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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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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很喜欢那条羊毛围巾,连续戴了好几天,还特地发朋友圈告诉大家这是她女儿买的,我实在忍俊不禁,偷偷摸摸发消息告诉大洋彼岸的她。
因为时差,也因为我俩都比较忙,从纽约回来后,我们的聊天次数屈指可数,不过马上就新年了,熬过这几天,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在回来的第二天晚上,王梓茹终于按耐不住的把我约出去了,以为是两个人赴约,结果只看到我一个,还唏嘘不会就分开了吧?
我也不甘示弱,问她乔溪怎么没来,她说太忙了,月底,年底会计都忙到起飞。我思索一下,觉得说的不错,还好当初直接从本科会计跨到理学研究生,不然就不能这么清闲自在了。
王梓茹依旧对我的感情状况表示很强烈的兴趣,
“你真的就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啊,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恭喜你们两个。”
她说竹马果然抵不过天降,尤其是我们这种有亲血缘的,那吸引力不是旁人能抗衡的。
我问王梓茹,她是不是觉得我们在一起的那三年是最浪费生命的三年。
她释怀的告诉我,都过去了,那时的情况,走错哪一步都不会有现在的局面,我和王梓茹可能是有缘无分吧。
“再说,我那时一心只想把你那水泥封的心撬开,结果努力了三年也没有,如果是别人,那我真的会生气的!”
“但是是扶雪眠我就无话可说,只会觉得,啊,就该是这样。”
我们之间总隔着那三年,过不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过去,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那毕竟都是我们最美好的年纪,尤其是她最美好的时候,如果不是为了我,她或许早已经遇到真爱。
“哎!可别用那种充满愧疚的眼神看我,我做过的每件事儿,我都不后悔。”
好吧,虽然还是会有点对不起的意味在,但我们首先是朋友,其次才是前任,总抓着过去不放反而玷污了我们这美好的友谊。世界又不是只有爱情这一种感情在,我们跨过十几年的友谊早已不能单纯用任何感情来概括,当下就是最好的最舒服的相处方式,但是有句话,我觉得她说错了,
“其实任何竹马当年也是天降。”
王梓茹思考了一下,点头表示赞同。我与她不过是比其他人更早认识而已,但也只限于其他人,跟某些亲戚或者邻居比起来也是天降,但我们就是相爱了,没有理由,在这茫茫人海里,我和她就是互相喜欢,终成眷属,也许中间有过很多的困难,熬过去就会发现前面是康庄大道。
我与王梓茹都是十足的酒鬼,又菜又爱喝,所以我俩在一起的时候总爱把对方喝得晕晕乎乎,这次也不例外。喝到加完班的乔溪都打电话过来查岗了。
“你们两个以后就不允许单独一起出来,要是我没来,你们打算怎么回去?”王梓茹理直气壮的说还有代驾呢?乔溪说如果就是代驾不怀好意呢,于是某人非常义正严辞的说:那就投诉!
我在旁边哈哈大笑,乔溪本人一脸黑线,拽着两个醉鬼颤颤巍巍的上了车。
到了我家楼下,乔溪把我叫住,再次祝福我和她在一起了,
“觉得你们两个很不容易,不过苦尽甘来,幸好兜兜转转还是在一起了。也希望你们以后再也没有分离。”我感慨乔溪的话说得太官方了,好像婚礼司仪说的话,可是其中的真切我是能感受到的,也非常感谢她那时对她的照顾,并放言以后要是结婚一定喊乔溪和王梓茹来见证!
怎么回的家,怎么跟母亲解释的我已经忘了,只知道第二天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头痛欲裂。
“靠……”扶着我这几千斤重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命苦得跟吞了几斤黄连似的。要不是想着要好好赚钱以后跟她提前退休,到底谁想去当牛马啊!
洗漱完,看到母亲正坐在餐桌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我,脑中出现一句话:暴风雨前的宁静!
“谈恋爱了?”我的冷汗已经出来了,昨天晚上难道坦白了吗!
