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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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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过得很快,我们还没好好感受什么,就在吃喝拉撒睡中度过了,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我先醒来,看向睡在我身边的她,昨晚搞得有点晚了,被她夸赞学习能力强后就没再收住,弄得两人都精疲力尽。
看向乖乖睡觉的她,脸上泛着昨晚弄到三点多的红晕,感觉幸福得无以言表,此后的人生都有她的参与,我恨不得向太上老君收购长生不老丸,这一辈子太短了,短得我觉着和她在一起一辈子也遗憾。
我看着她的眼睛睁开,然后第一眼看向我,我们接了一个充满清晨露水的吻,此刻多美好啊,人生就该这样过才对!
“你醒了多久了?”沙哑的声音昭示着我昨晚放纵的罪行,
“没多久,现在才八点多,多睡会吧。”她表示醒了就睡不着了,何况外边依旧很吵闹,哪怕现在是一大早的,人们好像就很忠于在每个节假日举办些热闹的活动,让所有物种都能感觉到此刻的欢愉。
在市中心就是有这个烦恼,人来人往的,哪怕隔音再好,也还是会从各种地方钻进来。想到这些,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买房绝对不买市中心,我们俩的睡眠都不太好,有时候起夜总会把她吵醒,吵醒后又很难再睡着,所以,市中心实在不适合我们生活。
在床上赖着也很开心,被子底下交错的手臂和腿是世人窥看不了的,我们的爱意浮在水面上,血缘却在水下互相融合。
“就是打算在市里定居了吗?”
她点头,表示这是她能想到的对我对她都好的办法,车程不过半小时。
这样也好,县里的烦心事就该呆在县里,我们在市里悄悄浪漫就好了。
“那以后一有假我就过来找你。”
“那你妈不说啊。”
“跟她找个理由呗,出差或者什么。用半个小时就能见到你,想想我就开心。”
我开心,她也开心,我们拉着手一起开心。就在床上谈天说地,畅想我们的未来,看到的都是希望与阳光,这样就很好了,我们可以在一起,我和母亲也能在一起,哪怕有点累,却也值得。
说我单位的各种八卦,也说她学校里的各种离谱事件,说说笑笑的一下没察觉,时针已经指向十二了,该起床吃早午餐了。
我同她说我们这样的习惯实在不好,她又反问:“难道你能起来做早餐?”好的,不能,每次放假,我的世界就已经没有早上这个概念了,起来直接吃午饭了。
“不管了,我们就这样不健康的长命百岁吧。”
外卖送的很快,我在拿外卖的时刻突然发现母亲好像自元旦后就没再给我发消息,这有点不太正常,母亲是个话痨,无论什么时候总是会自顾自的发很多条消息,但她最近最后一条消息是元旦那天晚上的不想打扰你们了,她以为我和所谓的男朋友一起过元旦了。
她看出我脸上的担忧,劝我回拨一个电话过去,可是没有接,我的情绪突然很不好,有种什么事要发生的感觉,她说可能是想太多了,却也让我吃完饭就回去吧,反正我们已经度过了两天了。
行,原本计划晚上回去的提前到下午回去。
离开她之后,我独自一人开车上高速,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车速直线加快,也顾不得上限速这个东西了,半个小时多的车程二十几分钟就到了,下了高速直奔家里,可是元旦期间,总在堵车,我不禁烦躁,这么个小县城,哪来的这么多车!
