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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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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
“天都接待地方官员的地方。”
“来这做什么?”
“看见了吗?那是右丞李庆常调回来的心腹,是兵部主事人候选之一。”
奚若存冷笑一声,“他有什么本事?你看他耍的那几招,真把自己当江湖高手了?打仗也是要读兵书的!”
“他贡献了祥瑞。”
“?”
奚若存和连胜两个人虽都蒙着脸,奚若存更是头戴帷帽,但是这都遮掩不住他们复杂的情绪。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不然,我真以为你们都有病!”
“他治下的两条河飘来两尊寿石。”
“真有病。”
奚若存捏着瓦片,忍得额角跳青筋,“所以,我来这就是听你讲笑话,看他耍猴戏?”
“当然不是。”谢徹心知她忍到极限,“李庆常不喜欢粗人。”
“粗人,怎么了?”连胜不高兴道。
奚若存明白了,“所以,此人是瞒着李庆常习武,平时装得跟、跟明公子一样斯文?”
“胜于明濯。”
“……”奚若存笑了,“这可了不得啊。要是让李庆常知道他不仅习武,还热爱兵法韬略,还兵部,我看祥瑞都得变噩耗。”
“我先来!”连胜抱刀飞了下去。
连胜刀法绝妙,见者感慨。上来一套独门刀法,惊艳得对方刚张开的嘴就哑火了。
“还真是武痴。”
“此人倒也不算酒囊饭袋,生不逢时。为了和光同尘,颇费心思。”
“那我们劝劝他?”
“劝不了。”
“武痴嘛,打服了就劝得住。”
“他不是一般的武痴。”
“能有什么区别?”
“他是读过圣贤书的武痴。”
“你讽刺连胜没读过书?”
奋战的连胜陡然气息暴怒,刀法凌厉起来,将那官员吓了一大跳。
谁没读过书?!
“我是说,李庆常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可以瞒着李庆常痴迷武学,但是不能亲近武人。而他一旦到了兵部,即便能一时不亲近武人,早晚也会有亲近之嫌疑,李庆常不会安心。”
“原来如此。李庆常会以为他多了条路。”
奚若存微微起身,“不能等了吧。既然要让他暴露,就闹得大一点!”
说罢,也飞身而下。
那人一见又来一个,惊觉今夜有诈,连忙要倒地,却见那两人竟然打了起来。
连胜与奚若存拿捏着分寸,各自将招数花哨起来。刀光剑影,将那人晃得眼花缭乱。
哐当一声,连胜的刀落地,人砸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
那半夜偷摸着练武的官员看呆住,继而满面不可置信,然后抬手指着奚若存,“你、你!你怎么可能胜得了他?!你一定是用了诡计!你下毒了?!”
奚若存把剑架在连胜脖颈,得意地说:“胜就是胜!”
他们就不信这个武痴能忍得了花架子打赢真本事。
果不其然,气愤不已的男人捡起连胜的短刀,当即就耍得刀光连烁。看起来,倒真是有几分真功夫。
奚若存先发制人,一剑劈去。
铮——
火花四溅。
官员连番挥刀,攻势排山倒海一般。几次交锋,将停馆间的树木都劈砍开。弄得庭中一片狼藉,满地枝叶。
战意愈加澎湃,连胜也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转头就加入了混战,那官员以一敌二,惊觉中计。但两人协作,露出真功夫,他逼到绝境,此时若退,必死无疑!
“来人!”顾不得那么多,官员高呼护卫。
“保护元府尹!”
一队护卫围了进来。
奚若存见状,当即手腕一软,短剑掉落在地。在护卫们看来,她的短剑,就像被元府尹的刀击落!
元府尹竟然可以敌过两个刺客,还将一名刺客的刀夺了!眼下,更是用夺来的刀击落刺客的短剑!
“元府尹好身手!”有护卫惊叹。
连胜出手,拨开元府尹的招数,奚若存趁机捡起短剑。
她喊道:“此人功夫太好!我们不是敌手!快逃!”
“我刀呢?!”
“再慢一步,他把咱们两个都宰了!要命还是要刀!”
“……”不是,你演得也太不要面子了!
护卫们将元府尹元堂围在中间,保护得滴水不漏。望着屋脊上落荒而逃的人,那两个小贼居然还在叫嚷。
“今天要不是你叫的人太多,我们一定不放过你!”
“这次就放过你!下次,你就没今天这么走运了!”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也就是今天月亮不对——”
奚若存手腕一紧,被谢徹拉着离开屋脊。
“好了,再说就刻意了。”
“……”
连胜道:“赔我刀!”
奚若存懒得跟他计较,“就他那个三脚猫功夫,明天咱们就去偷回来,别讹人!”