不知道是该承认还是不承认,我站在那里不敢动。
“谈了就谈了,过来吃早饭!”应该是没有说,说了的话不会是这个态度,对老一辈的母亲来说,如果知道我和她在一起了,先不管同性,就单说亲姐妹这层关系,母亲都不可能接受。
“哪里人啊?多大了?家里父母是干什么的?”昨晚没说出来,酒真不是个好东西,再喝我就是狗!
“啊呀,才刚在一起,先看看。”母亲不以为意,认为我这好不容易谈恋爱肯定是奔着一辈子去的。确实是奔着一辈子去的,但是不能结婚不能公开。
一从家里逃离出来,我就给王梓茹发消息,严厉告诫她,下次一起出来不能再碰酒了,要不然别出来了。
她回了个好的,也不知道是她本人回的还是乔溪帮她回的,总之,我突然有点羡慕起她们可以同居。
今天晚上跨年,明天就是元旦了,我和她居然有两天没发消息了,在工位上打开和她的聊天框,不那么光明正大的摸鱼,
“明天就元旦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现在是上午十点多,那边是晚上十点多,没回消息,可能在睡觉吧,毕竟有半天的时差。
百无聊赖的摸鱼,一眨眼就下午三点多了,同事在和领导讨价还价,说今晚得早点回去陪女朋友跨年,底下一阵附和声,于是领导大发慈悲,大手一挥说有对象的可以先离开。
我也有对象的,可是对象异国,回去了也没人需要我陪着跨年。
熬到五点准时下班,手机突然响起了一条消息,我以为会是哪个讨厌的甲方又提出些无理的要求,拿出手机面如土色的打开。却发现是她的消息,
“我在市里的高铁站。”
我靠,天上真的掉馅饼了,元旦还没来到,心爱的人就回来了!
我们县城里没有高铁站,只有市里有,从县城到市里要半小时,我飞速收拾东西,再拨通她的电话。
“喂,别走啊,我现在去接你。”
她的笑声确实很清脆,传到我耳边的时候心都一颤,
“你还是回去跟你妈说一下吧,我没打算回县里。”好吧,我知道她在怕什么,我也不该再没有脑子的劝说什么,所以只好告诉她不要乱跑,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就过去找她。
“还怕我走丢啊?”
“是啊,你已经走丢了十几年了。”我的回答就这么脱口而出,提起某些从前的事我们都无可奈何。
“我的错,我再也不提这些事了,我先回去了。”她答应了,我们没有再说什么,明明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为什么还是感觉我们之间的联系还是那么薄弱呢?那十年的分割到底怎样才能不介意才能心无杂念的释怀啊?
“没事的,开车小心点。”她的消息发过来了,或许我们现在都在慢慢地找到最适合我们相处的方式,不逃避那十年。
和母亲说要和朋友一起出去跨年,可能元旦三天也在外边,母亲露出我懂的那种表情,我于是心累,算了,不管了,误会就误会吧,大不了问起来的时候就说已经分手了,但我和她是永远也不会分开的。
高速上很多车,有放假回家的学生,也有和我一样出去和心爱的人见面的痴情者,怀着那一份压抑了好久的感情,在奔赴向你的路上,哪怕堵车堵的如挤牙膏,我也甘之如饴。
期间,王梓茹打电话邀请我一起去县城的某个乡镇看烟花晚会,我这时完全不知道收敛两个字怎么写,兴高采烈的告诉她:姐们要和对象见面去了,没事勿cue。如愿的得到姐妹的嫌弃,告诉我如果不幸福的话别回来了,我信誓旦旦的保证:铁定幸福!在去见自己爱的人的路上,谁会不幸福呢?
她现在住在市中心的酒店,很好找,就是有点堵,我实在按耐不住,给她打了电话,
“好堵啊,我天。”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鸣笛声,我脾气这么好的人都快给他们按出怒路症,按什么按啊,你以为我想在这里堵着啊!
“你现在在哪了?离我近的话找个口就下来吧,我过去找你。”然后发现我和她的直线位置不远,就是开车的话的绕一圈,于是果断向左打死方向盘,下高架,后面又是一阵鸣笛声,不过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马上就要见到她了!
