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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往生镜渊深处的景象,是沈知衡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那是一片虚无。

      不是黑暗,不是空白,而是某种更深邃的、连“存在”这个概念都显得苍白的东西。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上下左右前后都失去了边界。只有无数破碎的镜片悬浮在虚空中,每一片镜子里都映照着不同的画面——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真实的,虚幻的,可能的,不可能的。

      沈知衡牵着初索尘的手,在这片镜之海中穿行。

      脚下的“地面”也是由无数细小镜片拼接而成,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但碎裂的镜片又会在他们离开后自动修复。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虚无中回荡。

      “这里就是镜渊核心?”沈知衡低声问。

      初索尘点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许多:“传说镜渊深处藏着一面‘真相之镜’,能照见天地间一切被隐藏的真相。我们要找的……应该就是那个。”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传来镜片碎裂的轰鸣声。

      不是他们踩碎的那种细小声响,而是成片成片的、山崩地裂般的碎裂声。无数镜片从虚空中剥落、粉碎,化作晶莹的粉尘。粉尘汇聚成漩涡,在漩涡中心,一面巨大的镜子缓缓升起。

      那是一面无法形容的镜子。

      镜框由白骨雕成,那些白骨不是人骨,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庞大的生物的骸骨。镜面不是银也不是冰,而是一种流动的、仿佛水银又仿佛液态光的东西。镜中倒映的不是他们的身影,而是……

      九幽裂隙。

      真实的、此刻正在发生的九幽裂隙。

      镜中画面是万魔窟深处的血池——比初索尘带沈知衡去过的那个更大、更深、更恐怖的血池。池水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变成了浓稠的黑色,像煮沸的沥青般翻涌。池中竖着七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粗重的锁链,锁链尽头……

      锁着七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七个魔修——或者说是初索尘麾下最强的七位魔将。他们被锁链穿透琵琶骨和四肢,吊在石柱上,浑身浴血,却还在疯狂挣扎、嘶吼。而血池四周,站着密密麻麻的魔修,数以千计,全都跪伏在地,向着池心某个方向顶礼膜拜。

      池心处,有一道裂缝。

      一道横贯整个血池、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边缘流淌着暗紫色的光芒,从那光芒中正源源不断地涌出黑色的雾气——九幽煞气。雾气所过之处,石柱崩裂,锁链锈蚀,连那些被吊着的魔将都开始痛苦地抽搐。

      而在裂缝正上方,悬浮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玄色长袍,背对画面,看不清面容。但沈知衡一眼就认出了那身形——玄天宗宗主,云崖真人。

      他的师尊的师尊,当今正道第一人。

      “怎么会……”沈知衡瞳孔骤缩。

      初索尘却似乎并不意外。他看着镜中景象,红瞳深处一片冰冷:“果然是他。”

      “你早就知道?”

      “猜到一些。”初索尘缓缓道,“三百年前那场‘诛魔之战’太过蹊跷。三十二宗门联手,却偏偏放我‘逃’回万魔窟;明明可以彻底剿灭魔道,却放任我镇守三百年;每次裂隙有异动,总是他第一个提议加强封印——可那些‘封印’,实际上是在削弱真正的镇封阵。”

      沈知衡想起禁书阁中那些被篡改的记录,想起骨简中初索尘刻画九幽镇封阵的画面,想起这三百年间宗主每次提及魔道时那种复杂难明的眼神。

      “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成神。”初索尘一字一句道,“或者说,他想成为伪神——以九幽之力为食,以百万生灵为祭,窃取天地权柄,凌驾于天道之上。”

      镜中画面忽然变化。

      云崖真人转过身来。

      那张脸沈知衡很熟悉——鹤发童颜,眉目慈祥,正是三百年来受万人敬仰的玄天宗宗主。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慈祥,只有近乎癫狂的贪婪。他张开双臂,黑色的九幽煞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身体,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皮肤上开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

      而血池中的七位魔将,此刻已经停止了挣扎。

      他们的身体正在干瘪,精血、魂魄、修为……一切都在被抽离,化作七道血线注入云崖真人体内。随着吸收的进行,云崖真人的气息越来越恐怖,恐怖到连隔着镜面观看的沈知衡都感到窒息。