“……”
停馆。
护卫们气愤不已,为元堂打抱不平,“那两个蟊贼含血喷人!元府尹分明将他们打得落荒而逃!连自己的佩刀都不敢来夺回去!”
“就是!我们都看见了!分明就是元大人以一敌二,痛击蟊贼!”
“对!元大人勇武!”
“元大人勇武!”
元堂握着手里的刀,直觉烫手,刀当啷落地。
他脸色难看,简直欲哭无泪。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李右丞要是知道这一切,别说近来炙手可热的兵部主事之位,就连能不能回泰和府继续做府尹都尚未可知了!
怎么跟李右丞交代啊!
奚若存显然心情愉悦,她问道:“这种好事还有没?兵部眼下正热闹着,战事一兴,有钱有功劳的,总不能只有这一个候选人吧?”
“有倒是有,只是,接下来,你就不必要跟着去了。”
“有好不分我?是人?”
“带上你,不好去!”连胜咧嘴一笑。
“……”奚若存说,“你们不会要去南风馆吧。”上下打量两人,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两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好了。”谢徹觉得再让她看下去,脚下这片砖都不干净了。
奚若存善解人意道:“我懂的。你们都是给主家当打手的,刀尖舔血地过日子,成家是不可能的,一起久了,日久生情,也能——”
“带你去。”谢徹及时止住她的胡说八道。
“好嘞,两位真君子!”
“……”
夜晚,与南风馆相邻的红烛楼喧嚣无比。
红烛楼内,处处红烛。
掌事娘见他们穿的严实,也不惊讶,“三位,有相好的吗?”
奚若存心道,他们果然不正经。
谢徹递出一张纸条。
掌事娘见了,满面不爽快,“邓爷早走了!南边那些臊气的兔崽子们不干不净——”
不等她说完话,谢徹已经带人踏出门槛。
掌事娘唤了两声,见叫不回人,也就作罢了。旁边的仆役说:“准是邓大人家的!这邓大人也是,这两天实在——”
“小兔崽子们抢了你的?这么饶舌!”
“……”
南风馆离得近。
谢徹让连胜独自去看看,“看看邓消现在方不方便。”
连胜不情不愿,但是一看眼下三个人,总不能让奚若存去打探情况。奚若存觉察连胜目光,默默站出半步,连胜立即抱肘离开。
她还没亲眼见过实战,就差点把自己也当成那种人,让她亲眼见了,自己以后还能娶上媳妇吗?
“我也去!”
“你回来!”
谢徹与连胜感同身受,坚决不让她去。
奚若存不满,“我又不是男人,看一眼,歪不到后面去。”
谢徹寻了借口,“你看了会跟公主胡说。”
奚若存沉默了一瞬,“难道公主也——”
“你已经开始胡说八道!”谢徹额角跳得厉害。
“……”奚若存闭嘴一会,又说,“此人也能是兵部主事人候选者,有些人责任很大啊。”
“你说的没错。”
“……”竟然坦坦荡荡承认了。
“我们现在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就是在纠正。”
“依我看未必,没了这个逛完红烛楼又逛南风馆的,也会有下一个。”
“不会。”
“真自信。”
连胜抱肘出来,神情迥异,他说:“出事了。”
果不其然,南风馆里的骚动已经闹大。声响都传到角落里三人的耳边,连胜连忙解释,“不是我。”
他手比划了很多,天马行空,很难解读。
谢徹却看明白了,“他说,邓消得知对手是元堂,笃定自己必然能胜元堂一筹。这几日春风得意,听他的随从们闲聊,说邓消流连红烛楼与南风馆已经数日。”
“……”奚若存揉了揉脸颊,担心僵化得太快,“这位大人,确实是对自己非常有信心了。”
省了他们动手,也好。
“这就没了?”
“还有一位。”
“那我们不应该去找他?”
“不用了。”谢徹胸有成竹,“明天这些事情一传出去,他自己就会急流勇退。”
翌日。
奚若存正在用蒋伯伯做的糕饼,谢绯翩然而来。她满脸神秘,凑到奚若存身旁,挥开侍女。
低声道说了一串话。
“你怎么不惊讶啊?”
“……”奚若存不知道怎么表达惊讶,因为她说的事,昨晚她亲眼看着的。
谢绯绞着帕子,“李右丞气得连夜退了他家女儿与元府尹儿子的婚事。说什么也绝不嫁莽夫之家!这李家姑娘也是倒霉,碰上李大人这么轴的爹!”
“李家与邓家姑娘谁更惨?”奚若存问。
“邓家那事吧,毕竟只是一个庶子流连南风馆,而且邓大人是去管教庶子时不幸发病,没有李家姑娘倒霉,至多以后姐妹们踏青相聚的时候被当打趣几句。”
“邓家庶子流连南风馆?”
“对啊。”
奚若存心道,两家儿女真是各有各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