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往生镜渊在逆转的时间中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样貌。

      沈知衡踏入那片虚无时,记忆里的景象与眼前的现实产生了诡异的割裂感。三天前——或者说,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他是和初索尘一同进入镜渊的,那时镜渊布满破碎镜片,每一片都映照着过往与未来。

      而现在,镜渊寂静如墓。

      没有悬浮的镜片,没有窥探的低语,只有一片凝固的黑暗。黑暗中隐约可见无数冰晶般的结构,那些结构如同某种巨兽的骨骼,沉默地支撑着这片虚无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而腐朽的气息,那是时间本身的味道。

      沈知衡知道这是为什么。

      溯光之术不仅让他回到了三天前,也在某种程度上扰乱了镜渊本身的时序法则。这里的“现在”与他记忆中的“过去”叠加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错位感。

      他凭着记忆往深处走。

      脚下没有声音,因为根本没有可以发出声音的介质。这片虚无吞噬一切声响,连自己的呼吸都显得缥缈不实。灰白的发丝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那是溯光之术残留的痕迹,也是时间在他身上刻下的印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是一面悬浮在虚空中的古镜,镜框由某种黑色金属铸成,表面布满锈蚀的痕迹。镜面已经碎裂,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残片还勉强维持着形状。残片上流淌着暗淡的银光,那些光芒如活物般缓慢蠕动,似乎在挣扎,又似乎在沉睡。

      就是它。

      沈知衡记得很清楚——三天后(或者说,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就是这面古镜向他展示了溯光之术的阵法图。当时镜面还算完整,而现在,它已经残破不堪。

      他走近古镜,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镜框的瞬间,一股冰寒刺骨的刺痛顺着手指窜入经脉。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某种更本质的、触及灵魂的冰冷。同时,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不是记忆,而是……可能性。

      无数个平行的时间线,无数种不同的结局。有的线里他杀了初索尘,成了玄天宗宗主,最终孤独终老。有的线里初索尘成功封印裂隙,魂飞魄散,他殉情而死。有的线里云崖真人成就伪神,三界沦为炼狱……

      而在所有可能性中,只有一种线里,两人都活了下来。

      那条线的关键节点,就在此刻。

      “找到了。”沈知衡低语。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古镜传递的信息流中。那些信息杂乱无章,大多是上古时期的残破碎片,但在这些碎片中,他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

      一种名为“同命契”的古老禁术。

      此术源自古神时代,本是一对道侣为求同生共死所创。施术者需以心头精血为引,以神魂为誓,将两人的性命彻底绑定。从此生死同命,福祸共担,一人受伤另一人分担,一人濒死另一人可用自身生机续命。

      代价是,一旦结契,终身无法解除。若一方陨落,另一方必受重创,甚至可能同死。

      更重要的是,此术有一个极其苛刻的前提——两人必须彻底敞开心扉,毫无保留地信任对方,让彼此的灵力、神魂、乃至生命本源完全交融。

      也就是……双修。

      沈知衡睁开眼睛,古镜残片上的银光已经黯淡了许多。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正在逐渐崩解。他看着那面镜子,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三天后(原本的时间线里)镜渊会布满无数镜片——那些镜片,就是这面古镜在时间长河中碎裂的痕迹。

      它在等待。

      等待有人使用溯光之术回到过去,等待那个人来取走这条唯一的生路。

      “多谢。”沈知衡对着古镜残片轻声道。

      残片最后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化作飞灰,消散在虚无中。

      沈知衡转身,往镜渊外走去。

      他的脚步比来时更稳,眼神比来时更坚定。

      因为他知道了该如何破局。

      ---

      万魔窟的血池边,初索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暗红长袍已经换成了一身素白——那是他三百年前、尚未堕魔时常穿的款式。银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露出苍白而昳丽的侧脸。他坐在血池边缘,赤足浸在墨黑的池水中,指尖蘸着池水,在身旁的岩石上刻画着复杂的阵纹。

      那是九幽镇封阵的最后一层。

      一旦完成,他就会跳入血池,以身为祭,启动阵法,将裂隙彻底封印。同时,他会在阵法中留下一道后手——一道能将沈知衡传送到安全之地的传送阵。

      这是他最后能为师弟做的事。

      阵纹刻画到一半,初索尘忽然停手。

      他抬起头,望向血池深处那道不断扩大的裂隙。三天时间,裂隙已经从最初的一丈宽扩大到三丈,涌出的九幽煞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池水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水面上漂浮着无数扭曲的怨魂,那些都是被云崖真人吞噬的魔修残魂。

