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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拓金刀 ...

  •   女人瞳孔颤抖,眼中神色是藏不住的兴奋。
      项岷蓝记得当年这两波人在嘉峪关分手时的约定。
      留脉,寻根。
      那一次的死亡,脱离了项岷蓝的掌控。
      原本应是百年一涅槃,但是当年嘉峪关战死,距离她最近一次涅槃只有二十年。
      她那次涅槃诞生之年,崇祯帝继位,崇祯十七年甲申之变,李自成攻破北京城,皇帝自缢于煤山;而后吴三桂放清兵入关,周旋三年后,明军残部鏖战嘉峪关。
      时过境迁,当年往西走的那些人,有些死在半路,有些留了血脉,成了中东华人。
      但是日久天长,也有不少人和中东人结了姻缘,后代的面貌,或多或少带点异域风情。
      比如眼前这位。
      “当年的那段故事,你家里老人肯定讲过吧?”
      女人点点头,语气激动:“我出一百万!”
      项岷蓝点头:“我要现金。”
      女人疑惑:“现金?一百万,那可是很大一笔钱!”
      “对。”
      女人又看了眼拿把刀,点了头:“给我半小时,我让人把钱拿过来!”
      项岷蓝轻轻抬手,示意请便。
      骆伽一直站在项岷蓝身边,见他不动,项岷蓝朝着坐前边抬抬下巴:“坐。”
      骆伽摇头:“远。”
      项岷蓝看向女人,对面挑眉戏谑道:“这点还叫远?”
      骆伽装没听到,直到女人又开口:“今日二位算贵客,请到内厅坐吧。”
      项岷蓝婉拒:“不了,就在这儿。”
      做生意而已,门道太深会出事。
      房中熏香少了一半,有人开始往屋子里搬钱。
      一百万现金,两个黑色手提包满满当当。
      女人脱下披肩,双手拿起刀:“钱款当面点清。”
      “姐姐说这话就见外了。”
      “那我送二位……”
      “稍等,”项岷蓝坐在主位,盯着院门目不转睛:“我看姐姐面善,今天帮姐姐镇镇场子。”
      话音未落,就听外面步声踢踏,一群人乌泱泱闯进了院门。
      鬼市人多眼杂,势力不明,这一茬早在项岷蓝意料之中。
      “三爷,您这得了新宝贝,怎么能独吞呐,不得拿出来让各位掌柜开开眼?”来人穿着一身银白马褂,带着一顶瓜皮帽,身后一众掌柜,还有几个是打手模样。
      “姐姐,原来你就是那位三爷。”项岷蓝搭着二郎腿,一手撑在扶手上;“看来有人找茬啊。”
      三爷身上是长款苏绣旗袍,手中拿着刀:“让妹妹看笑话了。”
      三爷拿刀的样子,很像她祖母。
      项岷蓝和三爷祖母有过一面之缘。
      上一次涅槃,是在1900年。
      八国联军侵华,时局动荡,国恨入骨;当时的项岷蓝生于边陲,后随父母远赴俄国;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爆发,项岷蓝选择马列主义;1919年,国内爆发五四运动,项岷蓝动身回国,参加革命;后期选择去到法国学习新兴科技技术,在校时,偶然见到一副东亚面孔,一开口,才知道是同胞。
      那就是三爷母亲,叫兰姿,当时也在法国勤工俭学,二人一见如故。
      1921年,中国共产党正式成立。
      兰姿喜极而泣,连夜回国。
      项岷蓝选择继续在法学习,骆伽得以现身。
      “你不打算回去吗?”
      “我要回去。”
      “兰姿走了。”
      “对,我也会回去,我要带着东西回去。”
      项岷蓝在法攻读经济学,1924年回国,正值军阀割据时期,一腔抱负无处伸展。
      1925年孙中山逝世,项岷蓝选择前往美国,在多方经济势力之间斡旋。
      1929经济大萧条,项岷蓝与骆伽受困于美,度日艰难。
      这一时期,项岷蓝想起了那把刀。
      当初族长留了铁匣,放在嘉峪关附近山中,铁匣上刻着一条玉脉。
      这条玉脉,并非玉矿,而是族中世代先辈积攒下来的家产,在全国各地的分布地址。
      项岷蓝向北平发了电报,历尽千辛找到了兰姿。
      铁匣上的地址密码,除了项岷蓝,只有兰姿可以解开。
      “请去嘉峪关,山中有铁匣,可知玉脉,兑换钱财,赋骨留生。”
      美国人破译不了最后一句,但是中国人可以。
      “唉!”项岷蓝重重叹了口气。
      “这位是?”领头的瓜皮帽故作疑惑,身旁站的就是刚才地上那个骗子。
      “金爷,就一小丫头片子,不知道从哪儿拿来这把刀,带到这儿招摇过市……”
      “下去!哪里有你说话的份?”金爷骂了一句,随后朝着三爷道:“甭管这位小姐打哪儿来的,今儿这一百万的刀哇,我得过过眼!”
