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薄荷》戒不掉辣椒的锦鲤

2、第二章

　　凌晨五点二十一分，威士忌的余韵与手术刀的寒光

　　江忱俨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没亮。他站在黑暗里，听着自己呼吸的频率慢慢与室内的寂静同步。鞋柜上放着一只空的威士忌杯，杯壁上还留着半圈琥珀色的渍，像某种无声的责备。

　　客厅的落地窗没拉窗帘，远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把沙发上的那个人影切割成明暗两半。

　　沈枫彦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术刀——那是江忱俨上周落在这里的，刀刃在指间翻转，像一朵危险的银色玫瑰。

　　“任务超时四十七分钟。”沈枫彦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麻醉科医生的职业素养呢？”

　　江忱俨脱下风衣，搭在门后的衣帽架上。风衣下摆有一块暗色的污渍，是猫血，还是小女孩手里的巧克力，他自己也分不清。

　　“设备故障。”江忱俨说，一边解开衬衫袖口的纽扣。

　　“借口。”沈枫彦把手术刀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刀柄，“记账组刚发了消息，404号目标的KPI没到账。他们很不高兴，就像病人在手术台上醒了，而麻醉师不在岗。”

　　江忱俨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手背上的血管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他喝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滑过喉结，没入衣领。

　　“那个女孩……”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小椿？”沈枫彦站起身，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江忱俨身后。他身上只穿着一件江忱俨的旧T恤，领口松垮，露出一边锁骨，“情报组截获了她的定位信号，最后消失在城南的废弃屠宰场。”

　　江忱俨猛地转过身，水杯撞在吧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早就知道？”他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放大，像极了在手术室里确认病人是否进入麻醉状态时的眼神。

　　沈枫彦把手术刀轻轻放在吧台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他抬起手，并没有抚上江忱俨的眉心，而是直接扣住了他的后颈，指尖冰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是记账组的，江医生。”沈枫彦的声音低了下来，逼近他的唇角，“我负责记录每一笔死亡，也负责计算每一次……背叛的代价。”

　　唇齿间的博弈

　　江忱俨没有躲，只是闭上了眼睛。沈枫彦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唇边，带着浓郁的烟草味和威士忌的醇香，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像麻醉面罩扣下来前的那股刺鼻味道。

　　“你心软了。”沈枫彦说，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那不是背叛。”江忱俨的声音有些干涩。

　　“借口真烂。”

　　话音未落，沈枫彦的吻便落了下来。

　　那不是一个试探性的吻，更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手术，精准、粗暴，且带着惩罚的意味。

　　沈枫彦的舌尖用力顶开江忱俨的牙齿，长驱直入，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欲望。唇齿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江忱俨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沈枫彦扣在后颈上的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在这个充满血腥味和威士忌气息的吻里，他们像两个在暴风雨中寻找浮木的溺水者，却又像是两个在解剖台上争夺主导权的外科医生。

　　沈枫彦的舌尖扫过江忱俨口腔内壁的每一寸，像是在寻找什么隐秘的病灶，又像是在品尝某种禁忌的药物。他咬住江忱俨的下唇，牙齿用力，直到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才稍稍松开。

　　江忱俨闷哼一声，双手猛地抬起，不是为了推开，而是扣住了沈枫彦的后脑。他的手指插进沈枫彦柔软的发丝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以此来抵消内心的恐慌与罪恶感。

　　这个吻没有温情，只有赤裸裸的占有和发泄。沈枫彦的手顺着江忱俨的衬衫下摆滑进去，掌心滚烫，抚过他紧绷的腹肌，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电流。

　　良久，沈枫彦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同样紊乱，交织在一起。

　　“洗手。”沈枫彦看着江忱俨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厉害，瞳孔里燃烧着未尽的□□和某种更深沉的情绪，“你手上有血。”

　　江忱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那块融化的巧克力已经干涸，像一层黑色的痂。

　　他转身走向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手背，将那层黑色的痕迹慢慢冲淡，变成淡粉色的水流，旋涡般消失在下水道里。

　　沈枫彦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水槽前忙碌的背影。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在洗刷罪孽，一个在欣赏罪孽。

　　“记账组让我告诉你，”沈枫彦忽然开口，声音在流水声中显得有些飘忽，“404号任务的后续，由你亲自处理。”

　　江忱俨关掉水龙头，抽出一条毛巾擦干手。

　　“怎么处理？”

　　“找到那个女孩，”沈枫彦的声音冷了下来，恢复了记账组成员的冷酷，“或者，找到那个能让她永远闭嘴的人。”

　　江忱俨转过身，看着沈枫彦。浴室的灯光打在他湿漉漉的手上，显得苍白而修长。

　　“如果我拒绝呢？”

　　沈枫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走到江忱俨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了过去。

　　“这是你的新排班表，”沈枫彦说，“也是你的新任务简报。”

　　江忱俨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

　　“404 19:30，城南屠宰场，补刀。”

　　而在时间下面，画着一朵用口红涂鸦的雏菊。

　　江忱俨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是……”

　　“小椿的字迹。”沈枫彦凑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情报组在定位器信号消失前，截获了她发给你的最后一张纸飞机。”

　　江忱俨捏紧了那张纸条，指关节泛白。

　　“你到底是谁，沈枫彦？”

　　沈枫彦笑了笑，转身走出洗手间，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我是你的麻醉记录员，江医生。我负责记录你每一次……呼吸的偏差。”

　　客厅里，那只空的威士忌杯还在鞋柜上，杯壁上的水珠滑落，像一滴迟来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