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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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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牵着手相爱的企鹅用了二十多分钟从中央公园走到时代广场。在外面的时候没感觉到,一推开店门就发现自己的脸已经冻僵了,还真就是有情饮水饱,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对世界的感知力都下降了好多,但是内心被幸福充盈着。
店老板昨天看到了她对我的表白场面,告诉我们可以继续昨天的预约,然后再次恭喜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来自其他人的祝福总能让我很开心,被祝福的光明正大的爱情总是坦然无畏的。
坐在她昨天已经订好的位置,能看到窗外那棵巨大的圣诞树,如果是昨天晚上一定会很美,但我已经见过昨晚它的盛大了,也度过了很难忘很美好的夜晚,所以在白天看它时觉得这是不一样的风景,好像我们的感情一样终于归于稳定。
“怎么样?”她俏皮的向我挑眉,这个表情很像她以前发现比我多做对一道题时的臭屁样,很熟悉。
“我女朋友的眼光那肯定是不用说的。”
她忍俊不禁,对我的回答表示服气。
店长姐姐是一个很好的人,在菜品全部送上来后,还送了我们一个蛋糕,表示再次祝福我们,也希望能找到像我们这样的感情,我和她异口同声的说肯定会的,所有人都有被爱的权利,世界上总有人会是为你而来的。
菜很好吃,我和她都在热情的善意和温暖的饭菜中冲刷了所有疲惫,仅仅只是和她一起吃顿饭,我就好像是世界上最圆满的人了,分离十年,那些日夜的想念和多到快溢出来的爱意,在此刻终于有了归处,平淡又坚定的归处。
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响了,是母亲发来的视频电话,我同她示意,便接了。
“妈妈!”
“哟,玩得这么开心啊,难怪忘记给我打电话了。”昨天晚上确实忘记给母亲打电话报平安了,我有愧,
“昨晚玩得太晚了,确实忘记了。”
母亲也没说要怪我什么的,只是担心身在异国他乡的我的安全。
“和哪个朋友啊,昨天晚上王梓茹还来家里找你,我以为你是和她一起去的。”心突然提起来了,看向对面的她,她也看着我,从她的眼睛里可以看出,她不想被母亲知道我俩的关系。我于是灵机一动,拿着手机屏幕对着那个对我们很友好的店长姐姐。
“你不认识,我们一起来的。”母亲在那边问好,店长姐姐虽听不懂,但也会随着母亲应和。
“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自己注意点,多穿点,别回来就给我感冒了。”乖乖应下,然后对店长的解围道谢。
“阿姨真的很爱你。”跨越十几年,这句话又从她的嘴中说出,她说出轻如浮毛,而我听却重于千斤,那一年,我不懂她为什么会有这个感悟,可如今我们对一些事都心知肚明,这句话在我们彼此之间就带有不同的意义。“我妈说,上辈子的事,不怪你,你真的不用这样。”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缓缓吐出那令我痛彻心扉的场景。
二零二零年,她从学校退学后,亲生母亲被戒毒所带走,所谓的亲生父亲在医院躺着,因着这一层父母关系,她逃不开,只能回来照顾他,有时候坚持不下去了,她会悄悄来到我家的小区楼下,看着那亮着的一层,虽然知道我不在这里,但也能从熟悉的场景里找出很多以前美好的回忆,就靠着这种行为,她坚持了很久,可是某一天,外出散步的母亲回来了,她与母亲正面相遇,那时她还不知道那个亲生父亲已经告诉了母亲她就是他和那个小三生的孩子,她本想上前和母亲打招呼的,可母亲见到她反而脸色一变,不顾有外人在场,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野种,骂她不要脸,她落荒而逃,知道母亲对这件事极为在意,于是,不久后她就带着那个尚在昏迷的男人远走他乡。
我不知道还有这一层关系,我没想到,我还在劝说她放下,劝说母亲接纳,我真是糊里糊涂又强人所难。
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两边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对哪边我都不能偏心,现在觉得随缘吧,缘分到了也许就好了。
结账后,我们推门走出去,直接被冷空气糊了一脸,她把自己的围巾系在我脖子上,因为母亲只装了一条围巾,所以我们两个只有一个人有,我想脱下还给她,她身体没我好我是知道的,可被她喝止。
“带着,要不然你得感冒。”
“那你呢?”她表示她比我更抗冷,我属实无语,对这种让来让去的行为感到脑残,拿出手机迅速打好了车,然后把她重新拉回餐厅,店长以为我们有什么落下了,我说只是想在这里等车,便也没让我们出去。
“可别搞小学生那套,咱们都这么大了,办法总比困难多,别没苦硬吃。”我吐槽,再次声明,不喜欢小孩子那种恋爱,我们应该细水长流。
她觉得我可爱,拉过我吻了吻,我能感觉我的耳朵瞬间热了,脸也烧起来了,这么多人呢,怎么这么大胆。
“你脸红的时候真好看。”明明很普通的一句话,可从她嘴里我就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还没来的及反驳,她说我这么容易脸红,难道不是小学生才有的反应吗?靠,占着自己经验丰富调戏我,偏偏我还无可奈何,因为这个时候的她总会让我想起少年时候的她。
到酒店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按理说这个时候该准备准备吃晚饭了,可我们两点多才吃的午饭,于是一致决定先睡一觉再起来吃。
睡不着,我开口和她聊天,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啊?”她闭着眼睛平躺着,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过完元旦吧,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难道现在不是新的开始吗?”我侧身看着她,她也转过来了,然后说其实睡不着可以做点别的事的,我白眼一翻,平躺着准备安详入睡,过了一阵她才回答我的话。
“现在是我们恋爱的开始,但不是我们新生活的开始,我们之间有太多事隔着太久远的时光里。”我刚想说那我们现在就说清楚,可是我的手机打断了这场还没开始的谈心。
“是王梓茹。”我告知她,然后才接通电话,外放,
“干嘛呢?”
