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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   十一假期很快就过去了,都不用眨眼,一霎那就没了,我又迎来了年尾忙忙碌碌的时候,和她的圣诞之约也越发临近,日子有了盼头连最讨厌的人也能看得顺眼。
      早早的向领导递交请假申请,把这个月的四天假全都用来与她见面上是再值得不过的事了,我嘴角的笑意和周身漫出来的欣喜是隐藏不住的,母亲问我到底是有什么好事儿,难道是谈恋爱了,这浓浓的恋爱味。
      其实和谈恋爱没有区别,去奔赴一个喜欢了二十几年的人的约,和恋爱相比起来,这种喜悦也值得被铭记。
      告诉母亲二十五号要和朋友一起出去过圣诞,所以很开心,母亲再次刨根问底,是不是男朋友?
      我的脸色就淡了一些,没有男朋友,甚至女朋友也不是我的女朋友,也不知道这次的见面是再续前缘还是忘却红尘。
      怀着百分之五十的兴奋,我在二十四号下午登上了前往纽约的飞机,平安夜不能一起过,但明晚的圣诞夜我们会共同度过。起飞前,她还跟我约定地址。
      与和母亲来的那次不一样,这次我没有对其他事物的好奇,穿上了厚厚的大棉袄,只为赴一位故人的约
      。
      机舱里还是很安静,晚上出发,睡一觉第二天就能到,我不想想太多,躺下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有许多思绪在飞舞,辗转反侧了很久,还是没睡着,我有点烦躁了。
      越重视这次见面,反而也越害怕见面,我不敢面对万一来接我的是两个人怎么办,乔溪说她喜欢我,可是喜欢又不能当饭吃,她身边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我们实在是分离太久了。
      一晚上没睡,乘务人员发早餐的时候我领了份,想起五月时,因为睡过了没吃上的那份早餐,母亲后面还在吐槽实在是难吃,现在我也是吃上了。
      确实好难吃,中不中,西不西的,吃的我今天一天的胃口都没有了,唯一吃完的是那杯黑咖啡,纯粹是用来唤醒一晚上没睡的脑子的。
      下了飞机,她的消息非常准时的发过来了,
      “在停车场,你过来就能看见我了。”
      我于是推着自己沉重的行李箱前往停车场,其实根本没想过带什么东西来的,甚至还想直接空着手就来了,但母亲收拾收拾就成了一大箱子,她说为什么要带的理由时,我竟无法反驳,最后就推着这么个大箱子过来了。
      看到她了,她站在一辆红色的宝马M5旁边,显得张扬肆意,我好像从来没看见过她这一面,我自初中和她相遇时起,她在我心中的样子就是文雅温柔的一个人,很少能看到她生气怒骂的模样。
      而如今的她令我耳目一新。
      她也看到我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一下迸发出亮光,她果然还是喜欢我的。
      把行李放上后备箱,看到车里没人,我的心放松了很多,但还是有些介意,于是开口询问,
      “你,女朋友呢?”
      “嗯?”纽约太堵了,让她有时间转头看着我,面带疑惑,一刻后又恍然大悟。
      “她呀,她只是来纽约旅游的,到了时间自然就回去了。”她对感情的事也这么肆意,一段感情说来就来,说去就去,这些年她一直这样吗,这么迅速的爱情,对我也是如此吗?
      我没回答,车厢里很安静,她问我要不要去她那,我告诉她已经订好酒店了,她也没坚持了。
      到了我与母亲五月份住的那家酒店,她说这里离她住的地方很近,我们或许可以一起早起吃早饭,我答应了。
      跟着我把行李送上去,她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看纽约错综复杂的街道,我从背影上感觉到了她的落寞,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晚上就是圣诞夜了,姐姐和我一起过吗?”她回过身,直视我的眼睛,笑得又灿烂又侵略,我的手指不自主的抽动了一下,太犯规了,她的笑容。
      “难道不是和你一起吗?”