好不容易到家,已经过了十几分钟,她的消息发过来,问我下了高速吗,我没敢告诉她我估计超速了,只回她到了。
在楼下也打了一遍母亲的电话,可是没有接,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在电梯上的我已经算得上是充满气的气球了,随便碰一下就会爆炸。
打开门,我的心直直的往下掉,母亲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毫无动静,手不知觉的颤抖,心脏像是有谁把它硬生生的从身体里拽出来一样,我浑身失力,跪坐在地上朝母亲爬过去,那双从小牵着我长大的温暖的手已经凉了僵硬了,手边散落着很多张照片,是我与她元旦在楼梯间接吻的照片,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怎么办啊,我怎么办啊,是我啊,是我害死了母亲,天哪,我该怎么办啊。
拉着母亲的手,趴下去想用自己的体温让她暖和,渴望她醒来,可是没用啊,她还是在那里躺着,她怎么不起来啊,为什么啊,能不能起来,我错了真的错了啊!求求了,求求了,我找到放在茶几上的水果刀,一刀一刀的往手臂上划,希望痛感可以告诉我这是假的,这只是梦,可是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流到母亲的身上,她也没有醒,我瘫坐在那里终于放声大哭,我该怎么办啊。
后来是邻居发现了这令人惊悚的一幕,连忙拨打120和110,我看着母亲被盖上白布,被抬走,我拉住她滑下的手,想抓住些什么,可是,没有回握,她的手就从我手中滑走,抓不住,我什么都抓不住,我再也没有母亲了。
医生告诉我母亲是因为高血压加上情绪波动过大导致血管破裂,又没有及时的抢救,所以才去世了,叫我节哀。
我蹲在角落里,抱住自己失声痛哭,该怎么办啊,到底该怎么办啊?
我在泪眼模糊中看到了她,她打了很多电话给我,可我没有接,所以从市里赶过来了,她看到了母亲被抬下去的形情,看到了我手臂上一圈又一圈的纱布,也看到了散落在地上的照片。
我该怎么面对她,我又该怎么面对我自己,我们之间不仅隔着那十年光阴,甚至隔着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带大的母亲。
我们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
我看了她很久,她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我们隔着许多医务人员和警察对视,终于,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问她:“你说,那十年,会不会就是上天在提醒我们不要再碰见了呢。”
然后,把门狠狠的关上,一扇门隔出了一条人命,回不去了,不管是那十年,还是母亲的生命,什么都回不去了。
麻木的走完流程,母亲常常被人夸赞身材丰腴,以后肯定会有享不尽的福,她那时的眼神很骄傲,告诉那些人她有我这个女儿肯定会享福的。
可是该享福的母亲变成了一罐没有什么重量的灰,我抱着这个罐子,坐在火葬场门口失声痛哭,心脏好痛,每呼吸一下都是痛的,我好想跟着母亲一起去啊。
看到一辆大货车从远处驶来,我鬼使神差的向前走了几步,哪怕大货车不断的鸣笛也没有动,我闭上眼,静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这样我就能和母亲在一起了。
“叶南知!”有人把我拉了回去,大货车从我身旁擦肩而过,还隐隐约约听到司机的愤骂声。
“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啊!”是王梓茹,她陪着我处理了很多事,刚从里面处理好各种需要盖章的事就看到我这么不要命的行为。
“你这样阿姨知道了会怎么样,阿姨辛辛苦苦的把你养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这样的吗!”
“可是我没有妈妈了,她都走了,我只是想去找她,我,只是想去找她,而已……”
抱着陶罐蹲下来大哭,我好像除了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王梓茹眼眶也红透了,圈着我,在我耳边一遍遍的说:“都会好的,都会好的。”
好不了了,我知道的,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失去了那个无条件包容我的人,那个宁愿自己淋湿也要保证我不被雨淋的人,那些我吃了大半辈子的饭菜,那些晚归时总是候着一盏灯的夜晚。
“你说,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啊!!!”母亲有什么错啊,错的是我啊,是我该死啊!
