽，墨镜。

　　商允啥也没有，站在太阳里陪着拍照。

　　明珂要去树荫下，就把自己的防晒衣帽子挂到商允头上。

　　“你先戴着。等会还我。”

　　也没等商允回话，明珂用手挡着脸，快步走去老凌那里。

　　最后还是在景区吃了饭，明珂还点了小时候喜欢的玉米烙。

　　不过，小时候玉米烙是真玉米裹淀粉然后油炸，摊成圆圆的，像披萨一样切好，上面挤色拉酱。

　　现在的玉米烙像KFC的红豆派，玉米是里面的夹心，明珂吃了一个发现不喜欢。

　　这菜是她点的，最后别的都吃完了，只剩她这道卖不出去。

　　闫玫女士说她浪费，明珂拦住要帮忙吃掉的商允，让人打包。

　　这种适合当零食吃。

　　下午，闫玫女士走累了，说也没什么好看了。

　　老凌问附近能看海，去不去。

　　商允和明珂都还有精力，点头。

　　老凌依稀记得他去过一个九龙山国家森林公园。

　　车子开过去，门口有人买烧饼，是那种贴在圆桶铁板里烤的，这次真是小时候的味道。

　　两代人吃的都很开心。
　　老凌说他以前上学就喜欢吃镇上那家，来上海之后找了好久才找到，每次都买三个吃。

　　明珂和商允没那么夸张，闫玫女士更不可能吃撑，
　　最后四个人，三张饼。
　　想吃甜味的闫玫女士和老凌一个，老凌自己一个咸味的，明珂和商允一张咸的饼。

　　明珂偷偷和商允说：“还是老爹能吃。”
　　商允默默鼻子，他也隐藏食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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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龙山国家森林公园，嘉兴平湖市。

　　闫玫女士一进去就开心了，有山有水在她看来就是好地方，她说：“这不比那个古镇好。”
　　老凌轻咳了一下：“这里面蛮大的，我以前来过，具体忘记了。”
　　闫玫女士：“会找地方。”

　　明珂和商允被抛在后头，对视一眼，决定摆烂，于是落得越来越远。

　　商允的袖子忽然被拽了一下，东张西望的明珂给专心走路的他示意了一个方向。

　　是烈士陵园。

　　明珂说：“我想去拜一拜。”

　　商允环顾四周，下沉广场倒是有人卖东西，可惜都是吃的喝的。

　　明珂这个机灵鬼也知道不能两手空空，于是找了一张很好看的菊花图片，电子献花鞠躬。

　　商允有样学样，心想，电子菊花拜烈士，真是有创意。明珂是个经常冒出新奇想法的人，对他而言，不寻常的姑娘。

　　一路走过去，墓碑和介绍都看了还查了一下，这里安葬的烈士，主要与解放战争时期解放乍浦的战斗以及抗美援朝等后续战争有关。并非单一的大型战役遗址，还有部分是在新中国成立后，驻守海防或执行任务时牺牲的军人。

　　他们这边才自愿完成爱国教育，闫玫女士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他们在海边的道了，让两人过去汇合。

　　海边，明珂只去过上海金山那里看过。
　　实话说，不够好看。她心想的大海是广阔无边，海天一色，也许只能等以后有钱了去三亚海南这些地方去看。如果更进一步，她想去坐游轮出海，想看鲸鱼海豚，远远的看着就好。

　　商允打开共享位置带着明珂，没一会儿就和家长汇合了。

　　明珂吐槽：“小学春游，有一次亲子行，他们工作忙没法和我一起，现在反而非要一起。”
　　说是这么说，她脚步也不慢。

　　商允笑笑，回想起那次春游，明珂一直赌气，闷闷不乐的样子。
　　“然后，我妈一直在哄你。”