      对于我的反问,她哑然失笑,低下头掩盖着那侵略性极强的目光,告诉我好好休息,我的黑眼圈真的很重,晚上七点在时代广场某家餐厅里见面。
      我没有疑问,她便要离开,路过我的时候,笑得很有魅力,是她那时根本不可能露出的模样,我的心又是一颤,腿莫名其妙的软了。
      她离开后,我便进去浴室洗去一身疲惫,再和母亲报告行程,做完后,就安稳的躺在床上入睡。
      醒来的时候是被楼下的喧哗吵醒的,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大家开始布置圣诞树了,我看到了中央公园那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处处都透着热闹的氛围。
      这一觉睡得太久了,我浑身上下都是软的,于是只好喊酒店送餐上来,打算吃一点,然后捯饬一下自己,就准备出发去时代广场了。
      其实我不太乐意去时代广场那边,有点远,人还多,但她既然定在那,想必有些餐厅的位置已经订好了,我不能扫她的兴,哪怕自己乘坐地铁。
      母亲为我收拾的大都是保暖的大棉袄,这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是我偷偷放进去的,总不能和人出去玩,还穿得那么臃肿吧,所以,为了风度不要温度的我,换上了那件黑色到膝盖的呢子大衣,确实很好看。
      地铁很多人,我有些烦躁,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离与她约定的时间只剩一小时,我又习惯早到半小时,所以,走路去不太现实了,我只能硬着头皮挤进去,还好时间不用太久,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走出来,一阵冷风吹过来,我忽然开始后悔没多穿点了,我这三旬老人跟着年轻人凑什么热闹,应该老老实实的穿着我的大棉袄,而不是冒着第二天发烧的风险要风度。
      找到她说的那家店,店员问我有没有预约,现在要预约的,我说有,报了她的名字,发现没有这个名字,有点尴尬,她可能用的是英文名,但我不知道她的英文名,于是抱歉的和店员说得再去问清楚点,幸好店员的态度还挺好,要不然我真不敢再来了。
      我迟疑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边犹豫边四处走走,看到一个巨大的圣诞树,比中央公园的亮好多,上面挂满了各种装饰物,感觉它一棵树就能照亮整个时代广场,突然,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我不敢打过去的电话,此时正好晚上七点。
      “喂?”
      “转身。”
      我立刻转身,她如约的出现在我视野,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呢子大衣,我庆幸自己没有真的穿那些大棉袄,不然和她走在一起绝对极为违和。
      她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很坚定,我的眼中只有她,和那棵巨亮的圣诞树,她在我眼中甚至比那棵圣诞树还亮。
      终于到面前了,她忽然牵起了我的手,然后指着时代广场那块巨大的显示屏,
      “看!”
      屏幕很适时的放了我们俩的中文名,中间还有一个很红很红的爱心,然后是一段话:
      “叶南知,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能不能在一起呢?”
      很不寻常的表白话语,我看见她在我面前单膝跪下了,此刻我的眼中脑中只有她一个人了,没有人能把我的视线从她身上挪走。
      “所以,姐姐,我们能不能在一起呢?”
      身边很多喧闹的声音,还有人用中文说着答应她,而我只会呆呆的看着跪在我面前的人,怎么这样了?我们难道不是简简单单的叙个旧吗?眼前逐渐模糊,我把她拉起来,用力的拥抱了她,只是可惜她的大衣了,被我的鼻涕眼泪糊了一片。
      “我答应,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在她耳边一遍遍的重复,此时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容不下其他更多了。
      二十多年暗恋,其实是双向暗恋,如今还跟念念不忘的人在一起了,我在感动的缝隙里想到了: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我们没有再去那家餐厅,而是牵着手傻傻的在风里跑了十几分钟,跑到了我下榻的酒店,看着电梯的数字一个一个的往上跳,都是成年人了,会发生什么我们心知肚明,多年的执念一朝成真,我如踩在棉花上,脚一旦停下就软得要命,走进房间里甚至连灯都没来得及打开,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边那块区域可以看出来楼下是多么热闹。
      我们都没有心思去在意,不管是漆黑的房间,还是窗外的热闹。
      久别重逢,一朝暗恋二十年后成真,所有的事物在我们这里已经不存在了,我们眼中只有彼此。
      心跳终于同频,我们此时不再远在天边,而是近在眼前。
      “砰!”圣诞节的烟花很盛大,躺在床上可以从天花板上看到,那绚丽的色彩,美得让人窒息。
      她低下头的吻足以让我晕头转向。靠,这就是她谈那么多恋爱总结的经验吗!
