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声色中见你》观月行

9、第 9 章

　　记者会视频在热搜榜上挂了三天。
　　我蜷缩在林见溪的沙发上，机械地刷着手机评论。大部分是支持的声音：“苏老师好刚！““真相终于大白““被圈粉了“；也有少数质疑：“怎么证明录音是真的？““说不定是联合炒作“...但最让我心跳加速的是那些关于我和林见溪关系的猜测。
　　“看这个。“林见溪坐到我身边，递来一杯热可可，“'声优大神为爱发声'，写得跟言情小说似的。“
　　她语气轻松，但耳尖泛红。视频截图里，我正说到“她是我最珍视的人“，眼神柔和得不像我自己。
　　“我是不是...说得太明显了？“我抿了一口可可，甜度刚好。
　　“明显？“她挑眉，“苏老师，你说'超越一般工作伙伴'时，微博服务器都瘫痪了。“
　　我捂脸呻吟：“王姐肯定想杀了我。“
　　“恰恰相反。“林见溪划开手机，“她刚发消息说，你的'人设崩塌'反而让粉丝暴涨。现在全网都在讨论'冰山声优原来是个情种'。“
　　我抢过手机，果然看到王姐的留言：「小白，星辰想重启《声息》项目，投资翻倍。另外，至少五家媒体想采访你们的'创作伙伴关系'，报价惊人。考虑一下？」
　　“创作伙伴关系？“我嗤笑，“真会措辞。“
　　林见溪拿回手机，手指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激起一阵微小的电流：“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让我呼吸一滞。三天前那个冲动之吻后，我们默契地避开了定义性的谈话——我忙着准备记者会，她忙着整理证据，晚上回到彼此怀抱，却只是相拥而眠。
　　“我...“我放下杯子，转向她，“我以为记者会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职业场合的表述需要斟酌。“她模仿我的语气，眼中却闪着狡黠的光，“我想听私人版本。“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我突然注意到她穿着我的衬衫——那件从洛杉矶匆忙带回的灰色棉质衬衫，在她身上略显宽大，却衬得锁骨线条更加精致。
　　“私人版本就是...“我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那片阳光亲吻的肌肤，“我爱你，林见溪。不是作为创作伙伴，不是作为朋友，而是...想共度余生的那种爱。“
　　她的眼睛瞬间湿润，嘴唇微微颤抖：“再说一遍。“
　　“我爱你。“这次更加坚定，“从你在剧本杀店里引导我进入角色那一刻起，或许更早...我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了。“
　　她扑进我怀里，力道大得差点把我们俩撞下沙发。热可可打翻了，但我们谁都没去管。她的嘴唇贴上我的，带着甜腻的可可香和微微的咸味——那是她眼泪的味道。
　　“我也爱你。“她在吻的间隙呢喃，“爱那个录音棚里专业的你，爱那个为我冲回国的你，爱那个在记者会上说真话的你...“
　　我们滚落到地毯上，她的重量压得我呼吸急促，但我不想让她移开哪怕一厘米。这个拥抱太过真实，太过美好，像是经过漫长寒冬后终于迎来的春日暖阳。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林见溪不情愿地撑起身子，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是王姐...“
　　“别接。“我拉住她的手腕。
　　“万一有急事...“她犹豫道。
　　我夺过手机扔到沙发另一端：“现在有更急的事。“
　　她的笑声被我吻住，化作一声满足的叹息。我们在地毯上缠绵，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个交叠的身影镀上金边。
　　直到敲门声打破宁静。
　　“见溪？你在吗？我是小鹿！“
　　林见溪猛地从我身上弹开，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糟了，今天约了她讨论重新开张的事！“
　　我忍不住笑出声：“林店长，白日宣淫耽误工作啊。“
　　她红着脸掐了我一把，跑去开门。我迅速躲进卧室，但没关严的门缝还是让小鹿看到了蛛丝马迹。
　　“林姐！你脸好红！“小鹿的声音充满八卦的兴奋，“等等...那是苏老师的鞋吗？天啊！你们真的...？“
　　我贴在门后，听到林见溪尴尬的咳嗽声：“《声息》项目重启了，我们在...讨论剧本。“
　　“在客厅地毯上？“小鹿促狭地问，“这是什么新式创作方法？“