“火气这么大,打扰你干好事了?”说的很猥琐,她听到了也是一阵笑。
“你身边有人?”笑声太清脆了,能很清楚的穿过听筒传到对面。
我用眼神询问她可以说吗,她答应了,我也很想向别人分享这一喜悦。
“对啊,我女朋友。”
“我靠,谁啊,谁让你放下了那个阴魂不散的扶雪眠,我要称她为大姐大!”我觉得好笑,但又觉得有点冒犯她,所以转头看她的脸色,她没啥变化,只是把我的手拉得更紧,对另一边的王梓茹回答,
“就是我这个阴魂不散的。”
“……”对面直接静音,然后干脆利落的挂断了,我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
然后,软件收到王梓茹发来的土拨鼠尖叫表情包,还有一句话,
“有情人终成眷属,你多年的惦念也成真了,希望你们能好好在一起。”
我回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表示好的。
感觉好幸福,把手机放好我就紧紧抱着她,管什么世俗流言,我们相爱就好了,至少会有朋友永远祝福我们。
就在这甜甜的心情中我们俩都睡着了。
一觉醒来,夜已经很黑了,但是因为身边有热量,我知道她在那里,那种孤寂的,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并没有出现,我爱的人在我身旁安稳的睡着。
然后拿出手机悄咪咪的看一下时间,啧,八点多了,这一觉睡得够长,再多睡会我们直接到第二天。
二十四号飞过来与她过圣诞,二十五号与她一起度过了最难忘的圣诞夜,二十六号和她一起吃吃喝喝睡睡,二十七号我就得回去了,要回去调整状态,投入牛马工作中。现在已经开始舍不得了,因为第二天下午我就要走了。
可能是手机的光照到了她把她吵醒了,
“多少点了……”哇塞,好多泡泡。
“诺。”我拿过手机让她自己看,她表示应该要吃晚饭了。
被逗笑了,这种生活如果在家我会觉得非常无聊,但是与她一起,就会觉得又幸福又满足。
没出门吃,是喊酒店送上来的,吃完后我感觉我浑身充满干劲,休息了好一会儿暗示她该去洗澡了,我今晚势必要夺回属于我的江山!
她见我跃跃欲试,表示对我很有信心,就像每次考试前都会鼓励我,告诉我我真的很棒。
两人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吻在一起……
我确实是个学习能力很强的人,她教我的我做的很好,没有辜负她的鼓励。
一顿下来,两人全身都是汗,她懒得连手臂都不想抬,但又碍于我异常坚持要去洗个澡,颤颤巍巍的起来了。我也实在是嘴贱,还暗搓搓的问和前任比起来怎么样,被她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心虚。
“在我心里你最好。”好,敢情没有过程分,全是感情分。
下午睡得太多了,躺在床上,我们都没睡意,静默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我有很多事想要问她,有些事必须公布诚开的聊一聊了。
“为什么当年的事不告诉我,误解你这么多年还是十月份从乔溪那知道的,这么多年你去哪了?”