      “他用的是一种上古禁术——‘噬灵夺元’。”初索尘的声音在颤抖,“以活人为祭,吞噬其一切,化为己用。那七位魔将……是我三百年来最忠心的部下,他们自愿留在万魔窟,帮我镇守裂隙,也帮我……演那场魔头戏。”

      沈知衡握紧他的手,感觉到那只手冰凉得吓人。

      镜中画面继续变化。

      云崖真人吸收完七位魔将后,将目光投向血池四周跪伏的魔修们。他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得完全不像正道领袖。然后他抬手,五指虚握——

      数以千计的魔修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一道道血雾,汇入云崖真人体内。血池上空,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缓缓成型,漩涡中心隐约可见某种……门。

      一道连接九幽深处、通往某个不可名状之地的门。

      “他要打开真正的九幽之门。”初索尘嘶声道,“一旦那扇门完全开启,九幽深处的邪魔就会倾巢而出。到时候,人间将沦为炼狱,而他将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吞噬所有邪魔之力,成就伪神之躯。”

      “必须阻止他。”沈知衡咬牙。

      “来不及了。”初索尘摇头,红瞳中满是绝望,“镜渊中的时间是扭曲的。我们在这里看到的,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

      三天。

      沈知衡想起自己在玄天宗拖延的那三日。

      想起暮墟子说“给你三日时间查明真相”,想起岳青崖说“三日后若查不出就地处决”,想起净慧师太那悲悯的眼神。

      原来那不是宽容。

      那是……缓兵之计。

      “他们在等。”初索尘惨笑,“等云崖真人完成仪式,等九幽之门开启。到时候,所有‘知情者’——包括我,包括你——都会成为祭品的一部分。”

      话音未落,镜中画面再次变化。

      这次是玄天宗。

      主殿广场上,黑压压地跪满了各派修士。暮墟子站在最前方,岳青崖、净慧师太等人分列两侧。高台之上,云崖真人端坐主位——不是镜中那个正在吞噬魔修的云崖真人,而是平日里那个慈眉善目的宗主。

      他在讲话。

      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魔头初索尘已逃往万魔窟,意图开启九幽裂隙,祸乱苍生。玄天宗首席弟子沈知衡受其蛊惑,叛门背师,助纣为虐。为正道计,为苍生计,本座决议——集结三十二宗门所有力量,兵发万魔窟,诛魔头,清门户,镇九幽!”

      “诛魔头!清门户!镇九幽!”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

      暮墟子跪在最前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沈知衡看见他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

      岳青崖倒是满脸激愤,一副恨不得立刻杀到万魔窟的样子。

      净慧师太闭目念佛,手中的念珠转得飞快。

      而云崖真人……他在笑。

      虽然脸上是悲天悯人的表情,可那双眼睛深处,分明是计谋得逞的笑意。

      “看到了吗?”初索尘轻声道,“他要的不是杀我,也不是杀你。他要的,是把所有人都引到万魔窟,引到九幽之门开启的地方——那里,将成为他登神的祭坛。”

      沈知衡只觉得浑身发冷。

      冷到骨髓都在颤抖。

      “我们……必须回去。”他听见自己说,“必须阻止他。”

      “怎么阻止?”初索尘反问,“你我现在都是叛徒,是罪人。就算我们说出去,谁会信?暮墟子?岳青崖?还是那些被你‘背叛’的同门?”

      沈知衡语塞。

      初索尘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让人心碎。

      “知衡。”他唤他的名字,不再是“沈道长”,也不再是“师弟”,而是最亲密的、只属于他们之间的称呼,“你知道吗?这三百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如果当年我没有抹去你的记忆,如果我们能一起承担,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沈知衡心头一紧:“师兄……”

      “但现在我知道了。”初索尘继续说,红瞳中泛起水光,“结果还是一样的。因为这是宿命,是我们逃不掉的劫数。只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他抬手,指尖轻抚沈知衡的脸颊。

      那动作很轻,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镜渊深处有一条路,可以直通万魔窟。”初索尘说,“你先出去,去往生海边缘等我。我……要去做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沈知衡抓住他的手,“你要做什么?”

      初索尘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得难以分辨。最终,他只是轻轻抽回手,后退一步。

      “做我三百年前就该做的事。”他说,“彻底封印九幽裂隙——以身为祭。”

      沈知衡脑中“嗡”的一声。

      “不行!”他嘶声吼道,“绝对不行!”