      我不想服输,也热烈的回应她,主动拉下她的头接吻,想着这次一定要自己控制节奏,结果还是被她吃干抹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开始不自觉的流泪说胡话了,请求她高抬贵手,但她没有听,任凭我在哼哼唧唧地说着什么,最后,她终于在我身边躺下,在我耳边说了句什么。
      可我实在没有力气再去在意她调侃了什么,两眼一闭,累的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总之我陷入了沉沉的黑暗,重逢后的第一次,太激烈了!
      再次睁眼已经是白天了,阳光从窗户洒下来,我转头,看见了睡在我身旁的她,很幸福,太幸福了!
      翻了个身面对她,好久没见她了,这下仔细的看看就发现她其实变了很多,明明五官脸型都没怎么变化,但就是感觉她真的变了好多。
      四目相对,她醒了。
      “怎么样,还好吗?”没想到开口第一句问这个,迟来的羞耻使我不好意思承认有点干有点涩。
      她见我犹豫,伸手打算直接过来看,结果只是稍微碰了一下手,我浑身就一颤,靠!做出条件反射了,我连忙往边上挪了挪。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我非常好!”
      边说边挪远点,这种做完后碰一下都颤栗的情况我不知道是大家都这样,还是纯粹因为她搞太狠了。
      见我如此,她也没动作了,躺在床上放松,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我才开始细细回味昨天的事,她变太多了。
      “我觉得你变了好多。”转过头看向她,她也侧过身看着我,然后点头,没有否认。
      “经历太多事了,我们太久没见了。”确实是,我们之间相隔了十年,这么多错失的时光,不是你说我跨一跨就能跨过去的,中间隔着太多错位滞后的信息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询问她母亲的事,混沌了一晚的脑子忽然想到我们那更深层次的关系,想到那个出轨的所谓的亲生父亲,那个带给两辈子人痛苦的人。
      “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怎么看。”她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明明这么严肃的话题,她竟然笑了,
      “床都上过了,还问我怎么看?”
      靠!实在不想再抓着这羞耻的事说了!我赌气不看她,背对着她,她也没敢过来抱我,而是拍了拍我耳边的枕头,让我转过去。
      “可我是先喜欢上你,才发现你父亲就是我父亲,才发现我们之间有血缘关系,难道你介意吗?介意我们这不被世俗认可的关系?”
      摇头,介意什么,命运如此作弄,我们难道就要臣服于命运吗?是我们先相爱的,和我们是否是亲姐妹没有任何关系,何况,我们是家人,家人之间亲近,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她有点笑意的语气从我耳朵边穿进脑海里,虽然没看到她的表情,我也能脑补出她说这句话的样子。
      “你猜。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我以为她不会回答的,因为我觉得她问我的语气就很像调侃,可是她认认真真的回答了我。
      初中第一次见面时,她对我一见钟情,那气鼓鼓的模样很可爱。她说她那时是一个低欲望低情绪的人,第一次在我身上看到了生机活力,毫无抵抗力的就被我吸引了。
      没想到是那么早,比我还早的一见钟情,而我意识到自己喜欢她的时候已经爱到骨髓里了,是第一次听说女生可以谈恋爱,是每一次想象接吻的场景是另一张脸是她,我无法说出具体的时刻,只是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刻在我心底了。
      “你母亲她……对你怎么样?”我还问出了这个问题,这是我们分开的原因,也是她苦难的源头,我想努努力跨过那条名为光阴的河,去尝试了解拥抱她。
      “就这样吧,盼着我给她养老,挺搞笑的,她之前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也沦为这样了,”很冷淡的语气,
      “为了一个男的,变成这样,最后搞得自己不生不死的。”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我翻过身,挪到她身边,然后抱住她,很多事已经过去了,我能给她的好像只有一个拥抱,言语的安慰太过单薄,不如行动来的实际。
      “不会不舒服了?再来一次吗?”