停在某个小区的公共位上,我就朝着她来的位置走去,看着那两个小圆点越来越近,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了,但又会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终于,在一个转角,我看见了她,此时脑海里浮现的居然还是那首bgm: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转角遇见爱。”她哑然失笑,我上前紧紧的抱着她,不想管别人的看法,此时,在重要的是我怀里的她。
“感觉又有几百年没见了。”我在她耳边抱怨,在寒风中拥抱固然很浪漫,但是对我这个三旬老人伤害太大,还没等到她回答,我就连忙推开她,然后狂打两个喷嚏。
“我天。”她震惊了,然后随便把我拉进了一家店,正好是一家小面馆。
“先吃了东西再说,你这体质不行啊。”她再次感叹,嘿,说谁不行呢,
“哪不行了,你还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行了?”终于让她也体验了一把我尴尬的感觉,对着我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一口气硬生生的咽回肚子里,
“好,我等着。”
要的是汤面,吃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暖了不少,果然人间烟火最抚人心,在一家小小面馆吃面的我和我爱的她就是最最平常又幸福的存在。
她吸溜面条的时候抬眼看到我的眼神,还用疑惑的表情询问我,我笑得很开心,就这样就好了,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就好了。可世界从来不会如我们想的那么完美,总是在得到又失去中保持微妙平衡。
“你们是姐妹吧?看你们长得真像。”我的心既是惊慌又是隐晦的喜悦,怕被人看出我们不伦的关系,又怕他们看不出我们有多幸福。第一次有人告诉我们其实我们长得很像。
“对,亲姐妹。”她回答了,
“我就说吧,刚刚在外面抱得那么紧,不是亲姐妹是什么。还有几个人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还是被人看出来了,也就只有老板这么质朴的人只会看到我们亲姐妹的关系。
很复杂的一种感情,被别人看出来我们的恋爱关系会有种对啊,我们就是在谈恋爱的自豪感,可如果被人看出我们亲姐妹的关系,只会觉得惊恐,但我又会有种逆反心理,亲姐妹又如何,我们仍是如此相爱,我们就是爱了。
结完账,推开门被冷风一吹,我有阵后怕,我竟然会希望有人洞若观火发觉我们的的关系,真是被暖气烘的脑子都糊涂了。
“你会介意吗?我们的关系?”她突然停下看着我。
“什么关系呢?什么关系我都不介意!”我牵着她的手跑起来了,像是要跑到世界尽头,跑到只有我们的安全区域,带着她一起私奔,谁管啊,谁管我们有没有血缘关系,谁管我们是什么关系,是什么关系都好,只要我们身边是彼此就好了!
果然是市中心的酒店,豪横!多嘴问她一句多少钱一晚,她比了个数,我只想感叹:还是资本家会赚啊!她问我是怕她养不起我吗,是谁养谁,谁知道呢。
我俩简单的冲去了身上的寒冷,准备办正事的时候被两人都不服输的劲儿打断了,见招拆招了一会,都决定得先商量一下,于是两人正襟危坐的盘腿在这充满情欲的氛围讨论主导位的安排。
“今晚先猜拳吧,现在也不是安排这个的时候。”她忍了我这劲儿了好一会,终于提出解决方案,确实可以,但是我输了,这人也离谱,为了不让我再次反抗,直接拿出一领带把我手腕绑在一起,正想问这不会是早有预谋吧,也没给个说话的时间,直接把我拖下她的欲海里,浑身都被吻遍了,滑溜溜的,只能看着那灯在我眼中聚光散光又聚光又散光如此往复,最后把着她的手明明没有干什么却已经在细细的颤栗了,又是叫停不停,哄着继续的戏码。
这次比圣诞那个晚上更激烈,时间也更长,我有理由怀疑她是想直接做到新年伊始。因为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间,我终于听清了她在耳边的呢喃:“宝贝儿,新年快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直接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口干舌燥还很头痛,身体从内而外是寒气,但手心脚心确感觉要烧起来了,在有过一个月发烧四次的辉煌战绩,我清楚的知道这是发烧了。