      “这是唯一的办法。”初索尘平静得可怕,“云崖真人已经吸收了太多九幽之力,寻常手段根本杀不死他。只有彻底封印裂隙,断绝他的力量来源,才能阻止他成神。”

      “那也不该是你!”沈知衡冲上前,想抓住他,“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可以——”

      “来不及了。”初索尘摇头,又后退一步,“知衡,你听我说。九幽镇封阵的核心,是我的逆命骨。当年我剖出一半给你,用另一半镇压裂隙。如今你体内那半枚已经完整,我体内这半枚……也已经到了极限。”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它撑不了多久了。与其等它破碎、裂隙彻底失控,不如让我在最后时刻,用它完成最后的封印。”

      “那你会怎么样?”

      初索尘沉默。

      答案不言而喻。

      以身为祭,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沈知衡浑身颤抖起来。他盯着初索尘,盯着那张苍白却依然昳丽的脸,盯着那双看尽三百年风霜却依然清澈的红瞳,一字一句道:

      “你若敢死,我就随你去。”

      “别说傻话。”初索尘笑了,笑容里满是心疼,“你得活着。你是无垢剑心的传人,是这人间最后的希望。你得活着,替我看看……三百年后的太平盛世。”

      “没有你,哪来的太平盛世?”沈知衡声音嘶哑,“师兄,你教我修行,教我剑法,教我为人之道。你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说修士当以守护苍生为己任——可你从来没教过我,如果那个‘苍生’里没有你,我为什么要守护?”

      初索尘怔住了。

      沈知衡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肩膀,眼眶通红:“三百年前你替我选了一次,这次该我了。初索尘,你听好——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死。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没有第三种选择。”

      “你……”

      “我说到做到。”沈知衡斩钉截铁,“你若不信,现在就可以试试——你前脚走,我后脚就自毁剑心。”

      这是威胁。

      也是最深情的告白。

      初索尘看着他,红瞳中的水光终于落下。他颤抖着抬手,抚上沈知衡的脸,哽咽道:“傻子……你这个傻子……”

      “彼此彼此。”沈知衡将他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三百年前你为我堕魔,三百年后我陪你赴死——很公平,不是吗?”

      初索尘将脸埋在他肩头,眼泪浸湿了衣襟。

      良久,他闷声道:“……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一个……很疯狂的办法。”初索尘抬起头,红瞳中闪过一丝决绝,“但需要你配合。”

      ---

      往生海边缘,风雪依旧。

      沈知衡站在传送阵旁,望着初索尘离去的方向,只觉得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按照计划,初索尘会先回万魔窟,以魔君的身份召集残部,布置最后的防线——不是为了对抗云崖真人,而是为了拖延时间,给沈知衡争取布阵的机会。

      而沈知衡要做的,是在往生海布下一个几乎失传的上古禁阵——“逆时溯光阵”。

      那是他在镜渊深处、从一面破碎的古镜中学到的阵法。据那面古镜记载,此阵可逆转时间,让施术者回到过去的某个节点。但代价极其惨重——逆转的时间越长,付出的代价越大。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而他们要逆转的,是三天。

      从镜渊看到真相的那一刻,到云崖真人开始仪式的三天。

      “你确定要这么做?”初索尘当时问,“逆时之术违逆天道,后果……”

      “后果我来承担。”沈知衡答得毫不犹豫,“只要能救你,只要能阻止云崖真人,什么代价我都付得起。”

      初索尘没再劝阻。

      他只是深深看了沈知衡一眼,然后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那吻很轻,很凉,带着泪水的咸涩。

      “三日后,万魔窟见。”他说,“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然后他转身,踏入镜渊深处的通道,消失在虚无中。

      沈知衡摸了摸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初索尘的温度和气息。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开始布阵。

      以洗尘剑为阵眼,以逆命骨为阵源,以自身精血为引。雪原上,一道道金色的阵纹在冰雪中蔓延,逐渐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阵法图案。每刻下一笔,沈知衡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体内的灵力就枯竭一分。