因为我岌岌可危的状态,王梓茹为了看着我,还搬进家里来,睡在客房,但每关门,就是为了方便听到我的各种动静,但只要是人就会有松懈的时候,我在某个深夜,躲过她的关注,摸黑搭上电梯前往顶层。
来到顶楼,没有一丝犹豫就往边缘走,但是还是被人拉住了,她气喘吁吁的拉着我,眼眶含泪对我无声的摇摇头,我与她拉扯,甚至许久未剪的指甲还划伤了她,可是我没有太在意,只想快点去找母亲。
“求求你,求求你好不好。”她流着泪的眼睛看向我,两只手死命的拽着我的胳膊,纱布下渐渐渗透出血迹。
“放开我……放开我!”我两只手抠她的手指,期间不知道是她的血还是我的血,滑溜溜的,让我很难抓住她的手指往后扳,僵持了好一阵,王梓茹上来了,
“叶南知!”随后而来的是很多医务人员和消防员,有人把我控制住,往我手臂上打了一针,我就瞬间进入黑暗,在昏迷过去的那一秒,我看见她明显已经错位又血迹斑斑的手指还是会心疼。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是一个很好的晴天,窗外甚至还有小朋友的嬉笑玩闹声,我转头看向如此美好的天空,只是突然觉得,这个时候,母亲也许会把阳台上的花搬出去好好晒一晒,会把我房间的各种玩偶拿出去晒晒,明明说我买玩偶没有什么用,却还是在看到可爱的玩偶主动带回来给我,也许也会把我从床上薅起来,要我陪她在楼下小花园走一走。
怎么样都不会是这样,我的泪水从眼角流出,落在枕头上就立即消失不见,母亲在我脑海的每一幕都一遍一遍的回放,最后停留在初中有次做噩梦,梦见母亲意外死去时她对我说的话:“囡囡,人都是会死的,但是妈妈此生有了你,就不觉得死亡可怕,因为妈妈死了还有你啊,你会把妈妈没完成的事继续做完,妈妈会在天上陪着你,在你继续做妈妈做的事的时候就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妈妈还在。”
蜷缩着痛哭,妈妈,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会带着你未完成的事活下去,带着你十月怀胎孕育的身体活下去,我不会再做傻事了,对不起啊,对不起……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还没过,哭着哭着就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了,还没有动,就听见王梓茹和乔溪的声音,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那她要坐牢吗?”
“不知道,但是人死了是事实,估计少不了处罚。”
她们说的是谁?
我转过身,王梓茹听到了动静,立马跑到床边,
“怎么样了?脑子清醒了点没有!”
乔溪敲了一下她的头,王梓茹的语气确实不太好,毕竟看到自己的好朋友不管不顾的寻死,谁都会生气难过的。
“你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吧?”我没理会乔溪的询问,而是看向王梓茹,用哭哑了的声音问她,刚刚说的是谁。
她们两个对视一眼,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我又厉声的问了一遍,
“到底是谁!”王梓茹见我强硬,叹了口气,对乔溪说她来告诉我,
“是扶雪眠。”
脑中的弦一下子断裂。
我到顶楼的那天晚上过后,她去找了那个男人,问是不是他把照片送给母亲的,那个男人一开始还不承认,见她性格强硬要报警,就抢过她的手机摔碎了,然后大声的吆喝,说她一个搞同性恋,搞自己亲姐姐的贱人怎么好意思来问他,说他把照片给母亲是为了要钱,谁知道母亲直接就倒地不起了,他也不管,拿到钱就直接走人。
她听到后怒火中烧,拿出早准备的匕首,想要同归于尽,谁知道她那吸嗨了的亲生母亲听到那个男人还和我母亲有联系,一下子暴走,抢过她手里的匕首一刀刺向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在挣扎的过程中把她母亲推下楼,当场毙命,那个男人被刺中胸腔,没有力气叫救护车,想让她打个电话,可是她没有,就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慢倒下去,最后是警察和医务人员及时过来,那个男人才没有死,而她也因为没有及时报警而被扣押。
“因为不知道她是不想报警,还是因为自己的手机被摔烂了。扶雪眠现在一句话也不说,就在看押所里呆着,如果她再不说的话,等那个男人醒来,非常有可能指控她,到时候……”
到时候,不用她明说我也能明白,但是这些警察是干什么吃的,这么明显的犯罪链条为什么因为她没有否认就默认了啊!
“傻子,她是不是傻啊!”我非常愤怒,现在,立刻,马上要去见她!