      快了。

      初索尘算了算时间,按照他的预计,最多再过一个时辰,云崖真人就会带着正道联军杀到万魔窟。到时候,他会先假装抵抗,然后“不敌被擒”,被带到裂隙边——那里是他选定的、启动阵法的最佳位置。

      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

      他抬手按住心口,那里传来一阵阵钝痛。不是伤势,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灵魂被撕扯的痛楚。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沈知衡使用了溯光之术。

      虽然隔着千里,虽然隔着时间,但他体内那半枚逆命骨与沈知衡体内的半枚本为一体,能够相互感应。此刻,他清晰感觉到沈知衡的生命力正在急速流逝,感觉到那股违逆天道的反噬之力正在侵蚀沈知衡的根基。

      “傻子……”初索尘低声骂道,眼眶却红了,“都说了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初索尘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身,看见沈知衡站在血池入口处,一身白衣已经染满风尘,灰白的长发在魔气中微微飘动。那张脸上有疲惫,有沧桑,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某种初索尘从未见过的火焰。

      “你怎么……”初索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沈知衡走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仿佛肩上扛着千钧重担,却依然不肯倒下。他在初索尘面前停步,低头看着这个盘坐在池边、脸色苍白如纸的人。

      然后,他蹲下身,与初索尘平视。

      “师兄。”沈知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回来了。”

      短短四个字,却让初索尘的防线彻底崩溃。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素白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湿痕。他颤抖着伸手,抚上沈知衡灰白的头发,哽咽道:“你的头发……你的修为……”

      “十年寿命,换三天时间。”沈知衡平静地说,“很划算。”

      “划算个屁!”初索尘第一次爆了粗口,他抓住沈知衡的肩膀,红瞳中满是心疼与愤怒,“十年寿命!你知不知道十年对一个修士意味着什么?!你——”

      “我知道。”沈知衡握住他的手,“但我更知道,如果失去你,别说十年,就是百年千年,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

      初索尘怔住了。

      沈知衡继续道:“我在镜渊古镜里看到了一种方法,可以救你,可以封印裂隙,也可以阻止云崖真人。”

      “什么方法?”

      “同命契。”沈知衡一字一句道,“一种古神时代流传的禁术。结契之后,你我性命相连,我可以将无垢剑心的生机渡给你,缓解逆命骨的反噬。同时,我们的灵力会彻底交融,届时无垢剑心与逆命骨合一,便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足以封印裂隙,也足以对抗云崖真人。”

      初索尘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你……知道那个术的前提吗?”

      “知道。”沈知衡坦然道,“需要双修,需要彻底敞开心扉,需要毫无保留的信任。”

      “那你还——”

      “我愿意。”沈知衡打断他,眼神坚定如铁,“师兄,三百年前你为我剖骨堕魔,三百年后我为你赴死都在所不惜,区区双修,又算得了什么?”

      “这不是‘区区’!”初索尘嘶声道,“这是……这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沈知衡忽然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带着风雪的气息,带着时间的沧桑,也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初索尘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反应过来时,沈知衡已经退开了。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沈知衡看着他,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你怕我只是一时冲动,怕我将来后悔,怕这又是一场注定悲剧的牺牲。但师兄,你错了。”

      他握住初索尘的手,将那只冰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这里记得你。”沈知衡说,“哪怕记忆被抹去,哪怕时间过去三百年,这里始终记得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三百年来,我追着你杀,却从未真正下过死手;我恨着魔头初索尘,却对银发红瞳的你始终狠不下心——为什么?”