      但他没有停。

      三天。

      他要回到三天前。

      回到初索尘还没有独自赴死的那一刻,回到云崖真人还没有开始仪式的那一刻,回到一切还有挽回余地的那一刻。

      阵成之时,天色骤变。

      不是往生海常见的风雪,而是某种更深邃的异象——天空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垂下无数光丝,那些光丝缠绕在阵法上,将整个阵图染成诡异的金色。狂风呼啸,却不是从某个方向吹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向内挤压,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抗拒这个违逆天道的阵法。

      沈知衡站在阵心,双手结印。

      丹田深处,无垢剑心疯狂旋转,纯白色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注入阵法。与此同时,怀中的逆命骨发出灼热的光芒,那光芒顺着经脉流入四肢百骸,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咬牙坚持。

      口中开始念诵古老的咒文——那是镜渊古镜中记载的、早已失传的上古语言。每一个音节都重如千钧,每念出一个字,他的头发就白一分。

      从发根开始,墨色褪去,转为灰白。

      然后是皮肤——原本光洁的皮肤开始出现细密的皱纹,那是生命力在急速流逝的征兆。可沈知衡不在乎,他只是继续念咒,继续催动阵法。

      终于,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时间静止了。

      不,不是静止。

      是倒流。

      风雪倒卷回天空,碎裂的镜片倒飞回镜渊,连他脚下的阵纹都开始逆向旋转。沈知衡感到一种被撕裂的剧痛——不是□□上的,而是灵魂层面的撕裂。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从“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强行拽出去,塞回“过去”。

      眼前景象开始扭曲、破碎、重组。

      玄天宗的主殿广场,暮墟子沉郁的脸,岳青崖激愤的怒吼,净慧师太悲悯的佛号……

      万魔窟的血池,七位魔将的惨叫,数千魔修的跪伏,云崖真人癫狂的笑……

      往生海的镜渊,初索尘温柔的吻,那句“三日后万魔窟见”……

      所有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然后一一破碎。

      最终,定格在三天前——

      戮魔大会结束的那个黄昏。

      沈知衡站在听雪峰的青石小径上,怀中揣着那枚完整的逆命骨,正准备回寝殿调息。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弟子们演练剑法的呼喝声。

      一切都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除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依然修长有力,可皮肤却比之前粗糙了些,指关节处有细微的皱纹。他抬手摸了摸头发——触感依旧顺滑,可当一缕发丝滑过指尖时,他看见了那抹刺眼的灰白。

      不是全白,而是灰白相间,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修为倒是没跌太多,依然在元婴巅峰,只是境界有些不稳,丹田处隐隐作痛。但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眼睛。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铜镜。

      镜中映出的脸依然俊美,可那双眼睛——原本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眼底深处泛着淡淡的金色。那不是无垢剑心的清光,而是某种更古老、更神秘的光芒。

      “溯光之术的代价……”他低声自语。

      用十年寿命,换三天时间。

      值得。

      沈知衡收起铜镜,抬头望向西方——万魔窟的方向。按照“原来”的时间线,此刻初索尘应该刚刚回到万魔窟,正准备召集残部,准备三天后以身为祭。

      但现在不会了。

      因为他回来了。

      带着三天后的记忆,带着对真相的认知,带着必死的决心。

      他要改写结局。

      不是为了什么苍生大义,不是为了什么正道责任。

      只是为了那个人。

      那个银发红瞳,为他堕魔,为他背负一切,最后还想偷偷赴死,只为了让他能“好好活着”的傻子。

      沈知衡深吸一口气,御剑而起。

      方向不是寝殿,也不是主殿。

      而是玄天宗后山的传送阵——那个直通往生海的传送阵。

      他要先去镜渊,拿到那面古镜中记载的、彻底封印九幽裂隙的方法。然后,他要赶在初索尘做傻事前,赶到万魔窟。

      这一次,他不会让师兄一个人。

      这一次,他要告诉师兄——

      “三百年前你替我选了一次,这次该我了。”

      夜空下,那道白色剑光划破天际,快得仿佛要撕裂时空。

      而在万魔窟深处,初索尘刚回到血池边,正准备召集七位魔将,忽然心口一痛。

      不是伤势发作,而是某种……心悸。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改变。

      他捂住心口,抬头望向东方,红瞳中闪过一丝茫然。

      “知衡……”

      他无意识地唤出这个名字。

      然后,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他忽然笑了。

      笑容温柔,眼底却泛起水光。

      “你这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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