“哎哎哎,你干嘛,你自己这副鬼样子还想去管别人的事啊!”王梓茹非常强硬的阻止我下床的脚,用眼神压制我。
可我这辈子,就只剩一个最爱的人了,我不能再抓不住她。
“你也别插手了,这她们俩的事。”
于是王梓茹没有拦我,我刚想站起来又瞬间因为脚软差点跪下,还好乔溪托了一把,把我扶到床上坐着。
“你这样子怎么去!啊!”
我求助乔溪,我必须得去见她,她不能毁在这里。
乔溪从护士站那借来了轮椅,本来打算她推我去关押所的,但是王梓茹嘴硬心软,非要推着我,同我一起去。
“她要是敢欺负你,我!!!”这件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连我,都只是迁怒她而已,错的是我,和那个应该去坐牢的男人!
我看到了坐在关押室里的她,很憔悴,手指被钢针固定着,果然折了,手臂上也缠着纱布,和我手臂上的异曲同工,我们两个也算是有难同当了。
敲了敲栏杆,她抬头看到是我的时候眼睛里瞬间迸出很亮的光,她的眼泪比她先来到我眼前,看守的警察把我们放进去,我想单独和她谈,于是看向王梓茹,
“okok,我回避。”说完,她转身走了,这一片小方块只剩下我和她了。
“对不起。”对不起把错无缘无故的怪在你身上,对不去把你弄伤了,也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低下头泣不成声,肩膀抖得很厉害,我竭力站起来,把她揽在怀里。
世间的有些变故来得太快了,顷刻间就已天翻地覆,天人永隔了,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学的东西,其实一辈子也无法学会,学会了也不会有人来告诉我们学没学好,遗憾如同永远无法停下的沙漏,看似是在一点一点的落下,实际永远无法停下,我们永远也无法抓住这些沙子,只能习惯它的流失,体悟这些沙子带给我们的各种感受。
她哭得太难受了,我的眼眶也红了,错的都不是我们啊,不用把坏人因为我们做的坏事揽在自己身上,平白给自己套上枷锁,我们应该继续好好的过的,令人艳羡的活着。
从此之后,我们都成了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孤儿,两个拥有血缘关系的爱人本来就该互相抱紧对方,从中汲取温暖。
我们还在互诉衷肠的时候,王梓茹突然急忙的跑进来,
“他醒了!”
我们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有工作人员把她带走了。
靠!这种人怎么还不去死!
“我们也过去看看。”
王梓茹见我已经行动自如,就把轮椅收起来了,让我先过去,她把东西放回车里就过来,我朝她投去很感激的目光,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她掰过我的头,
“赶紧滚!”
来到审讯室门口,我几次想推门进去都被拦下来了,我拜托工作人员,只是去看看,不会做什么的,被拒绝了,于是,我在走廊里焦躁不安地踱步,不一会儿,王梓茹就跑过来了。
“不让进。”
我望眼欲穿,
“妈妈,请保佑事情顺利解决吧,我在世上只剩下她了,求求你别怪她。”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门终于开了,我看见带着手铐的她和那个男人,她被解开手铐了!没事了。
我冷冷的望着那个男人,他怎么还没死!
那个男人挣扎着禁锢,转过头来盯着我们俩,
“恶心透了,两个贱人,搞同性恋,还搞自己的亲姐妹,太恶心了!”
我的情绪非常狂躁,紧握拳头的双手暴露出我的愤怒,
“靠!你怎么还不去死,你怎么还不去死!”我冲他喊着,他毁掉了我的家,他害死了母亲!
见我要冲上去,王梓茹连忙拉住我。
“我等着你死的那天!”恶狠狠的指着他,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不能因为他毁掉我自己,那太不值当了。
牵着她一起走出这个压抑的地方,王梓茹问要不要送我们回去,被我拒绝了,我现在就想和她一起走一走,太多事发生的太突然了,我们都还沉浸在那些不好的情绪中。
是该好好聊一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