      初索尘红瞳颤抖。

      “因为我的灵魂认得你。”沈知衡一字一句道,“师兄,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让我们……一起活下去。”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只有血池翻涌的声响,只有裂隙中传来的低语,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

      终于,初索尘缓缓点头。

      “好。”他哑声道,“一起活。”

      ---

      双修的过程比沈知衡预想的更……艰难。

      不是技术上的艰难,而是心理上的。

      血池深处有一处相对干净的石台,初索尘在那里布下了隔绝阵法,将外界的魔气和煞气暂时挡在外面。石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是沈知衡从储物戒里拿出来的,他说听雪峰常年积雪,备着这些是为了御寒,没想到会用在这样的场合。

      两人面对面盘膝而坐。

      “开始之前,有几件事要说清楚。”初索尘神色严肃,“同命契一旦结成,终身无法解除。你我从此性命相连,一人受伤另一人分担,一人濒死另一人可续命——但若一方彻底陨落,另一方也必受重创。”

      “我知道。”

      “双修过程中,我们的记忆会完全融合。你会看到我这三百年来经历的一切——那些杀戮,那些背叛,那些……不堪的过往。我也会看到你的记忆——包括你对我的恨,你对魔道的厌恶,你作为玄天宗首席的一切。”

      “我不怕。”沈知衡握住他的手,“师兄的一切,我都愿意接受。”

      初索尘看着他,红瞳深处泛起水光。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素白衣袍滑落,露出苍白瘦削的身体。那身体上布满了伤痕,新旧交错,最刺目的依然是胸前那道斜贯的旧伤——此刻已经裂开,黑色的煞气从伤口深处渗出,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沈知衡也褪去外袍。

      他的身体比初索尘好不了多少——溯光之术的反噬在皮肤上留下了细密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从心口开始,一直蔓延到四肢。而丹田处,无垢剑心正散发着不稳定的白光,显然也到了极限。

      两人赤裸相对,却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

      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闭上眼睛。”初索尘轻声道,“放松心神,不要抵抗。”

      沈知衡依言闭眼。

      他感觉到初索尘冰凉的手覆上他的手背,两人的掌心相对。然后,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从初索尘体内传来,顺着相贴的掌心流入他的经脉。

      那是魔气。

      却和他认知中的魔气截然不同——不是暴戾,不是阴邪,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包容万象的力量。那股力量进入他体内后,没有与无垢剑心的灵力冲突,反而……交融了。

      像水乳交融,自然而然。

      沈知衡惊讶地睁开眼睛。

      初索尘也在看他,红瞳中闪过一丝笑意:“很奇怪?无垢剑心与逆命骨本就是一体双生,你的灵力与我的魔气,本质上是同源的力量。”

      话音落,两人体内的力量开始自行运转。

      无需引导,无需控制,就像两条分别流淌了三百年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彼此,汇合成更宽阔的江海。灵力与魔气在经脉中循环往复,每循环一周,沈知衡就感觉自己的伤势好转一分,而初索尘胸前的煞气也消退一分。

      同时,记忆开始涌现。

      不是有序的、线性的回忆,而是碎片式的、汹涌而来的画面洪流——

      他看到三百年前,天机老人将年幼的他和初索尘带到断魂崖,指着崖下的九幽裂隙说:“这就是你们此生必须面对的劫数。”

      他看到少年时的初索尘彻夜不眠地研读古籍,只为了找到能救他的方法。

      他看到那个雨夜,初索尘浑身是血地回到竹屋,抱着他说:“知衡,师兄可能要去做一件……会被天下人误解的事。”

      他看到剖骨的那一幕——不是从旁观者的角度,而是从初索尘的视角。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那种明知会堕入魔道却依然义无反顾的决心,那种将最重要的人托付给别人时的绝望与不舍……

      “师兄……”沈知衡无意识地唤出这个称呼,泪水从眼角滑落。

      初索尘也在流泪。

      因为他看到了沈知衡的记忆——

      看到那个被抹去记忆、茫然无措的少年被暮墟子带回玄天宗,彻夜哭喊着“我要师兄”。

      看到少年沈知衡如何在每个夜晚梦见银发红瞳的身影,却想不起那是谁,只能对着月光发呆。

      看到成年后的沈知衡第一次在戮魔大会上见到魔君初索尘时,那种莫名的心悸与熟悉感。

      看到这三百年来,沈知衡如何在无意识中放过万魔窟的魔修,如何对那些“初索尘犯下的罪行”产生怀疑,如何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对着万魔窟的方向出神……

      “原来……”初索尘哽咽道,“你一直……都记得。”

      “我的心记得。”沈知衡睁开眼,与他对视,“哪怕脑子忘了,心也一直记得你。”