      典当行没有过别家货的规矩,金爷一行人,是来给下马威的。
      “我还不知道金爷本事这么大了,敢过我的货?”
      金爷带的打手有六个,各个膀大腰粗。
      “三爷,今儿个没我给您看场子,你不就吃亏了?”项岷蓝上前,骆伽紧随其后。
      “妹妹是……”三爷细眉微蹙,看着项岷蓝接过手里的刀。
      “您穿着旗袍,安心坐着看戏就成。”项岷蓝握刀轻挥,刀鸣脆耳。
      骆伽从腰后掏出甩棍,脱了外套丢到一旁。
      过了这么久,项岷蓝还是觉得骆伽这副身子最养眼。
      “三爷,一百万您自己说的,砸坏了东西,从里面扣。”
      进门时项岷蓝就相中了这套装潢。
      家具加起来就有三十万上下,园景娴雅,得个小几十万。
      “小兔崽子……给我上!”金爷一挥手,后边的人一拥而上。
      项岷蓝这幅身子正好年轻,刀尖撑地,一脚一个踹到了两个打头的。
      骆伽伸手,借了项岷蓝的力一记回身,甩棍结结实实打到来人头上,那人当即到地。
      骆伽甩棍底端是破窗锥,砸到头上轻则骨折重则当场毙命。
      骆伽最后都收住劲,转为下盘,一脚踹出院子。
      项岷蓝的刀也是留情,手脚断筋,不伤性命,用的大多是身法和巧劲,外行的打手在她手里撑不了几分钟。
      金爷见势不妙,刚要后撤,项岷蓝一刀丢出,插到门上,横亘在金爷颈前。
      “不是要看货吗?好好看看。”项岷蓝收了势,大气都没喘一下:“花钱找这么一群废物,有钱烧得慌。”
      金爷赔上笑脸:“哎呦,我这不是……好奇!好奇嘛……”
      “三爷手底下好着呢,再生歪心思,这地底下,你可就待不住了!”
      “唉是是是……走走走!”金爷跑出门,项岷蓝上前拿回刀,关了门。
      “三爷,这刀,本来就该是你兰家的,今天只是物归原主。”
      三爷愈发好奇:“你是谁?”
      项岷蓝笑道:“有人托付我姥姥把这刀还给你们,我姥姥没了,我妈走得早没来得及,我这不就给您送来了。”
      三爷似有所感:“我叫兰汀。”
      项岷蓝应声点头:“我叫项岷蓝,这位是骆伽。”
      兰汀接下刀,开始讲故事:“我姥姥叫兰姿,抗战时,收到密信,找到了祖先留下的铁匣,知道了玉脉,不过在那之前,家传的这把刀,已经被她卖给了美国人;老人家过世时,说她还牵挂的就是这刀能不能赎回来。”
      “中国人的东西,永远是中国人的东西。”项岷蓝淡淡一笑:“告辞。”
      “岷蓝!”兰汀叫住她:“谢谢你,钱货两清,这是规矩。”
      项岷蓝打趣道:“都听姐姐的。”
      随后打开那个袋子,抽了几张人民币,塞到骆伽手里。
      “姐姐,那门得修,院子见了点血,得洗一遍,还有手底下做事的,得加几个,找人要看身手。”
      兰汀微微颔首:“受教。”
      地底每个院子门口都有一道圆梯,上去就是各家铺面,出了朱砂店,周围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这辈子咱俩又成名人儿了。”项岷蓝双手插兜,径直出了鬼市。
      “那刀,当年回国的时候为什么不拿给她们?”
      “当年我不行了啊,而且过海关也难,可能就成国有了,让刑天想办法拿到这边,塑在雕塑里,等今天,就能保证东西交到兰家人手里了。”
      “我觉得,兰汀还是会上交给国家。”
      “那是她的选择,重要的是,物归原主,我没有资格替她做选择。”
      今天动了下筋骨,项岷蓝摸摸肚子:“吃饭吧,想吃什么?”
      骆伽早就不用靠五谷充饥,吃饭都略去了,更不用说喜欢的食物是什么了。
      项岷蓝给骆伽买了慕斯蛋糕。
      骆伽吃东西的样子一直都很乖,一小口一小口,安安静静。
      项岷蓝不想那么早回去,带着骆伽坐在公园长椅上,骆伽靠着吃着蛋糕,项岷蓝躺在椅子上,枕着骆伽闭目养神。
      “刑天怎么办?他好像已经知道了。”
      时过境迁,总会有那几个人知道项岷蓝和骆伽的秘密,一部分过会儿就忘了,一部分就像刑天这样,想当然地想追随她。
      “告诉地府那边把他们都收了呗,反正留着也是邪教危害社会。”
      骆伽抿着奶油,犹豫不决:“但是地府那边好久没有消息了。”
      “烦。”项岷蓝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他们不能搞个□□什么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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