      我睁大眼睛看着她:“姐妹,你认真的吗?”
      她笑得很开心,但我突然想起什么了,
      “你以前谈恋爱也是在主导位?”
      她挑眉,然后告诉我不怎么是。
      “那为什么昨天晚上不能是我!”果然女生之间都在抢着当上位。
      “你有经验吗?”好吧,问到点子上了,我除了研究生时期和王梓茹在一起过,一直空窗至今,唯一那一次恋爱也没往床上发展,这么一比较,她才是真的滥情。
      “你对所有感情都这样吗?玩过就行了?”
      她忽然很认真的直视我的眼睛,如同昨晚表白那样坚定又真挚的告诉我,
      “没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对待感情可有可无,因为无论哪个都不是你,所以肤浅,但和你在一起后,你就是我的整个世界,我只能看到你,如同珍宝失而复得。”
      悄悄别过脸去,不想让她看到我瞬间红温的脸,可是忘了耳朵也会暴露我。
      明明是互相喜欢,可偏偏错过了这么多年,但命运还是怜惜我们的,在异国他乡重逢,再续前缘。
      二零三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我接受了她盛大的告白,我们跨越二十多年的光阴,跨过了所谓的世俗,终于在一起了,多幸运。
      二十六日,是我们确定情侣关系的第一天,但是在床上躺了一个上午,没谈什么很深刻的问题,只是聊聊近况,聊聊各种八卦,我们如同回到了少年时期,那悄咪咪在背后蛐蛐别人的时候。
      “你知道吗,王梓茹和乔溪在一起了。”
      “呃……”犹豫了一会,还是觉得得坦白,我可不想开始谈恋爱就埋下隐患。
      “我研究生期间和王梓茹在一起过,不过我俩什么都没做,最亲密的也只是接接吻。”
      她凝视着我,好像在想怎么处罚我,但实际只是抱着我把头埋进我的脖子里,然后咬了一口。
      “我靠,很痛的好吗!”
      “那你咬回来。”
      我看着她,很多事我们都无可奈何,那时的我们都没想到以后会再一次相遇,也没意料到对方的爱,在当年的情况下,彼此都有难处,我们得接受那些不在对方身边的那些年对方的变化,换位思考,处在对方的立场上,我们都不可能会比对方做的更好,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在心中惦念不忘的话反而是白活了这么三十几年了。
      年龄摆在这里,我们都没有再折腾的精力了,失而复得,久别重逢,我们只想安安稳稳的在一起,只想余生就是她的好好生活。
      已经十二点多了,我实在饿的不得了,在考虑是点外卖还是让酒店把餐直接送上来,结果她说做完晚上放了那个餐厅鸽子,定金还拿不回来,于是打算今天中午去吃,我只好答应,但还是在床上赖着,直到被她拉着起来,才一起去浴室洗漱。
      “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喊我起来洗洗。”
      “太累了,看你太累了,我也太累了。”
      好吧,我确实睡的如死狗,她发泄了这么久也是筋疲力尽。我严肃的告诉她,以后做完后一定要去洗澡,不然不干净,她连连说好,不知道有没有记在心上。
      洗完后,准备换上外出的衣服,她把那件暗红色大衣肩颈那一块展示给我看,是干了的鼻涕和眼泪,我实属难为情,抽过这件衣服连忙说:我洗我洗,我给你洗干净。
      结果根本不是我洗,是打电话给酒店,喊他们上来拿,送去干洗。因为我的手根本不能碰含碱的东西。
      她依旧记得。
      她没有再带其他衣服了,本来说回去拿的,我觉得她实在见外,拿出我多余的大棉袄递给她,我们身形差不多,穿的码数也都差不多,所以我的衣服她穿也很合适。
      最后我们两个又磨磨蹭蹭了一个多小时才出门。天气很冷,幸好母亲多带了几件棉袄。
      我俩穿的都是过膝的大袄,像两只走路歪歪扭扭又胖胖可爱的企鹅,但是是两只牵着手,非常爱着彼此的,开心的企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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