      两人之间的灵力循环越来越快。

      无垢剑心与逆命骨开始共鸣——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感应,而是真正的、本源层面的共鸣。沈知衡感到丹田处传来灼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与此同时,洗尘剑与诛邪剑同时出鞘,悬浮在两人身侧,剑身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一白一黑,两把剑的光芒在空中交织,然后……融合了。

      融合成一道混沌色的光柱,光柱中隐约可见一把剑的虚影——那是一把通体透明、剑身流淌着星河般光芒的古剑。剑身上有两个古老的文字,沈知衡不认得,但初索尘认得。

      那是古神文:“天命”。

      “原来如此……”初索尘喃喃道,“无垢剑心与逆命骨合二为一,才是真正的‘天命剑心’。洗尘与诛邪合二为一,才是真正的‘天命剑’。我们……从来都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整体被分成了两半。”

      沈知衡也明白了。

      为什么他们的功法会天然互补,为什么他们的剑意会彼此呼应,为什么他们相隔千里依然能感应到对方——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体。

      这时,更深层的记忆苏醒了。

      不是他们个人的记忆,而是……传承记忆。

      属于“天命剑心”与“天命剑”的真正传承。

      画面里,远古时代,天地初开,清浊二气分离,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而在清浊之间,诞生了一对孪生神明——一神执掌“秩序”,一神执掌“混沌”。秩序之神创造了无垢剑心,混沌之神创造了逆命骨。两人本是一体,共同维持着天地平衡。

      直到某天,混沌之神被九幽深处的邪念侵蚀,堕入魔道。秩序之神为救他,将两人本源一分为二,一半镇压九幽,一半留在人间。并预言:三千年后,两人转世重逢,若能再次合一,便可彻底净化九幽,永绝后患。

      而如今,三千年之期已到。

      “所以……”沈知衡看向初索尘,“我们不是偶然相遇,而是注定重逢。”

      “而云崖真人……”初索尘接道,“他窃取的九幽之力,正是当年侵蚀混沌之神的邪念。他想成就伪神,实际上是在重蹈覆辙。”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

      灵力循环达到巅峰。

      石台上方,混沌色的光柱轰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洒落。那些光点融入两人体内,修复着每一寸损伤,强化着每一条经脉。沈知衡灰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墨色,脸上的皱纹也渐渐消失。初索尘胸前的煞气完全消散,伤口愈合,眉心魔纹的颜色也从暗红转为银白。

      同时,一种全新的力量在两人体内诞生。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魔气,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介于秩序与混沌之间的力量。沈知衡能感觉到,这种力量既可以净化一切邪祟,也可以逆转部分法则——正是封印九幽裂隙所需的力量。

      双修结束。

      两人依然面对面坐着,但气息已经完全不同。沈知衡的修为突破元婴,直入化神,而且境界稳固得仿佛已经在此境沉淀了百年。初索尘的伤势完全痊愈,修为也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比之前更强。

      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多了一种无形的联系。

      无需言语,无需眼神,就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想法、乃至身体状况。沈知衡能清晰感觉到初索尘此刻的喜悦与释然,初索尘也能感觉到沈知衡心中的坚定与守护。

      同命契,结成。

      “现在,”沈知衡站起身,伸手将初索尘拉起,“该去会会我们那位‘师尊的师尊’了。”

      初索尘握住他的手,红瞳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应该已经快到万魔窟了。”

      “正好。”沈知衡从空中取下那柄已经合二为一的天命剑,剑身流淌的星光照亮了他清冷的侧脸,“新账旧账,一起算。”

      两人并肩走出石台,走向血池入口。

      身后,那双修时洒落的光点并未消散,而是凝结成两件衣袍——一件纯白如雪,一件玄黑如夜。衣袍自动飞起,披在两人身上,合身得仿佛量身定制。

      那是天命剑心的伴生法衣,名“同心”。

      穿此衣者,生死与共,福祸同当。

      初索尘低头看着身上的玄黑衣袍,又看看沈知衡身上的白衣,忽然笑了:“还挺般配。”

      沈知衡也笑了,那是初索尘三百年来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轻松、如此真实。

      “走吧。”沈知衡牵起他的手,“去结束这一切。”

      两人走出血池,踏入万魔窟主殿。

      殿外,黑压压的正道联军已经兵临城下。

      而高天之上,云崖真人踏云而立,周身缠绕着浓郁的九幽煞气,那双曾经慈祥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贪婪与疯狂。

      决战,即将开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