　　那次，商允这边是妈妈陪着。

　　当年，两人在老家读完了一年级，明珂这边遇到贵人，一个上海老爷爷把自己的房产证借给父母，不知道开了多少证明，最后明珂可以来上海读小学。

　　商允晚来一个学期，他没明珂这么好运得到了陌生人的善意，但也很幸运，他是靠父母发达了来买房创业落户读书。

　　父母在老家搞养殖赚了钱，来上海做服饰生意。起初也赚了钱，于是他那时候住商品房，明珂家甚至窝在小区外墙的违建房里。

　　那个长长一条的房子，明珂小时候自卑的源头，爷爷奶奶住在右边，用铁皮隔开。
　　中间停着父母和爷爷摆摊奋斗的三轮车。
　　弟弟给爷爷奶奶带着睡，她和爸爸妈妈睡在左边的那端，用柜子当墙，缺口挂帘子，她学习写字大多去商允家，偶尔在搬小凳子坐，把床当书桌。

　　后来有一户人家给了不要的书桌，桌子八成新挺好的，但是摆不下，妈妈就想办法把木板拆了。
　　是妈妈给了她一个能写字的移动板，虽然偶尔不稳，但是妈妈只能给到这了。

　　“其实他们那个时候真的忙，所以没办法。”
　　很多时候都没办法两全其美，明珂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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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父母，她挥了挥手，让他们继续往前走，她和商允不近不远地跟着。

　　这个沿海栈道很长的样子，他们很巧在最左边，于是说要走到头，到最右边看看。

　　这端是裸露的滩涂，都是些小孩和大人在享受亲子时光，往右走才能到水上。

　　大概走了有十分钟，他们看到了一个四五层楼高的瞭望塔，还有大型的海上作业平台，和一些船只。

　　海风阵阵，但没什么味道，旁边的植被长势喜人，倒是有一股草木味。

　　虽然水不够清，近岸的水都很浑浊，都是泥沙，但是明珂还是发现了有意思的地方。

　　越往海上走，拍打到岸边岩石的浪越变急促了。明珂站在栈道边上，脚踮起，伸头看。

　　商允一开始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是站她旁边，怕她被挤下去，毕竟这边人来人往，还有小朋友在跑。

　　不过明珂也不是小孩子了，她没停，看了两眼，继续往前走，想验证自己的猜测。
　　走起来，看跃动的浪花，心里有股轻盈的感觉。

　　商允看她留给自己的快乐背影，也被感染了。

　　“诶，这个前奏好棒。”明珂忽然说，她一直在戴耳机听歌，说是要给自己配BGM。

　　商允去看她递过来的手机上歌名，是朴树的《清白之年》，他听《平凡之路》《生如夏花》，这首倒是没听过。

　　“那带我听听。”

　　一个小小的请求，商允都伸手准备拿耳机了。结果明珂摇头摆手拒绝了。
　　“不是不给你听，是怕你万一不喜欢失望，就算你为了我喜欢说好，你情绪也肯定被消耗了，我现在这么开心，你就分享我的开心就好。
　　等你自己听，如果你喜欢。那你还会因为延迟满足更开心。
　　你说对不对？”

　　她总有些奇奇怪怪的道理说服自己听她的，于是商允拿出手机收藏，准备回程听。

　　走到瞭望塔前，明珂还发现了一篇很好看的碎片青砖墙。

　　老凌买房装修时，明珂在老家读高中，县里的房子是爷爷买的，一直都是毛坯房，明珂因为读书才回去住，买了冰箱洗衣机和空调，和一些其他的基础家居，也是之前为了租出去才准备的。
　　所以明珂很想好好装修上海那个爸妈买的，未来要住的，充满憧憬的新家。

　　“我当时是想要那个卫生间的墙上，用那种瓷砖碎片的拼贴工艺，但是他们觉得麻烦，最后搞成那种很大块的瓷砖了，我觉得很丑。”

　　“用那种马赛克的小瓷砖，嗯，有点儿像点彩画的感觉。”

　　“结果他们说这种造价就很贵。”

　　这里栈道都已经年久失修了，多是裸露的水泥，结果居然在这里发现了一个明珂喜欢的工艺，虽然只有这拐角一面墙非常好看。

　　路过的人都没停留，他们全都往前面的瞭望塔走了。

　　“哎，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慧眼独具。”