　　我憋笑憋得肚子疼。等她们转移话题开始讨论店铺事宜，我才悄悄溜进浴室冲澡。热水冲刷着身体，每一寸肌肤都还残留着林见溪触摸的记忆。镜子里的我嘴角上扬，眼中闪烁着陌生的光芒——那是幸福，纯粹而简单。
　　接下来的日子像做梦一样。《声息》不仅重启，还升级成全媒体项目——有声剧、广播剧、甚至电影改编同步推进。林见溪被正式聘为首席编剧，我则担任声音总监和主角配音。王姐趁机抬高了我的片酬，说是“人设转型的合理溢价“。
　　张蕊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直到被爆出多起抄袭和合同欺诈，最终被星辰工作室解约。我没有感到胜利的喜悦，只是松了口气——她再也不能伤害我们在乎的人和事了。
　　而我和林见溪的关系，在业内成了公开的秘密。我们没正式“出柜“，但也不刻意隐藏。粉丝们从我们的社交媒体互动中拼凑出真相，出乎意料的是，大多数反应是支持和祝福。
　　“看这个。“一天晚上，林见溪举着手机滚到我怀里，“你的粉丝后援会发了长文，说'苏老师找到能听懂她所有声音的人，我们替她开心'。“
　　我吻了吻她的发顶：“他们说得对。你确实听懂了我...包括那些我没说出口的声音。“
　　“比如？“
　　“比如...我第一次见你时，表面高冷，心里却在尖叫'这女人声音太好听了吧'。“
　　她大笑，翻身压住我：“苏聿白，你那时候满脑子都是专业探讨？“
　　“当然不是。“我老实承认，“还有你低头读剧本时，睫毛在灯光下的样子；你引导玩家时，手指在空中划出的弧线；你发现我偷看你时，嘴角那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你偷看我？“她瞪大眼睛，“我以为你当时讨厌我来着，表情那么冷。“
　　“专业伪装。“我轻咬她的耳垂，“不然怎么掩饰我快跳出来的心脏？“
　　我们在沙发上笑闹，像两个高中生般幼稚又甜蜜。这种轻松自在的亲密，是我从前无法想象的——苏聿白，那个永远得体、永远克制的“冰山声优“，现在会为了一个早安吻赖床，会因为林见溪的调笑而脸红，甚至...在厨房里边做饭边哼歌。
　　三个月后，《声息》有声剧上线第一天就冲上平台榜首。评论区的留言让我们相视而笑：“声音与故事的完美结合““听得出主创之间的默契与爱““这才是真正的艺术碰撞“...
　　庆功宴上，星辰工作室的CEO找到我们，提出投资成立一家专门从事声音叙事的工作室。
　　“就叫'声见'怎么样？“他建议，“取你们名字的谐音，又有'声音与见解'的含义。“
　　我和林见溪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这名字太完美了——像是命运从一开始就写好的注脚。
　　又过了三个月，“声见文化“正式挂牌成立。开业那天，我们在新办公室的露台上喝香槟，看着城市夜景一点点亮起。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林见溪靠在我肩头，“你板着脸坐在角落，像个来视察的领导。“
　　我捏了捏她的手：“而你微笑着引导每个人进入角色，像照亮黑暗的灯塔。“
　　“那时候的我，绝对想不到会有今天。“她轻声说，“和你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起...构建未来。“
　　我转向她，捧起她的脸：“未来还会有更多。我们一起写的剧本，我们一起配的音，我们一起赢的奖...或许还有...“我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腹部，“...一个小小的声音天才？“
　　她的眼睛在暮色中闪闪发亮：“你确定？“
　　“非常确定。“我吻了吻她的鼻尖，“最好有你的眼睛和我的声带。“
　　“那脾气呢？“
　　“哦，一定要像你，温暖又通透。“
　　她笑着摇头：“不，要像你，坚定又勇敢。知道吗？正是你为爱勇敢的那一刻，我彻底沦陷了。“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金光洒在我们交握的手上，那两枚简单的铂金对戒熠熠生辉。没有盛大的求婚仪式，只是在某个平凡的清晨，我醒来看到她熟睡的侧脸，突然明白这就是我想要的全部。于是我悄悄量了她的指围，定制了这对戒指。
　　“我爱你。“我轻声说，这不再是一个需要勇气的告白，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的表达。
　　“我也爱你。“她回应，同样简单，同样真实。
　　远处，城市的灯光如星辰般闪烁。而在我们的“声见“小宇宙里，两个曾经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处——在彼此的声音中，在共同的故事里，在这个叫“家“的地方。