我侧过身直直的望着她,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一点表情,也是害怕她会隐瞒会撒谎。
“当年从县城离开前,那个男人其实已经有意识了,我就拖着他坐上了去南市的火车,然后就在那边住下了,可是我实在没想到他会继续跑回县城,甚至还想拉着我一起回去,我没同意,和他对峙了很久,后来,那个女人从戒毒所出来,他们两个又联系上了,继续狼狈为奸,我不想管,还希望他们俩最好锁死,省的去祸害别人。”
“我在南市呆了半年,想回去上学,但是想到你母亲的态度,觉得你也会这么厌恶我,所以打消了回去的念头,我在南市边家教赚钱,边准备成人高考,考上了沪市大学,在那边读完本科就去了某个高中当老师了,后来因为压力大就辞职了,再然后,就遇到你了。”
这短短的几句话里面到底包含了多少辛酸我无从得知,但是她这个人现在好好的在我面前,好好的活着我就觉得极为幸运,感谢我们都没有被生活打败。
我拥抱着她,感受她真实的在我身边就足够了。还没好好的温存,接下来她问出的话让我直流冷汗。
“那你呢?本科时的自残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我没打算跟她说这些事,因为对于我来说,回忆这些很痛苦,但是心理医生又跟我说要直面,我不敢,所以一拖再拖。这下,被她一言道破,我有点慌乱。
那段时间精神太恍惚了,下手多重,后果多严重都没考虑过,只知道每次王梓茹见到都是惊恐的表情。
“你怎么……”
“我不是瞎子,再说,昨晚用手摸也能摸得出来,大腿根部,小手臂内侧,还有手腕那突出的一整块。叶南知,明明高中的时候你答应我不会再这样了的。”
她的眼睛里有埋怨,有心痛,还有悔恨。看得我也心疼,可她明明也不比我好过啊,我们两个在那段时间里都不太好过。
高二的时候我第一次有这种想法,付出实践的时候被她撞破,她那时的眼神里只有心痛,于是我答应她以后决定不会这样做的,可是在几年后反而变本加厉。
我知道她在等我回答,我深吸一口气,把我的伤疤硬生生的撕开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好,而是流脓溃烂,我这时才发现,粉饰太平根本治愈不了我,或许只能把愈合的伤口揭开,把腐肉去掉,再痛一次才有可能真正的愈合
“我……”顿了顿,
“我在你离开之后的那个寒假从我妈那里知道了我们的关系,那时我已经喜欢你很久了,又因为你的不告而别,我一时没转过弯来,就逐渐走向极端,大二的时候就搬出去住了,那时情绪已经很差了,但没有正视,一次一次的割自己的手腕,看着血流下来的时候有点痛快,后来王梓茹来了,看我这样不行,就拉着我去看了医生,现在好多了,真的。”
她还是那种悔恨的神情,
“真的不是因为你,是我自己情绪本身就有问题……”
“别说了,我们都别说了好不好。”
我点头,那段最难过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我们最有功效的疗伤药已经在身边了,就这样就好了,不要回头看。
突然想到什么,我有点自嘲的笑了笑,
“你知道吗,每次发病的时候我都在想为什么你不在身边,不能让你看到,但又会想,幸好你不在身边,不会让你看到。”
回应我的是更紧的拥抱,都过去了,那些黑暗的日子。
剖析了自己的内心,突然就精疲力尽,我们俩就在这样紧紧的拥抱中睡着了,一夜无梦。
醒来已经是二十七号的上午十点多了,我是晚上的飞机,下午就得准备去机场了。
“不想回去怎么办。”我难得有撒娇的时刻,她只觉得我可爱,然后告诉我还是要回去上班的,好吧,成年人的恋爱就是这样,该脱离的时刻就得脱离,有点讨厌成年人的恋爱了,想在她面前做小孩,我们互相做小孩。
她的大衣已经被酒店送上来了,吃过酒店的早餐就该准备收拾东西了,果然母亲很准时的打电话过来提醒收拾行李,这时我才发现,好像没有给母亲带些伴手礼。
“我那边有点适合你妈的礼物,你可以跟我一起过去拿,或者我送过来。”
那我肯定选择跟她一起去,正好看看她住的地方,哪怕她说没多久就回国了,但我依旧想到充满她气息的地方感受一下。
是在街区边缘的一栋小洋房,如她所说,女主人真的很和蔼可亲,她把我介绍给女主人后,就拉着我问了好几遍要不要留下吃饭,我也委婉的拒绝了好几次。
是一条某名牌的羊毛围巾,这围巾的款式实在是不像她会用的,于是我合理怀疑,这不会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吧?
“看破不说破好吗。”
我哑然失笑,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很喜欢很喜欢她!
她住的房间有一个侧面的窗户,可以从这个角度遥遥的看到我住的那个酒店,确实是挺近的,难怪和母亲来的那次总感觉碰见了她,我于是告诉她上次来的时候总是梦见她,也许是老天在暗示了,她不可置否,觉得缘分这个东西说不清也道不明。
说起缘分这个事,我终于记得且有机会把初中三年弄错她扣扣号的事跟她说了,一个巨大的乌龙,然后得到她的:你一点都不关注我,一点都不爱我。突然找到了我们曾经相处的熟悉感。
下午就得出发去机场了,她执意要送我,我极力推荐她要不跟我一起回国算了,她说她不想没辞职直接离开变成美国这边的失信人员。好吧,但是刚谈恋爱就要异地,我有万分的不舍。
“要是你又爱上别人了怎么办?”像上次那样。
“你就这么不自信吗?”
“分开太久了,确实有点不自信。”
“要不做点让你自信的事,时间对你来说应该够。”
靠,管他黑的白的全给说成黄的,她是有一手的,我哑口无言,甚至有点无语。她顿时哈哈大笑,嘴上说要正经点了,可实际上还在笑。
“哼哼。”
她连忙捧住我的脸,带着笑意的嘴唇给我来了个法式湿吻,从中尝出了依依惜别的味道。
“很想你的,也不想和你分开,所以等一等我好不好?”
哪能不好啊,怎么样都好,我已经能看到我们稳定又幸福的未来了。
晚上八点飞机准时起飞,我的爱人仍在原地,但我相信,不久之后我们会再次重逢,那时,才是我们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