　　明珂拍好照片，嘴里一直喋喋不休，眼睛十分有神采。

　　商允则捕捉她的喜好，心里也开心。点彩画，他之前就知道，明珂高中有一阵子喜欢看动漫，特别喜欢一个白毛角色，奉为男神，多次动手画，结果都惨不忍睹。
　　明珂最后只画了Q版，从此歇菜。
　　后来，她玩填画，油画之类的，发现了自己色感不错。慢慢了解到点彩画这个流派，觉得还挺有趣的。

　　瓷砖的事，倒是第一次知道。

　　“你当时想要什么样的？”
　　“粉蓝那种吧，具体忘记了。”
　　明珂看样子不在意了。

　　瞭望塔从岸边延伸出去，楼梯不够宽，一排站两个人大概可以，明珂既想爬上去看风景，又害怕。
　　因为楼梯没有护栏，光溜溜的，踩上去总感觉会摔下来。
　　人还多，万一被挤到怎么办。

　　明珂这边还在纠结安全，父母已经上去一趟下来了。说还行，三层有个通道能去对面山上，有个小亭子，他们去那边歇一歇，继续走。

　　“上楼时慢点啊，闺女。”老凌叮嘱，牵着闫玫女士的手。

　　父母来去如风，明珂独自踌躇，还好商允也在。

　　他想伸出手，明珂先一步扯住他的衣角，“靠你了。”

　　一路总走在他身前的人缀在他身后，薄外套里的短袖被她扯得几欲滑落肩角。

　　商允回头伸手把她攥衣角的手牵住，然后继续稳稳地往前。

　　一切眨眼间，他做得自然，明珂稀里糊涂地被牵到观景平台。

　　下楼时，明珂更腿软，商允简直哄小孩一样，他在前面走几阶，然后伸手搀着明珂走几阶。

　　这样走了一层，吸引了不少打趣的眼光，磨磨蹭蹭显得很扰乱秩序，明珂窘得面红耳赤，比上楼时心跳更快。

　　最后，这种奇怪的感觉居然战胜了恐惧，她噔噔噔自己走到二楼，和父母汇合。

　　明珂对晚几步的商允小声解释：“我刚刚不是在戏弄你。”

　　“当然，刚刚你克服了恐高症，太厉害了。”

　　把她的脸皮薄和逃跑夸成有勇气，明珂觉得她要和商允多学学说话的艺术。

　　返程很累，明珂想睡觉，闫女士已经在睡觉。
　　老凌开车，说要人陪他说话，于是明珂一开始保持清醒，边戴耳机听音乐，边和老爸搭话。
　　老凌说一堆。
　　明珂：嗯嗯嗯。
　　老凌再说。
　　明珂：对对对。
　　老凌继续说 。
　　明珂：是是是。

　　她耳朵在和商允一起听歌。

　　《花束般的恋爱》里说一副耳机不能分开给两个人戴，因为这样就都没法好好品味音乐了，而科技进步弥补了这一点，音乐软件里有一起听功能，明珂很喜欢。

　　听了五首左右，半个小时，她迷迷瞪瞪地睡了。

　　老凌说母女俩都是睡神，不靠谱。

　　商允关掉音乐，明珂这边同步暂停。
　　他靠近她，想把她耳机给拿掉，不然硌得她会疼。
　　手才碰到明珂耳垂，又收回来了。

　　明珂歪了个头，直直撞到商允下巴 ，导致他的牙齿磕到嘴唇。
　　商允忍痛不出声，明珂睡眼朦胧地看了他一眼，把他推远，然后自己忽的上半身倒下。
　　头挤在商允大腿边。
　　她毛茸茸的头发，商允甚至能透过布料感觉到。
　　他只能一缩再缩，靠在门边。

　　下车前，明珂才醒，困得睁不开眼。
　　老凌要送商允回家，闫女士让商允这么晚别折腾了，直接睡明珂弟弟屋里。

　　商允盛情难却，上去坐了一会，喝口水。
　　明珂洗澡出来，他告辞，他这次没开车来，说自己坐地铁或者打车回去，都行。

　　明珂见父母还要留他，帮忙说：“商允习惯睡自己的床，他留下来睡不好。”
　　顺利帮商允脱身。

　　商允到家给明珂报平安，等了一会，明珂没回，估计睡了。
　　他又发了一句晚安，然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