睁眼就看到她正在换盖在额头的毛巾,看见我醒了,
“你可真厉害,新年第一天直接发烧了。”
“还不是……”好哑,她连忙从旁边拿出一杯温水,把我扶起来靠着床头,身上都很干爽,应该是她后续擦过了。
“难道昨晚你没爽到?”好吧,这是事实不可否认,只能怪我的身体素质太差了,之前母亲总劝说我要不去锻炼身体,哪怕跑几圈也行,我不屑一顾,现在我只能后悔,真不想和她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就是这样,想要下床,结果被她瞪了一眼,喝完水后直接把我塞进被子里。
“今天就别想出去了,快点好吧,好了我们就能出去。”是真理,所以我奉为圭臬,听她的话好好在床上休息了一个白天,晚上终于退烧了。
强烈要求出去感受一下元旦的快乐,她实在拗不过我,里三层外三层的把我包的像个球,
“你好像我妈啊。”她表示不想给我当妈,希望我以后不要再生病了,我嘴上遵命,实际身体遵不遵命我无法控制。
果然好多人啊,不止年轻人,哪怕一些老年人也出来观望观望了,和平盛世,大家都携着自己爱的人感受着普天同庆的喜悦,好幸福,好满足,此刻我的身边是她。
“好想亲你一口。”这句话我还没说,她倒是先说了,也许幸福和喜悦是会传染给每个人的,我们在此情此景就是会有相同的感悟。
很多地方都在搞活动,还有专门打卡的地方,我和她到处转转,到处凑热闹,遇到打卡的地方就会麻烦别人帮忙拍一下,一瞬间就收集了好多张与她一起的合照。再一次打卡后,我欣赏完手机的照片,却看见她脸上凝重的到处看,我的心情一下严肃起来,问她怎么了,她说看到一个很像那个男人的身影,我的脸上也如同她一样凝重了,不想逛了,想直接回去酒店了。
“我们回去吧,人太多了,也没什么好逛。”她也感觉没有逛下去的兴致了。
偏偏酒店的电梯在那时突然维修,要等个半个多小时,我们住在第七层,走上去也未尝不可,和她对视一眼就决定走楼梯上去算了。
楼梯间是一个比较封闭和人少的地方,现在大家都在外边的热闹里,我看着她还略显难看的面容,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人,也没有摄像头,于是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嘴角,她起初有点吓到了,但看我没有迟疑,也回吻过来了,外边烟花迸发,我在那个瞬间听不到其他声音,我们只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外边人声鼎沸,嘈杂热闹,我们在阴暗的楼梯间背对着世人接吻,没有人能看透的关系,各种情欲血缘的交织。
爬七楼对我来说是个挑战,但为什么她连气息都没有乱,我充满怨念的眼神终于被她察觉,然后回了我一个你不行的手势。好好好,新的一年的flag已经立下了:一定要健身运动!
在外逛了一圈,回来被开着暖气的房间一吹,我当即就咳得不停,看到她忙前忙后的身影,我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感到无与伦比的幸福,还在低低的咳嗽过程中,但我管不了这么多,紧紧的抱住她,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的说: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你咳嗽的口水都喷到我耳道了。”她绝对浪漫过敏!但是却没有放开我,也在我耳边回应,告诉我她也很爱我,她最爱我。哎,刚要开口,
“这就别争了吧。”连忙打住,好吧,这不用比了,我们都是最爱对方的了。
贺新年的烟花好像怎么放都不嫌多,我能从这里看到远处江边的烟花晚会,一个个绚丽的烟花绽放在天空,美好但转瞬即逝,我有些遗憾,她已经用手机纪念下来了,告诉我,存在了就是存在了,消失了也不能否认它的存在,哪怕存在转瞬即逝,可是总有各种联系会证明它存在过。
不愧是大学学文科的,她说的话我什么都没听懂,但我知道,她说话的时候很美,想必上课教书的时候也是这么美,有点嫉妒那些学生了。
“快喝!”窗外烟花正盛,屋内的我苦兮兮的喝着药,好吧,有她在就不是最糟糕的事。
她本身就是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